因这剑法非仅招式叠加,更在内力运转之道。
须得体内真元异种共存,互不冲撞,方能同时驾驭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
唯万道归宗者,方可兼修数脉真气。
世间独此一人。
纵使鬼谷开山祖师亲临,亦难料竟有人能孤身施展此术。
左手执屠龙刀,右手握倚天剑。
剑意初绽,天地为之凝滞。
一剑穿云,百步取命。
一刀裂空,横扫八荒。
以陆玄身躯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巨石轰然炸裂,碎屑四散,宛如齑粉。
一击之威,竟达此等境地。
他心念微动,天地随之震颤。
合纵连横合击之术,即便相较其自身所修“神剑诀”
,亦不落下风。
神剑诀乃仙术无疑,虽仅初阶,按理早已超脱凡尘武学范畴。
可转念思之,此术出自燕南天之手。
此人毕生未能尽展其能,却仍创出此等奇绝之法。
世间至理,本就殊途同归。
天才偶得机缘,便能窥见大道一角。
鬼谷门派纵横天下千年,历代掌门皆有以一人敌万军之说。
一出世,则列国胆寒;一安居,则四海安宁。
如此传奇宗门,孕育出与神剑诀比肩的绝技,实属寻常。
更遑论这还是数人联手之术。
陆玄嘴角微扬,颔首示意。
以陆地神仙第二重境界催动此招,威力已逼近仙术之巅。
这意味着,他如今已掌握第三种仙术。
脑海骤响提示:【检测到宿主成功领悟合纵连横之术,传承掌握度提升1%。】
他瞳孔轻缩,心神微震。
“倒是意外之喜。”
他割下卫庄首级,缓步踏出幽林。
“这是……”
章邯目光一凛,眸光如刃。
马车帘幕轻掀,雪女与端木蓉同时探出身来。
见陆玄手中提着的人头,两人神色骤变。
卫庄?怎会在此?
他不是奉命助秦攻墨家机关城么?
陆魔王为何将其斩杀?
未及多想,只听陆玄开口:
“流沙卫庄勾结逆党,谋反大秦,于密林中偷袭本侯,已被当场诛灭。”
“传令下去,将首级示众天下。”
“让所有叛逆知晓,忤逆我大秦者,下场不过如此。”
章邯微微一怔。
卫庄原是丞相李斯亲邀,协同剿灭六国残余势力。
如今怎反成逆贼?
心中疑云翻涌,却不敢质疑。
既为神仙侯之命,必有深意。
“遵命!”
他躬身接过人头,动作沉稳。
陆玄目光如刃,冷声吩咐:“章邯,即刻动身前往咸阳,亲面陛下。
流沙勾结逆党,图谋不轨,务必请旨肃清。”
自隐蝠行刺少司命,苍狼王再袭惊鲵马车,他心中已将流沙判为死罪。
谁敢动我的人,便该付出代价。
若不将其根除,岂能称我陆玄?
只因彼时远征草原,鞭长莫及,才暂且按兵不动。
如今大军回师,流沙的存在已然无益。
卫庄不来寻我,我也要登门讨教。
既已亲至,那便不必留情,直接取其性命。
卫庄已死。
但流沙作为天下顶尖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
此事非一人可决,需天子诏令,方能调动大秦官府,彻查铲除。
话音落下,杀意如云翻涌。
章邯心头一震。
神仙侯这次,是真要诛尽流沙了。
不止一人,而是整个组织,尽数抹去。
“属下领命!”
章邯躬身应诺。
片刻后,他迟疑开口:“然今大军将攻机关城,战事在即……”
声音渐低,几近吞声。
他并非不知轻重。
攻墨家城池,有无他皆可。
有陆玄坐镇,破城不过旦夕。
可一旦参战,名册上必有显赫之名。
功勋在手,岂愿轻易舍弃?
更兼陆玄用兵诡谲,手段难测。
亲眼见证,方知其妙。
若仅听人转述,终究差了神髓。
陆玄凝视一眼,语调平静却透寒意。
“章将军,军令如山,可还记得?”
一字一句,似铁钉入心。
章邯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利刃刺穿。
他猛然跪地,双手抱拳:“是属下失言!绝无二心,定当即刻启程,赴咸阳面圣。”
悔意如潮。
跟随陆玄不过数月,功劳已不可估量。
一座机关城,又何足挂齿?
也值得他去争吗?
再说,只要日后一直追随神仙侯,何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你明白就好。
陆玄未再多言,嘴角微扬,眼中透出几分深意。
以你的才干,若能尽心辅佐我办差,未来封侯拜将,不过是寻常之事。
用人之道,恩威并施。
章邯先前想争功,这绝非好事。
若人人只知抢攻,军纪何存?
将来遇硬仗,功劳大的就抢,难啃的便推脱,军队岂不成了散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苗头,陆玄绝不容忍。
可既然已懂分寸,不妨赐些甜头,留点希望。
章邯跪地叩首,声音如铁:“章邯明白,愿誓死追随神仙侯,肝脑涂地!”
跟在陆玄身边越久,他越觉此人深不可测。
这般人物,容不得半点异心,更不敢生出二念。
“去吧。”
陆玄抬手示意。
“遵命!”
章邯起身拱手,恭敬退下。
随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身影融入风雪之中。
雪女听闻陆玄又要剿灭流沙,眸光一亮,忍不住轻拍掌心。
“陆魔王,如今没了流沙相助,你更无可能攻入墨家机关城了。”
她心头似卸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先前嘴上强硬,实则心中惶恐。
那陆魔王太过可怕,万一真寻到破城之法呢?
但现在——
连流沙都要被铲除,这是在替墨家除害,反倒成了一位盟友。
流沙落到这步田地,恐怕也只能与墨家联手反秦了。
“陆魔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你与暴秦同流合污,六国诸子百家必起而讨伐,纵然手段通天,终有一日会覆灭。”
雪女想到他曾在自己身上施下的种种羞辱,怒火直冲头顶。
这个**,淫贼……
“诸子百家?”
陆玄冷哼,语气如霜。
“天下一统,要么臣服,要么抹去。”
他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敲在空气里。
“现在,先从攻破墨家机关城,肃清城中六国叛逆余孽开始。”
雪女冷笑:“你休想攻破机关城!”
“是么?”
陆玄唇角微扬,眸光如刃。
“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我的手段。”
“今日,我要破城。”
墨家机关城巍峨如铁壁,守御之严,堪称天堑。
纵使陆玄身怀绝世武艺,麾下神仙军势若奔雷,亦难在一昼之间破此坚城。
雪女眸光微凝,唇角浮起讥诮笑意。
陆玄却缓缓抬手,轻声道:“不如赌一场。”
“如何赌?”
她挑眉反问。
“若我今日破城,你便随我心意而行,无需再拒。”
“若不成呢?”
她指尖轻点剑柄。
“我便放你二人离去。”
他笑得从容。
“无赖!”
她脸颊泛红,冷声应道:“一言为定,陆魔王,莫要食言。”
仰头望向苍穹,他朗声长笑:“此城已在我掌中,不过探囊取物。”
话音未落,他侧首对吕布下令:“流沙余党必藏于林间,非只卫庄一人。”
“此处密林虽广,可通之路寥寥无几。”
“命将士分兵三路,四下搜查。”
“寻见踪迹,切勿交战,只记路径回禀。”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眸光幽深。
想要悄然遁去?哪有这般容易。
这一遭,纵不能尽歼,也定令其元气凋零。
吕布拱手领命,旋即传令。
随即,陆玄转身看向众人:“走吧,让你们亲眼瞧瞧——这天下第一关,如何倾覆。”
言罢再度踏入密林深处。
少司命与惊鲵并肩而行,西门吹雪静立其后,衣袂翻动无声。
雪女与端木蓉相视一眼,终究咬牙跟上。
身为阶下囚,唯有俯首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