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面露喜色,彼此相望。
先前才传陆玄破匈奴王庭,斩头曼之讯,今又闻捷报,不知是何等奇功?
城中百姓亦纷纷议论。
哇,头曼刚死,这消息还没凉透,又有战报到了!
你们说,这次该是怎样的胜绩?
定非寻常!若只是杀个千百人,恐怕都不值得上报。
说得极是!前番攻破王庭已是惊世之举,寻常小胜,根本懒得提。
章台宫内,嬴政原本阴沉的脸庞,终浮起一丝笑意。
方才的肃杀之气,顷刻消散。
他自龙座起身,衣袖一挥。
随朕出殿,迎那报捷之人,看此番究竟何等壮举!
众臣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使者已至宫门外,背负双匣,手执卷轴。
鞭策骏马,疾若流星。
直奔台阶之下,猛然勒缰,翻身跃地。
口中高呼:“前线大捷!”
身形疾步上阶。
半途忽见始皇帝与百官立于阶前。
急忙单膝跪地,双手捧卷。
“蒙恬将军依神仙侯谋略,率黄金火骑一千,佯作大军压境,诱敌深入。”
“冒顿率十五万骑追击七日,我 ** 尾猛袭,斩首两万余级。”
“其势溃散,冒顿仓皇北遁,千里逃亡,途中失散、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十五万雄师,折损逾半,狼狈不堪。”
什么?!
众臣闻言,瞠目结舌,震惊无言。
仅以千骑,竟逼得十五万敌军连追七日,斩首两万?
此等战绩,亘古未闻。
简直是兵家神话再现!
仍有朝臣摇头不信,皱眉追问:“千人追十五万,此理不通!”
“绝无虚言!”
使者躬身道:“此乃神仙侯、扶苏公子与蒙恬将军共署之奏章,内载详实。
冒顿部众闻神仙侯威名,心胆俱裂,仓惶奔逃,无心恋战,故我军方能建此不世奇功。”
“妙极!”
嬴政抚案而起,眸光如电。
“以千骑追击十五万敌军,七日不辍,使敌远遁数千里,史册未有如此壮举。
史官,此等盛事,务必铭刻于青简之上!”
“臣谨遵圣谕!”
殿中吏员出列,俯身领命。
小太监缓步上前,欲取奏章呈递御前。
使者又启口:“此次凯旋,实有三胜。
蒙恬将军追剿冒顿残部,此为首捷。”
满朝文武神色微动。
竟还有后续捷报?
“次捷:冒顿识破诡计后怒火中烧,率军折返,妄图以诈谋袭我天军。
神仙侯洞悉其谋,反设伏兵,一击毙敌首,尽歼其部。”
言罢,他自背后取出一木匣,双手高擎。
“此乃冒顿首级,特奉陛下御览!”
“哈哈哈!”
嬴政仰天长笑,声震殿宇。
“陆先生不负朕托付!”
群臣纷纷跪拜,齐声道贺。
“恭贺陛下!”
“恭贺陛下!”
“恭贺陛下!”
头曼既死,其子冒顿亦亡。
三十万匈奴精锐,尽数灰飞烟灭。
多为斩于刃下。
自此,北境之患,荡然无存。
嬴政原本凝重的面色,顷刻间云开雾散。
他龙目微闪,轻问:“尚有何大捷?”
使者将盛放人头的木匣交予小太监,复从身后高举另一只匣子。
“第三捷:东胡王自诩拥重甲铁骑,势不可当,挥师直扑我军营垒。
神仙侯亲率三千神军迎战,巧布奇阵,一举瓦解其铁骑,斩杀东胡王,灭其大军逾十万!”
“此为东胡王首级,今奉上殿廷!”
“好!好!好!”
嬴政连拍几掌,喜形于色。
短短时日,陆玄竟连建奇功。
灭冒顿,平东胡,可谓神威盖世!
昔年扰我边疆者,唯头曼与东胡王所领诸部。
今二人皆授首,部众覆灭。
北方边境,从此再无威胁。
朝堂上下,尽是欢欣。
三大胜绩,皆属旷古绝今之功。
谁料陆玄与蒙恬,竟至此始告捷。
唯赵高眉峰微蹙,神情难测。
笑意浮在唇边,眼底却凝着寒霜。
朝堂之上,嬴政声音如钟,响彻殿宇。
百箱珍宝赐予神仙侯,黄金三万两,食邑万户。
昔日帝居兰池宫,今改名神仙侯府,永属其人。
群臣心神震颤,此等恩宠空前绝后。
兰池宫乃陛下心爱之所,竟以之为私邸,可见宠信之深。
蒙恬率军破敌,功成加赏,黄金万两,食邑三千户。
使者躬身,代二人谢恩,礼节周全。
嬴政目光沉冷,指尖微动,问:
“除捷报外,陆先生与蒙将军尚有何事陈奏?”
使臣垂首,声线平稳:
“神仙侯请开咸阳学宫,选士授业,传草原之学。”
“待时至,遣士出塞,执印为官。”
“万里荒原,终归大秦版图。”
嬴政抚掌而笑,眼中金光闪动。
“陆先生思虑深远,朕即刻下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侧首望向李斯:“丞相,此事由你主持。”
李斯俯身应命,不敢迟疑。
嬴政再度凝视来使,追问道:
“陆先生可还有别言?”
使者顿了顿,低声道:
“神仙侯已引军回返,数日内必克机关城。”
“届时自当亲赴咸阳,面禀要事。”
嬴政颔首,神色未变。
确是理所应当。
非关紧要,皆可传书;事关机密,须得亲见。
然他仍存疑念,眸光如刃。
“荧惑守心,天降陨石,陆先生如何评断?”
星象异变,唯仙者能解。
此问出口,不带犹豫。
使臣答:
“陆先生与蒙将军已亲往勘察陨石。”
嬴政眉峰一跳,急问:
“有何异状?”
“陨石表面,刻有十一字。”
嬴政瞳孔微缩,追问:
“何字?”
使臣神情骤滞,喉头滚动。
“陛下……末将不敢言。”
衣袖猛然挥动,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直言无罪,纵使妄语,朕亦不咎。”
殿前使者跪伏于地,声音微颤:“禀陛下,天外坠石之上,刻有十一字:亡秦者胡,始皇帝死而地分。”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言。
目光如芒刺般投向那捧石碑的使臣。
“大胆!”
嬴政怒目圆睁,声震金殿。
雷霆之怒自龙座迸发,殿柱微颤。
……
陆玄立于帐外,指尖轻抚战旗边缘。
报捷之人骤然跪倒,额头抵地:“末将失言,罪该万死!”
** 深吸一口气,眉间戾气渐敛,抬手道:“此事非你之过,朕不怪你。”
话虽如此,使臣心头仍如压巨石。
本是庆功之役,得赐厚赏。
若因一句谶语惹怒君王,前程尽毁。
悔意翻涌,恨不得咬断舌根。
可陛下步步紧逼,他又能如何推辞?
嬴政眸光扫过,淡声道:“陆先生对此八字,有何高见?”
使者喉头滚动,低声复述:“神仙侯言:天变不足惧,祖制不必拘,众议不必从。”
嬴政凝神细品,忽而仰面长笑。
“陆先生真乃豪杰!”
若依先例,岂有商鞅变法?焉能成大秦基业?
若听六国流言,又何来天下一统?
他登基之后,破旧立新,百官皆惊。
有人主张效周制分封,各掌疆土。
嬴政却决然否之,独创 ** 集权之制。
如今一块陨石,岂能动摇国本?
李斯上前一步,沉声道:“昔日求学小圣贤庄时,师曾训:天道恒常,不为圣存,不为暴亡。”
“陛下乃万古雄主,大秦当永续千秋。
此等荒诞之言,何足挂齿?”
嬴政微微颔首。
“胡族已败于陆先生之手,残部溃散如尘,不过数月,必将彻底荡平。”
“亡秦者胡?此说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使者忽然开口:“神仙侯云——‘亡秦者胡’,未必指胡人。”
嬴政神色骤凝,双瞳如刃。
他不信,却难掩心绪翻腾。
一念及“亡秦者胡”
,脑海便浮现出北方蛮族的惨状。
不止他一人这般想。
流言早已在九州传扬经年,
众人皆信其为真。
亡秦者胡,所指无疑乃异族之人。
此刻听闻使臣言语,嬴政骤然动容,急声追问道:“陆先生又作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