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百官齐声颂扬。

    李斯捧章跪地,声音铿锵:

    “神仙侯建此殊勋,臣恭贺大秦,恭贺陛下!”

    “恭贺大秦,恭贺陛下!”

    群臣齐呼,声动云霄。

    嬴政仰首大笑,金袍翻卷。

    “诏令史官,将此战载入国史,永世传扬。”

    瓦城残阳如血,风沙卷起残旗。

    惊鲵立于高台,凝视陆玄背影。

    三千人击溃三万铁骑,不借奇谋,不施诡道,正锋直摧。

    这等战力,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之才,远胜赵高千百倍。”

    心头涌起暖意,如 ** 初生。

    那是她的男人,是她唯一托付之人。

    世间女子,谁不盼夫君立下万古功名?

    惊鲵侧目,瞥见少司命眸光凝滞。

    直勾勾锁在陆玄身影之上。

    仿佛天地间唯有此人,能牵动她心弦。

    章邯缓步上前。

    “战报已至。”

    陆玄语气沉静。

    “此役斩敌三万零三百一十三首,获马匹二万九千余匹。”

    “神仙军伤三十七人,亡十二。

    伤亡将士名录已备,待呈朝廷,厚赐抚恤。”

    “原瓦城溃逃千余守卒,尽皆阵亡。”

    话音微顿。

    那残部身后之事,须由陆玄定夺。

    陆玄目光如刃,投向章邯。

    “瓦城三千将士,除主将何伯义弃城逃亡,已斩首示众。”

    “其余者,皆是我大秦忠魂。”

    “城破之际,两千将士血洒疆场,无愧铁骨。”

    “这千余人,以死赎罪,涤荡旧愆。”

    “非逃兵,乃国之英烈。”

    “朕即刻上奏天子,追封其功,厚赏遗属,优抚亲眷。”

    “命你即刻立碑,铭刻事迹,传于后世。”

    章邯心头震颤,急应:“诺!”

    忽闻蹄声如雷。

    一骑飞驰而至。

    “蒙将军有令,密信亲交神仙侯。”

    陆玄接过竹简,扫视数眼。

    “好!蒙将军竟探得单于王庭方位,妙哉!妙哉!”

    他凝视来使,言辞铿锵:

    “回去转告蒙将军,我必不负所托。”

    “直取龙庭,取头曼首级,祭我将士英魂!”

    来使抱拳而去。

    身影远遁。

    章邯急问:“神仙侯真要率此三千人,直攻单于王庭?”

    这话在他听来,几近荒诞。

    纵然神仙军战力卓绝,歼灭三万敌军,伤亡寥寥。

    但头曼王庭坐拥十五万精锐。

    数量悬殊,不可同日而语。

    且单于亲卫,必是匈奴最骁勇之师。

    神仙军虽胜在奇谋与士气,亦赖天时地利。

    此刻深入敌腹,犹如虎口拔牙。

    若非那千余秦卒将匈奴主力诱出城池,以血肉之躯撕裂其阵列。

    神仙军欲胜,绝非易事。

    势必经历惨烈搏杀,伤亡难以估量。

    毕竟,敌我兵力悬殊十倍有余。

    十五万大军压境,

    章邯深知,纵使神仙军骁勇善战,亦有筋疲力尽之时。

    只要对方死守不退,便可步步蚕食,将其拖入绝境。

    可陆玄唇角微扬,笑意淡然。

    “蒙恬欲借我之手,赢一场决定性的大捷,你以为我真看 ** ?”

    章邯心头巨震。

    他所忧虑者,正是此点,只因不便言明。

    未曾想,陆玄早已洞悉全局。

    “那……是否仍按原计,攻向匈奴王庭?”

    他急声追问。

    “必攻,且当速行!”

    陆玄言辞坚定。

    “如此良机,岂容错过?”

    “若非蒙恬暗藏私心,又怎会主动告知王庭方位?”

    “神仙军仅三千兵卒,斥候更少。”

    “茫茫草原,一旦迷失方向,后果难料。”

    “如今既得确切地标,岂能坐失良机?”

    陆玄双目骤然生光,锐利如刃。

    自初建神仙军起,此志便已深植胸中。

    直取匈奴王庭,斩单于首级于刀下。

    今朝时机已至,如何肯轻易放手?

    至于蒙恬的算计——

    随他去吧。

    这一回,定要让他惊愕无措。

    让这位秦军名将,心甘情愿折服。

    “传令三军,今日休整,明日四更启程,直扑匈奴王庭!”

    匈奴王庭。

    单于大帐。

    头曼单于召集各部首领,共饮美酒。

    “哈哈哈,此番南侵,势如破竹,不过数日,便夺秦民数十万,金银布帛铁器无数,收获惊人!”

    一名部落首领举杯畅饮,朗声笑道。

    帐内诸首领面露喜色。

    “秦人毫无防备,我军如入无人之境,畅行无阻!”

    另一人放声大笑。

    “你们别提,这次掳来的两脚羊,不少是细皮嫩肉的年轻女子,模样俊俏,惹人喜爱。

    好看、好玩、还好吃,实在难得!”

    此人口中含笑,眉眼飞扬。

    “你真有这本事?要不要送点尝尝?”

    另一名部落头领笑骂着插话。

    先前那人摆手轻嗤:“不成,得等我玩够了才肯转手,剩下的正好炖汤下酒。”帐中霎时爆起一阵哄笑,喧闹如沸。

    忽闻外头急促马蹄踏地,一名匈奴斥候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单于,大事不妙!刚得密报,鬼方部三万精锐突袭瓦城,已在城下被秦军尽数歼灭。”

    “什么?!”

    头曼单于猛然站起,手中酒盏脱手落地,碎声刺耳。

    “怎会如此?秦军调来百万大军?竟一击尽灭三万敌兵?”

    他眸光骤寒,怒声喝问。

    那传信者慌忙回禀:“前线急报,秦军仅三千人。”

    “荒唐!”

    几名首领齐声惊呼。

    三千兵卒灭三万铁骑,莫非秦军真从天而降?绝无此理!

    头曼脸色阴晴不定,冷声追问道:“是哪支兵马?”

    “传闻名为神仙军,主将姓陆,名玄。”

    那探子见众人神色骤变,背脊发凉,指尖微抖,唯恐遭殃。

    “神仙军……陆玄?”

    头曼飞快翻出案上一卷黄帛,正是赵高亲授的密函。

    内中提及,大秦暗藏一支奇军,训练极严,战力超凡,人数三千,统帅正是陆玄。

    此人曾言,以三千之众,横扫北境草原,命头曼务必提防。

    当初接到此信,头曼并未在意。

    匈奴铁骑四十余万,南下如潮,区区三千兵卒,不过蝼蚁。

    赵高特意遣使密报,不过是故作惊人,未免多心。

    可正因这份情报,匈奴军一路长驱直入,直扑大秦防线薄弱之处。

    秦军仓促应战,节节败退,局面尽在掌控。

    直至瓦城一役,三万骑兵灰飞烟灭。

    如今看来,那陆玄与神仙军,确实不凡,不可轻视。

    “陆玄更在城外堆起尸山,以我匈奴三万将士首级筑成京观。”

    探马续道。

    “轰——”

    大帐内一片死寂,诸位部落首领面如土色,气息凝滞。

    竟以匈奴将士首级垒作京观,实乃禽兽行径。

    此等恶徒,分明是自九幽地狱逃出的魔神。

    父汗!

    冒顿单于挺身而出。

    陆玄胆敢如此 ** 我匈奴儿郎,儿臣愿率铁骑与之血战到底,定取其首级。

    头曼单于指尖轻叩案面,眸光微闪,似在权衡利弊。

    未予应允。

    忽闻外报有黑袍来客求见。

    宣!

    殿门开启,一袭漆黑长袍之人缓步而入。

    面容被黑甲覆盖,唯余双目如寒星闪烁。

    头曼单于瞳孔骤缩。

    此人正是赵高密遣使臣。

    此刻重临,莫非又有新计?

    陆玄麾下神仙军已离瓦城,正奔袭王庭。

    黑衣人甫一现身,便抛出惊人之语。

    三千兵卒,竟敢直扑王庭?

    头曼单于怒极反笑。

    区区虫豸,也配撼动我匈奴根基?

    他麾下十五万铁骑,岂容此等宵小放肆?

    儿臣正愁无处寻敌,如今送上门来,岂能错过?

    冒顿眼中燃起嗜血之焰。

    良机当前,若仍失手,何颜立于草原?

    黑使低语如蚀骨阴风。

    我会紧盯其行踪,只待时机一至,便传讯于尔等。

    好!头曼单于拊掌大笑。

    今夜 ** 大业,必教陆玄粉身碎骨。

    ……

    神仙军营地。

    三千将士列阵如林。

    朔风卷旗,铁甲生寒,残阳映照下,铠甲泛出冷光,耀目如星。

    瓦城断垣残壁间,幸存百姓攀上城墙,凝望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