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隐影中,陆玄缓缓收弓,眉峰微动。
远距离取命,纵使他功力深湛,亦需耗费心神。
可这一击,值了。
城内忽起骚动。
“秦军……秦军回来了!”
地上的伤兵咧嘴狂笑:“我大秦铁甲踏遍山河,岂惧蛮夷?匈奴狗贼,只待黄泉相会。”
数名敌卒冷眼相视,虽怒意翻涌,却未再举鞭抽打。
战鼓已鸣,如雷贯耳。
主帅正列阵点兵。
匈奴士卒纷纷执械奔走,奔赴战场。
……
“咦,那是逃窜的秦军?”
城楼高处,匈奴主将俯视下方。
一队千余残兵自远方驰来,衣甲褴褛,形同乞丐。
装束分明是昔日弃城而逃的秦卒。
“哈哈哈!”
主将仰首大笑。
区区千人,竟敢攻城?
兵力如此稀薄,如何抗衡?
更遑论他们本就是溃败之师。
这些秦人,怕不是疯了?
“秦律森严,逃兵必诛。
他们定是被后军追逼,被迫回援。”
身旁副将低语。
首领颔首。
“既然如此,便让他们尝尝匈奴利刃的滋味。”
“出城!屠尽敌军,一个不留。”
令下,三万铁骑如潮水奔涌,势不可挡。
“杀!”
敌将狞笑,挥刀咆哮,刀光闪动间似地狱恶鬼降临。
“古怪,为何这些秦军不动如山?”
疾驰途中,将领眉头紧锁。
此前这支队伍,见匈奴大军便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可如今,竟似换了魂魄。
面对洪流般的敌阵,他们神情冷峻,眸中燃着不灭血焰。
死路一条。
生路无望。
既然皆是死,何不拼个痛快?
曾为逃兵,谁不惧死?
可当绝望深至,恐惧反而消散于无形。
既不能活,那就拉几个仇敌陪葬。
杀!
杀!
秦卒嘶吼如雷。
千余残甲之兵,似陨星坠地,直扑三万匈奴铁骑。
密林深处,三千仙军潜伏,目光紧锁战场。
千余秦卒与三万敌军血拼。
此役必亡。
却无溃败之象。
反观秦军,个个凶猛如怒兽。
数十倍于己的敌手,竟 ** 得节节后退。
弯刀劈中秦卒肩头,血花迸溅,那人未倒,猛然转身,挥刃横扫。
匈奴骑士翻身 ** ,再无声息。
满身浴血之人,宛如从冥河爬出。
仍举刀刺向另一敌将。
箭雨刀锋皆视若无物。
“杀!”
他咆哮着冲向第三名敌兵……
“杀三个,值了。”
血人低语,声音微弱。
终归倒下,血染黄沙。
同一幕,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秦卒形同不灭之魂。
伤痕累累,仍扑向敌人。
临死前,必拉一敌共赴黄泉。
刀剑之外,牙口亦成利器。
有士卒身中数创,仰天长啸,撞入敌阵,咬断咽喉。
……
“这秦军,疯了?”
匈奴统帅心头震颤。
自诩勇悍者,何曾见过如此癫狂。
非一人,非二人,而是千人。
若非兵力悬殊,若敌我相等,甚至敌多一倍,恐已被这股血浪吞没。
密林中,陆玄神色肃然:“这才是我大秦将士。”
“以血洗耻,以命证忠。”
身旁章邯敛容,点头应允。
“出击?”
他问。
“自然。”
陆玄凝视战场,“秦军之血,岂能白流。”
他遣这一千秦卒充当先锋,绝非仅因他们曾为逃兵,需洗清污名。
更深层目的,是借其扰乱三万匈奴军阵的秩序。
待敌方阵列失序,神仙军便可如收割麦浪的镰刃,无情斩杀。
以三千对三万,战局悬殊。
陆玄神色从容,眼中燃起炽热光芒,毫无惧意。
一旁的惊鲵却心绪难安。
眼前匈奴铁骑绵延如海,十倍于己。
此战,真能胜乎?
正思忖间,陆玄猛然扬起令旗。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三千将士如洪流奔涌而出。
远处,匈奴统帅仓促回望。
咆哮声震碎长空。
火麒麟腾跃而起,烈焰席卷天地。
未及反应,已被骑于其背的陆玄一刀劈落。
杀!
杀!
杀!
号声连天,士气如沸。
这些将士皆是精挑细选的锐士,享十倍俸禄。
受过现代特种训练之严苛,兼具马镫之利,可稳坐马上搏杀。
每人服下一颗大力丸,力量暴涨三百斤。
此刻面对已被前军搅乱阵型的匈奴大军,宛如猛虎闯入羊群。
首领身死,军心溃散。
不过瞬息,匈奴兵便四散奔逃。
胜负未定,战局已倾。
残阳如血,染透苍穹。
秋风呼啸,卷动尸骸。
此役,匈奴三万铁骑,仅数十人幸免。
其余尽殁,血染黄沙。
……
后营,蒙恬召集诸将议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方急报,匈奴三万已据瓦城。”
话音落下,帐中将领面色骤变。
瓦城扼守要冲,四通八达。
若被敌军占据,便可以此为基,分兵四向。
秦军则陷入被动,难以反制。
“末将愿率五万先锋,夺回瓦城。”
一将出列,声如钟鼓。
蒙恬凝视地图,久久无言。
边境烽烟四起,双方调集重兵对峙。
每支兵马皆至关重要。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今匈奴大举压境,秦军疲于应战。
虽有百万之众,可用机动兵力却寥寥。
五万,已是极限。
是否倾力一搏?
他心中犹疑不定。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长啸。
报!
一骑飞驰而至,踏碎尘烟冲入军营。
单膝触地,躬身禀报:“启禀大将军,前方瓦城已复,匈奴三万残部尽灭。”
蒙恬眉峰骤紧。
数十万兵马部署清清楚楚。
怎会凭空冒出一支奇兵?
难道……
他眸光一闪,心头微震。
唯有陆玄所率神仙军,可不受节制,自由进退。
可随即又摇头。
匈奴三万精锐,岂是易与?
寻常战阵,五万秦卒尚难取胜。
全歼之局,非十万不可。
而神仙军不过三千人马。
真遇敌军主力,唯有一逃而已。
如何能斩尽杀绝?
“可辨明是哪支军队?”
声音沉冷如铁。
疑是诱敌之计。
“自称神仙军。”
探马语气坚定。
帐中诸将齐声惊呼。
连扶苏也霍然抬首。
他虽奉命监军,却未 ** 。
平日只 ** 旁听,观蒙恬调兵遣将,暗自揣摩。
不轻易开口,以免扰乱军令。
此刻闻此奇事,亦心神震动。
“确信无误?”
蒙恬追问。
“千真万确,亲眼所见。”
探马神色凛然。
蒙恬深吸一口寒气。
“传令偏将,率轻骑即刻前往查证。”
“遵命!”
偏将翻身跃上战马,点数数骑,疾驰而去。
不到半时辰,已抵瓦城外。
城头旌旗猎猎,大秦军帜高悬。
其上赫然绣着一个“陆”
字。
他凝神远望,忽见城外旷野之上,垒起一座巨大尸台。
血迹斑驳,森然矗立。
陆玄立于其前,衣袍翻飞。
“凡犯我疆土者,皆以此为终。”
筑起尸山,这并非出于私欲残暴,而是面对那些蛮横无礼的匈奴部族,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其胆。
京观之法,正是最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手段。
纵使再凶悍的匈奴战士,只要望见那座由头颅堆叠而成的高台,内心也难免生出畏惧。
副将目睹此景,心下顿明,翻身跃上战马,疾驰而去。
急报传至中军大帐:“禀将军,确为陆玄所率神兵,已夺回瓦城。”
他抱拳禀道:“三万敌军尽灭,陆玄以敌首筑成一座巍峨京观。”
话音刚落,帐中将士纷纷变色。
以三千之众击溃三万大军,且全数歼灭,此事闻所未闻。
“妙极!”
蒙恬猛然起身,拍案而起,“匈奴三万精锐覆灭,战局彻底改写,我大秦数十万雄师可乘势出击。”
他步履匆匆,在帐内来回踱步:“速遣快骑直赴咸阳,将此捷报送至陛下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