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锤冷哼一声。

    高渐离凝望虚空:“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目光微闪:“能出此语者,岂是庸碌之辈?敢言狂志,必有凭仗。”

    墨家巨子缓缓颔首:“星魂虽年少,然天赋卓绝,修为深不可测。

    若能胜其,江湖中罕有敌手。”

    班大师抚须低语:“瞬息间破九宫之数,智谋之深,不容小觑。”

    三人神色凝重。

    原以为陆玄不过嬴政座下戏耍之人。

    谁知竟藏如此锋芒。

    大秦若得此人为助,墨家危矣。

    “诸位何必忧惧过甚?”

    盗跖嗤笑,“纵有才具,妄言三千平胡,太过轻狂。

    天命难违,必败无疑。”

    话音落地,众人顿觉豁然。

    的确。

    任他神通盖世,也难逆天而行。

    此言一出,注定覆灭。

    墨家巨子沉声道:“此人天资不凡,却心气过盛。”

    “不可掉以轻心,速派咸阳墨家密使,日夜监察其行踪。”

    高渐离仍觉不安,眼中闪过一丝隐忧。

    ……

    罗网密殿深处。

    紫纹银铠女子缓步走入。

    她发髻高挽,银簪斜插,透出冷光如霜。

    鳞甲覆身,纹路似古军戎装,却掩不住玲珑身段。

    面容清丽,眉目含情,一笑间风华尽绽。

    举步生莲,步步皆是摄人心魄的韵致。

    此人乃罗网天字一等——惊鲵。

    与往昔不同,此世的她仍存少女之态。

    “阁下召我,有何差遣?”

    她声线低缓,如夜风拂弦。

    “取一人命。”

    赵高语调冰寒,指尖轻转扳指。

    “何人?”

    她眸光微闪,不疾不徐。

    “神仙侯陆玄。”

    那枚扳指在掌心缓缓转动。

    “哦?传闻他已登仙途?”

    惊鲵唇角轻扬,似有若无。

    “哼。”

    赵高冷笑,目光如刃:“若真成仙,我岂能活至今朝?”

    “呵……”

    她轻笑,腰肢轻摆,裙裾翻飞,“可惜了,本以为能亲手折一株仙根。”

    转身欲走,步履从容。

    既得令,何必久留。

    “莫要轻敌。”

    身后传来低沉声音,“连星魂都败于其手。”

    “星魂?”

    她顿足,笑意未减,“不过稚子罢了。”

    “杀一人,岂只凭刀剑?”

    她眼波流转,幽深似渊。

    “真正的刺客,最忌锋芒外露。”

    赵高静默含笑。

    有她出手,陆玄必死无疑。

    三重杀局已布,若惊鲵得手,后两计便无需动用。

    “我已为你铺就近身之机。”

    “他武艺超群,寻常手段难近其身,你可……”

    手中瓷瓶抛出,清光一闪。

    “明白该怎么做。”

    父皇早已将我许配于他,早晚皆是他名下之人,只是婚期尚未定下罢了。

    她眸光微闪,颊上泛起一抹霞红,似春云初绽。

    兰池宫深处。

    一道身影掠过湖面,如烟似雾,九道幻影在粼粼波光间踏浪而行。

    疾驰回岸,旋即重返水镜,周而复始。

    这几日,大湖已成陆玄磨砺身法的天然道场。

    凌波虚度之妙,被他踩得浑然天成。

    融电光神行步与凤舞六幻于一体,三绝轻功交相辉映,臻至新境。

    此乃世间无双身法,纵使诸般绝技相较,亦黯然失色。

    起初,宫中侍女与影密卫皆惊疑不定,这般身法,堪称鬼神难测。

    久而久之,便也习以为常。

    仙人行事,岂是凡俗可揣?

    星魂眼瞳深处异芒闪烁。

    令他震骇的并非陆玄修为,而是其进境之速。

    星魂自诩帝国第一奇才,年少修为之深,已逾寻常人毕生所求。

    纵使天赋卓绝如他,踏入此等境界后,再欲寸进,亦如登天。

    事实上,他的修为早已停滞多时。

    可陆玄却似毫无桎梏,一日千里。

    仅数月之间,境界已然远超初见之时。

    这愈发激起星魂心底的探寻之火。

    陆玄究竟藏有何等秘辛?

    为何成长之路竟无尽头?

    思忖未歇,陆玄收势落地,身形轻若飞鸿,稳稳停于星魂数步之外。

    “你练的是哪门武艺?”

    星魂终于按捺不住,出声相询。

    “凌波虚度。”

    陆玄唇角微扬,语调清淡。

    “小辈,想学么?”

    “名字倒是有几分意境。”

    星魂眉峰不动,神情依旧倨傲。

    “以秘术速成修为,虽可立时强盛,终将埋下祸根。”

    他冷声言道。

    “呵。”

    陆玄轻笑出声。

    这少年真当天下唯他独尊?

    旁人进境神速,在他眼中,不过是取巧之法,必留恶果?

    “井蛙不可语海。”

    陆玄微微摇头。

    对这般自视甚高的稚子,唯有屡次挫其锋芒,方能使其醒悟。

    唯有认清天地之广,山外有山,才能真正俯首称服。

    这不急。陆玄有的是光阴。

    转身离去,连余光都不曾施舍那稚嫩之辈。

    “若你愿将修行路径相告,我或可指点你其中破绽……”

    星魂仍不甘心。

    呵。

    竟如此自大!

    陆玄回眸,唇角微扬:“小崽子,想学本事?先跪地磕三响头,拜我为师。

    若见你诚心,或可赐你一招半式。

    否则,不过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定,身形一晃,已杳然无踪。

    湖畔,星魂面色骤变,瞳孔轻颤,似在反复权衡。

    变强。

    对少年天才而言,这 ** 如毒藤缠心。

    可低头拜师,向陆玄屈膝——他骨子里的傲气却寸寸撕裂。

    思绪交锋,如刀锋相对,难分胜负。

    ……

    咸阳天牢,幽深之处!

    此牢深陷地底数百丈,机关密布,守卒如林。

    天字号囚室,关押着大秦最致命的重犯。

    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无人能从牢中脱身。

    然而,堡垒皆由内溃。

    “只要你听命于我,便可离此囚笼。”

    低沉嗓音在暗夜里悄然浮动。

    夜色如墨,守卫忽然无声倒下。

    一道黑影悄然滑出牢门。

    转瞬融入咸阳城的夜幕。

    不久,震动朝野的消息传开。

    黑剑士胜七,已越狱。

    此人号称炼狱归人,江湖闻其名而胆寒。

    冷酷无情,以斩尽天下强者为乐。

    败在他剑下的剑客,数以百计。

    虽屡次被七国擒获,囚于死牢,却总能脱身,故得“黑剑士胜七”

    之名。

    大秦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终由剑圣盖聂出手,才将其 ** ,囚于天牢。

    如今盖聂叛离大秦,谁还敢言擒他?

    一时之间,咸阳戒备森严,风声鹤唳。

    始皇帝震怒,各衙门倾巢而出,追捕黑剑士胜七。

    ……

    “饭桶!全是饭桶!”

    殿中,嬴政怒声如雷。

    “天牢戒备森严,胜七如何逃脱?”

    “侍卫为何莫名毙命?给我查!立刻查!”

    赵高垂首立于侧。

    陛下,罗网已遣人查探,那胜七之徒潜入天牢,将他救走。

    嬴政冷声吐息,眸光如刃。

    “皆是无能之辈!”

    视线缓缓掠过殿中群臣。

    “咸阳驻军何其众多,竟擒不住一个胜七?”

    李斯趋前一步。

    “陛下,臣已命有司严查,不日必有下落。”

    “不必多言!”

    衣袖猛然挥动。

    三日后,朕要亲闻胜七伏法之讯。

    兰池宫内。

    陆玄正凝神运功。

    踏入天人合一第一境后,进境骤然迟滞。

    如今传承掌握不过八成四,再难寸进。

    外人观之,已是惊世之速。

    可陆玄心中,仍觉滞涩。

    “需得一机缘方能突破。”

    心念已然澄明。

    刹那间。

    脑海深处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

    【叮,黑剑士胜七脱困。

    【叮,任务开启:

    【选项一:闭门静修,无视此劫,奖神兵倚天剑。

    【选项二:赴有司衙门协捕,归案者,奖神兵屠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