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大门被踢开,发出一声巨响,亦元大摇大摆地走进殿内,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纪疏,我找到实据了,”亦元走近几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你就等着被关进去吧!”
俞令妤的眉心紧紧皱起,挡在纪疏身前:“你到底有什么实据?”
“……有人看到纪疏把王浩雄丢进吞日渊了!”亦元抬眼看向俞令妤,“现在你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他了!”
“纪疏怎么可能杀人?!”俞令妤抬眼瞥了一眼纪疏,后者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盖眼睛,看不清神色,“况且一个人的证词说明不了什么!”
亦元阴沉着脸,为首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只要找到王浩雄的尸体自然就知道了,但在此之前纪疏必须待在执法堂!我们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亦元的手一挥,他身后的几位劲装男子立刻控制住了纪疏,纪疏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任由他们抓住自己,他只是在被带走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俞令妤。
“阿妤,不用担心我。”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俞令妤的脑子一片空白,猛地上前握住纪疏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亦元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俞令妤紧紧握住的纪疏的手腕,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俞令妤,你这是想妨碍执法堂办案?你若再胡搅蛮缠下去,连你也一并捉拿。”
“阿妤,放心,我没事。”纪疏的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噙着一点笑意,轻轻推开了她。
俞令妤大喊:“你们说的证人在哪?!我要见他!”
“他就在执法堂。”亦元微微回头,瞥了一眼俞令妤。
俞令妤孤零零站在殿内看着纪疏的背影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她咬了咬唇,走出殿外。
*
“把他给我关进去!”亦元狠狠踹了一脚纪疏的后背,他身侧的两人顺从地把纪疏关进大阵内,“纪疏,你就等着去死吧!”
锁灵渊可以禁锢修士的灵力,在锁灵渊内,无论修为多么高深的修士也只能成为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而锁灵渊内常年笼罩着黑雾,寻常人吸入过多可能会变得痴傻。
等到那时,就算修为再高深的人也回天乏术了。
纪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亦元,要死也是你先死!”
闻言,亦元瞬间面色扭曲,声音不自觉放大:“给我打!”
纪疏动作灵活,最初还处在上风,但他们此时都是寻常人,以少对多,慢慢地终究不敌,被这几人稳稳压制。
两个黑衣劲装男子将纪疏压在地上,亦元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纪疏,以前你是被我欺负的命,现在也只有被我欺负的份,你就算攀附上了俞令妤又如何?”
纪疏斜眼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狠意:“亦元,我……我会……杀了你的!”
“杀了我?”亦元蹲下身,用巴掌不轻不重地扇了他的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你有这个能耐吗?还是先把自己救出来再说吧。”
纪疏没说话,咬着牙把几人的脸记在心里。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亦元的嘴角上扬,“没人会来救你的!”
“砰——”
锁灵渊的大阵被彻底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纪疏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沉:“亦元!我要你死!”
亦元狠狠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嘲讽:“纪疏,你肯定先死在我前面。”
*
“师尊,求您救救纪疏!”俞令妤站在殿内微微低头,声音恳切。
“他怎么了?”墨杨看向俞令妤,面色严肃。
俞令妤抬眼对上墨杨的目光,声音里满是愤怒:“亦元带着执法堂的人把纪疏带走了,说有人看见他杀了王浩雄!”
“哦?”墨杨脸色一变,“那你觉得王浩雄是纪疏杀的吗?”
“……肯定不是他杀的!”俞令妤神色坚定,她认为纪疏不可能杀人,“若他真想杀王浩雄,早就杀了,何必等到如今。”
“哈哈哈哈哈……”
墨杨爆发出一阵大笑,眼底甚至挤出几滴眼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为荒谬的笑话。
“师尊,您笑什么?”俞令妤有些不解,难道她刚刚说的话很好笑吗?
墨杨这才停下大笑,面色稍稍缓和了些:“你当真以为纪疏不会杀人?”
俞令妤闻言面色一变,急忙追问:“师尊,您什么意思?难道纪疏真的杀人了?”
想到这里,俞令妤的脸色更差了,若是纪疏真的因为杀人被亦元盯上,性命会有危险,自己的任务几乎没有完成的可能。
“放心,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会去救他,”墨杨的语气轻描淡写,“只是亦元身后站亦家,纪疏被亦家的亦元盯上,苦头是少不了的。”
“多谢师尊。”俞令妤闻言面色难看,从喉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
执法堂。
俞令妤大步迈进执法堂,走到殿内,声音里带着愠怒。
“你们说的证人何在?纪疏又在哪里?”
“俞师妹,我叫证人上来。”一个穿着执法堂服饰的男子走上前,脸上带着笑意。
“等等!”俞令妤叫停了他的动作,“把纪疏也带上来,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
“这个……”男子神色犹豫,“可是……纪疏如今不在执法堂。”
“那他在哪?!”俞令妤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想,“难道他被关进锁灵渊了?”
男子脸上的笑意敛去,缓缓点了点头:“……是,长老吩咐我们把纪疏关进锁灵渊。”
俞令妤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锁灵渊,在原主的记忆里,用来关押在御兽宗犯下极其重的错误的人,因为锁灵渊对人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哪怕你是大乘期修士也难逃一劫。
而如今,他们竟然把纪疏关在锁灵渊,俞令妤知道,多半是亦元仗着亦家的势力勾结执法堂长老公报私仇。
必须去救他!
俞令妤一把抓住男子的衣领,面色愠怒,声音发冷:“究竟谁给你们的胆子在事情还没完全清楚前把他关进去?!”
那男子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解释:“俞师妹,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办事的!”
“你真的不知道?!”俞令妤手下的力道更大了,“我背后可是墨长老,你不想活了吗?”
“是……是亦元吩咐我们的,我们……我们也不敢违抗命令啊!”那男子结结巴巴回答,浑身有些发软。
听闻此言,俞令妤猛地松开男子的衣领,男子瞬间瘫软在地,一脸后怕,俞令妤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锁灵渊的方向。
临近锁灵渊,黑雾如瘴气般翻涌,浓得化不开,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和腐朽气味。
俞令妤赶到时,大阵已经被彻底合上,锁灵渊内纪疏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纪疏!纪疏!你怎么了?!”
俞令妤拍着大阵一遍一遍地叫着纪疏的名字,过了一会儿,纪疏艰难地坐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回应:“阿妤,我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俞令妤急忙拿起腰间的传音玉佩联系师尊,“师尊!师尊!纪疏被亦元关进锁灵渊了!求您救救他!”
“好,我马上来。”墨杨应声,语气一如往常沉稳,莫名让人安心。
有了墨杨的承诺,俞令妤焦躁的心稍稍安抚了些,她贴近大阵,目光死死盯着大阵内的那个黑影。
“纪疏!别睡!师尊马上就来!”
“……好,阿妤,我……我不睡。”纪疏的手抚上肋骨,那里发出阵阵刺痛,痛得他连呼吸都放慢了。
与此同时,锁灵渊的黑雾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他眼前逐渐发黑。
“咳咳咳——”
那晚他趁着夜黑风高,拿着匿月石将王浩雄丢进了吞日渊,吞日渊是御兽宗的禁地,其下布满黑色瘴气,能腐蚀各种东西。
早些年传说吞日渊底部有大能传承,各种能人异士前仆后继,但后来,无一例外,全部留在了吞日渊底部,此后这里也被称作禁地。
他娘曾经说过,匿月石是家族传承的宝贝,可以隐匿气息不被化神期以下的人或者天阶的妖察觉。
亦元只是区区金丹,又怎么会发现他的踪迹?难道有人故意告诉他?
须臾,一道白色流光直直砸向锁灵渊阵法外,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师尊,您来了——”
俞令妤仿佛遇到救命稻草,急忙迎上前。
墨杨没说话,伸出一只手凝聚灵力试图打开锁灵渊的大阵。
过了一会儿,他眉心紧紧皱起,说:“我不擅长这种阵法,若是强行打开,只会让锁灵渊的黑雾蔓延出来,届时御兽宗也会被连累。”
“师尊,那怎么办?”俞令妤急忙追问。
“这个阵法的建造者是执法堂长老,没有他的许可,我们打不开。”墨杨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
俞令妤更急了:“师尊,那怎么办?再晚一点纪疏会被影响的!”
“我和执法堂长老的关系并不好,眼下……”墨杨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我也没办法了。”
“我去找他!”俞令妤的视线落在纪疏苍白的唇上,心中焦急万分,若是他有什么好歹,自己的任务再也完不成了!
“令妤,还是我去吧。”墨杨伸手拦下俞令妤,“那个老狐狸,若是你手里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他是不会放了纪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