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俞令妤敲响房门,这是何隽升的房间,他们此行专程来探望他。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云荫的眼睛通红,眼底还带着泪痕,见到来人是他们,云荫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进去。
“嘘,阿升刚睡着,你们小点声。”云荫的声音很小,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轻轻掖了下被角。
俞令妤点了点头,和纪梳一起跟着她蹑手蹑脚地走向床边。
“阿升!你怎么样了?”云荫避开何隽升的伤处,哭着扑进他怀里,“对不起!都怪我!”
“小荫,我没事,只是小伤。”何隽升从床上坐起身,轻轻地把云荫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我不怪你。”
过了好一会儿,云荫哭够了,才缓缓退出何隽升的怀抱,只是后知后觉有些害羞,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何兄,伤得怎么样?”俞令妤发问。
“我没事,”何隽升挠了挠头,耳根通红,“就是小荫有些担心我。”
“小云毕竟是你道侣,也是关心你嘛!”俞令妤看着两人羞红的脸颊不禁失笑。
“道侣?!”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云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何隽升,最后看向俞令妤的方向:“俞姐姐,你觉得我们是道侣?”
“不是吗?”俞令妤这才明白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当然不是!”云荫大声反驳,目光飘忽,“我们……我们就是普通朋友罢了。”
“哦,原来只是普通朋友。”俞令妤的视线落在床上的何隽升身上,此刻他微微垂下头,眸子里满是失望。
云荫顺着她的视线对上何隽升低落的目光,下意识反驳:“阿升,不是,我随便说的!我们不是普通朋友!”
“小荫,我喜欢你。”何隽升掀开被子站起身,郑重地看着云荫的眼睛,“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你能做我的道侣吗?”
“我不知道。”云荫眼神飘忽,手指不停抠挠。
“小荫!”何隽升的声音大了些,“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好,我愿意。”云荫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对上何隽升的视线,把手放在他手心。
站在一旁的俞令妤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人,一脸懵:“怎么回事?你俩怎么突然在一起了?”
“俞姐姐,其实我们早就互相喜欢了,只是一直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云荫瞥了一眼何隽升,又看向俞令妤,“还要多谢你了。”
俞令妤无奈:“看来何兄受伤不怎么严重,我和纪疏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黏糊了。”
“嘿嘿,俞姐姐,”云荫的视线在俞令妤和纪疏身上扫来扫去,“我们都在一起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俞令妤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解释,拽过纪疏的手腕,只留下一句“再说吧”便逃之夭夭。
“你别听她瞎说!”饶是有心理准备,俞令妤听到云荫的话还是有些不自在,心里隐隐约约带着一点愧疚感,“她就是乱说的!”
“……好。”纪疏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在听到她的否认后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只能强撑着点了点头。
片刻后,纪疏说:“阿妤,我想去睡一会,好吗?”
“好,那你赶快去吧。”俞令妤信以为真,立马点头应允。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纪疏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但到了拐角处,他却调转方向去了后山。
这些天他的心很乱,想不明白自己对俞令妤的感情,他爹娘很早就去世了,也从未有人教过他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
一盏茶后,纪疏独自来到后山,后山落日西斜,天边洒下淡淡的金光,不远处的溪水波光粼粼,雾气升腾,遮盖眼前的景色。
他随地坐下,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昏昏欲睡之际,肩头传来轻微的触感,纪疏下意识睁眼,对上一双苍老的面孔。
“小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心中烦闷。”纪疏不自觉又想起那道身影。
“怎么个烦闷法?”老人继续问。
“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我对她的感觉。”纪疏垂下眸子,“有人说她喜欢我,可今天她亲口否认了。”
老人背过手:“那听说她喜欢你,你有什么感觉呢?”
“我……我感觉有点庆幸,”纪疏仔细思索当时的感受,“也有点不可思议。”
老人坐到他身旁,道:“小子,那我问你,如果有人伤害她,你会怎么办?”
“自然是保护她。”纪疏不假思索回答。
老人又问:“那如果要为此献上你的生命呢?”
这次,纪疏沉默了好久,最后抬起头对上老人的眼睛,神色坚定。
“我也愿意。”
这次轮到老人沉默了很久,他又再次开口:“那如果有人亲吻她,你会有什么感觉?”
纪疏没有立刻开口,过了一会儿,抬眼看向老人,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愤怒,以及难过。”
“小子,你这是动心了。”那老人重重拍了下纪疏的肩膀,声音恳切。
“动心?”纪疏默念了一遍,困扰这些天的问题被解开,原来他心中的这些感觉都是源于喜欢。
“你为什么要帮我?”想明白这一点,纪疏转头看向身侧人,意外地发现老人身上隐隐约约带着一种熟悉感,像是久别重逢。
“小子,这你就别问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话音刚落,烟雾升腾而起,片刻后,烟雾散去,老人也已经不复踪影。
*
翌日下午,小组赛最后一轮如期而至,俞令妤和纪梳站在一起,他们对面是云荫和何隽升。
“俞姐姐,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哦,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赢过你。”云荫手握一把紫色的剑,嘴角微微弯起。
“放心吧,肯定不会,我还想拿到灵飞草呢!”俞令妤扬起噬魂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着执事长老的一声令下,云荫手腕一动,紫色的剑影直奔俞令妤的肩头,俞令妤神色一凛,手中的噬魂鞭如游蛇般冲出,和紫色的剑身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尘土褪去,两人双双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退后几步。
俞令妤的噬魂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好几次要击中云
荫,但最终还是选择避开她。
云荫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她的实力本没有俞令妤强,输赢也只是时间问题,但她想试试。
“俞姐姐,不要再收手了。”
“我知道了。”俞令妤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噬魂鞭已然到了她的要害处,却在临近时改变了方向。
“我认输。”
云荫笑得眉眼弯弯,朝着俞令妤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走到高台之下。
俞令妤没有加入另一场战斗,而是站在一旁观看两人的对决。
另一边的高台上,两人连续出击。何隽升出招稳定,每一剑都带着势不可挡的锋芒,纪疏则擅长奇袭,因为本体是猫咪,所以他的动作灵活多变,攻击也难以预测。
台下人议论纷纷,毕竟借着御兽宗天才小师妹的势,修真界无人不知她身边的废物猫妖纪疏,可今日他居然能在修为高深的何隽升手下走过几招。
“这个纪疏看样子还挺厉害的嘛!而且长得好俊俏啊!”
“肤浅!”有一人突然插嘴,“那猫妖就是个废物,还胆敢来这里丢脸!”
“管你什么事啊?!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你这家伙只看脸,真是肤浅!”
……
高台上的纪疏显然也听到了台下的议论声,心中不免有些酸涩,想到自己和阿妤之间横亘的巨大鸿沟。
趁着分神的那一刻,何隽升的剑顺势直指他的要害处,好在纪疏及时回神,却也被划伤了一道口子,汩汩地流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回神!”俞令妤大喊。
纪疏晃了晃头,没去管胸前持续流出的鲜血,只道:“七重幻影!”
话音未落,七个分身同时出现在纪疏四周,每一个的长相都一模一样,甚至连胸口的伤口也完全一样。
台下人齐齐惊呼。
“这是个什么法术?”
“哗众取宠罢了,肯定也只有一个是真的,这对其他人来说倒是有些难度,只不过对何隽升来说不值一提。”
台上的何隽升却不如他说的那么从容,因为他分辨不出这七个分身有丝毫区别。
这时,纪疏的七个分身团团将何隽升围住,何隽升反应很快,立刻举剑回击,但一个分身倒下了,其他分身却又席卷而上。
“轰——”
何隽升无暇顾及所有分身,最终被击中,重重倒在地上。
台下众人哗然,纪疏竟能赢过何隽升。
“何兄,承让了。”一瞬间,七个纪疏如流光般化为一个纪疏,他走上前伸出手递到何隽升面前。
“纪兄,你这一招如此厉害,能教我吗?”何隽升眼神放光,把手递到纪疏手里被他顺势拉起来,“我从未见过这种招式。”
“这一招叫七重幻影,是家父教于我的,不过只能三花猫妖才能学。”纪疏挠了挠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何隽升还想说什么,被长老的声音打断:“小组赛获胜者是御兽宗的纪疏,俞令妤。”
“怎么可能?!何师兄竟然输给了一个猫?”
“难道是何师兄的实力变低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