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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枪断少羽,一剑陨楚少主!!

    项少羽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见众人神色微变,心中笃定几分。

    热身罢了。现在,才是真章。

    他足下一蹬,枪随身进,一式“龙抬头”,枪尖破空直刺赢尘咽喉。

    快、狠、不留余地。

    儒门弟子几乎要喊出声……这一击若中,不死也废。

    可就在枪尖距赢尘三尺之处,骤然停住。

    赢尘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不闪不避,只轻轻一握。

    枪尖便凝在半空,再难寸进。

    项少羽手臂一震,虎口发麻,枪杆嗡嗡颤鸣,却纹丝不动。

    他僵在原地。

    没人徒手接他枪。师父说过,硬挡必折臂,强拦会震断心脉。

    可眼前这人,只用一只手,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力道,捏死了。

    而对方,看起来和他一般年纪。

    四周静得能听见蝉鸣。

    有人揉了揉眼。

    有人倒退半步。

    范增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

    他教项少羽扛鼎练力时,曾以为此等天赋已是绝顶。

    如今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项氏军士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知不觉弯了下去。

    他们看着自家少主握枪的手背上暴起青筋,却推不动分毫……那杆曾劈开石狮的长枪,此刻像一根插进铁壁里的木棍,再无锋芒。

    他们目光齐刷刷落在项少羽身上,静默无声,心头浮起一层恍惚。

    项少羽刚回过神,脑子发沉。

    自己的武器被对方攥在手里……若此刻突下狠手,自己毫无防备!他双臂发力,双腿蹬地,猛地往后一拽长枪。

    青筋暴起,面皮涨紫,肩胛骨几乎要顶破衣衫。

    枪杆却纹丝不动。

    像钉进山岩里,又似焊死在赢尘掌中。

    赢尘仍只用一只手握着枪杆,肘微曲,肩松垂,站姿随意得如同闲庭信步。

    他指节未绷,腕子未沉,仿佛手里捏的不是百炼精钢所铸的长枪,而是一截枯枝。

    项少羽再加力。

    脚底砂石滑开,靴跟犁出两道浅沟,枪尖依旧稳如磐石。

    他终于确信:这枪,拿不回来了。

    牙关咬死,视线直刺赢尘,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单手能掀翻青铜鼎,三步能踏裂夯土台,如今竟连一根枪都抽不出?

    范增与项氏亲卫早已僵在原地。

    他们太清楚项少羽的力气……营中比试,无人能接他三招而不退半步。

    可眼前这人,不仅拦住长枪,还压得少羽双脚打滑、面红耳赤?

    此人年纪相仿,气力却远超少羽?

    念头刚落,寒意已爬上脊背。

    少羽若败于此,项氏还有何胜算?

    项少羽不信邪,最后一次发力。

    腰背弓如满月,全身筋肉绷紧,连脖颈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就在此时,赢尘松手了。

    项少羽猝不及防,收势不及,整个人朝后仰倒,“噗”一声摔进尘土里。

    袍角沾泥,发冠歪斜,灰扑扑地躺在那儿,狼狈得像刚从马厩里滚出来。

    秦军阵前哄然大笑。

    “哟,这霸王摔得真利索!”

    “单挑公子?他配吗?”

    “快回去换条裤子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笑声刺耳,一句句砸进耳朵。

    项少羽腾地弹起,眼底赤红,呼吸粗重,什么招式、步法、心法全抛脑后,只剩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挥拳就上,毫无章法,全凭本能扑向赢尘。

    赢尘看着他扑来,眉梢微动,摇头轻叹:“西楚霸王?不过如此。”

    话音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火头上。

    近旁有人一愣:“西楚霸王?”

    谁?项少羽?

    没等细想……

    金光一闪。

    太快,没人看清赢尘如何出的手。

    只觉眼前一晃,项少羽喉间已浮起一道细线,殷红迅速漫开。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温热黏腻。

    张嘴想喊,喉咙里涌出大股鲜血,堵住气道。

    吸不进气,眼前发黑,膝盖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再没动静。

    从赢尘松手,到项少羽倒下,不足一息。

    众人甚至没看清那抹金光是剑是刃,只听见“嗒”一声轻响……是他喉间溅出的第一滴血,砸在地面的声音。

    血越流越多,洇开一片暗红。

    范增喉结滚动,嘴唇抖着,却发不出声。

    他身后那些项氏子弟,全都站着,像被钉在原地的木偶。

    少主……死了?

    还没列阵,还没鸣鼓,还没真正交锋……

    他们的统帅,项氏百年难遇的少主,就这么没了?

    桑海城来的贵人们腿一软,跌坐下去,有人牙齿打颤,有人手捂胸口,有人直接瘫在泥里,连哭都不敢出声。

    完了。项氏必屠城雪恨,今日谁也活不成。

    血泊渐渐扩大,浸透项少羽半边身子。

    范增眼眶崩裂,血丝密布,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那是他亲手教大的孩子,是他押上全部身家赌下的未来。

    如今,一剑断喉,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他忽然仰头嘶吼,声音劈裂:“杀我少主……今日此地,一个不留!”

    “为少主偿命!”

    “为少主偿命!”

    项氏军士如梦初醒,刀出鞘,矛顿地,怒吼震得沙尘簌簌而落。

    怒火在项氏军中炸开,众人抄起兵刃,齐声咆哮。

    荀子与伏念目光一碰,未动。

    他们本拟儒、兵两家联手施压大秦。

    谁料兵家已被血仇烧穿理智,不待儒家开口,已决意与大秦不死不休。

    局势虽出意料,却正合儒家心意……若项氏能就此斩杀赢尘,再好不过。

    至于事后遭项氏迁怒?眼下顾不得了。

    项氏士卒死死盯住大秦一方,眼珠泛红,呼吸粗重,形如困兽。

    惊鲵厉喝:“护公子!”

    秦卒应声而动,迅速围拢,将赢尘护在中心,长盾并列,矛尖朝外。

    可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人。

    项氏此番为求万全,调来三千甲士,其中近半是披甲骑卒。

    十倍之数,铁蹄之利,悬殊已非人力可补。

    范增挥手,号令出口:“冲!”

    马蹄翻飞,烟尘腾起,三千人如黑潮涌来。

    秦卒无一人退步,齐吼:“誓死卫公子!”

    他们挺起胸膛,举盾迎向奔雷般的蹄声……明知是死,亦不后撤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