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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此次以剑论道,大秦胜!

    刚入赢尘麾下的晓梦,心头一震。

    她在道家从小听惯了“天纵之才”的夸赞,也早习以为常。

    可站在这个少年身边,她才第一次觉得……自己那点灵光,不过萤火微芒,照不亮半寸夜色。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上下。

    这年纪,真能有这般气度、这般手段?

    晓梦忽然记起一人。

    出关后,她翻看过道家密档里几则紧要消息。

    其中一条,正是咸阳传来的诏书:监国赢尘,号“先天神圣”,生而知之,非俗世所育。

    此刻眼前这人,竟也让她脱口而出那八个字……

    先天神圣,生而不凡。

    可此人与皇子赢尘年岁不符。

    世上真能并存两个这样的异数?

    更巧的是,二人分明熟识,彼此信任至极。

    否则,天问剑怎会从赢尘手中,落到他手上?

    晓梦脚步一顿,心念陡转:两人关系,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天下英才不会凭空聚于一地。

    更不会在赢尘尚未露面之前,另一个绝顶人物整整沉寂十年,无人知晓。

    连晓梦都起了疑,旁人更不必说。

    儒家耳目不弱于道家,此前却从未听过此子名号。

    能写出《望岳》那种诗的人,岂会甘于藏锋十年?若无机缘,早该名动列国;若有机缘,又怎会等赢尘亲召才现于人前?

    荀子目光沉沉扫过赢尘。

    想从他脸上寻一丝得色,一点波动。

    可赢尘神色如常,既无得意,亦无矜持,仿佛胜负本就如此,无需惊,亦不必喜。

    荀子喉头微动,终是无声。

    论道至此,再无余地。

    他转向儒门弟子,声音平直:“此次以剑论道,大秦胜。”

    三场尽墨。

    底下众人垂首静立,面色灰沉。

    不知不觉,他们早已忘了初衷……本为试探,却真刀真枪拼了心力。

    伏念与颜路却始终清醒。

    颜路轻声宽慰同门,语气温和如旧。

    伏念整衣肃容,上前一步,向赢尘躬身:“今日方知,公子帐下俊杰如云,而公子本人更是文武兼备,才识卓绝,令人由衷折服。”

    话出大气,不失分寸。

    赢尘只略颔首,未多言。

    荀子轻咳一声,接道:“为贺《望岳》问世,我儒门明日申时,于桑海城外避暑山庄设宴,诚邀诸位赴席。”

    这话一落,儒门弟子眼神骤亮。

    对啊……输赢已定,眼下要紧的,是明日。

    兵家那边,可等不得迟疑。

    悲意淡了,期待浮起。

    他们望向赢尘一行的目光,已悄然带上几分热切。

    事已至此,气氛推到此处,哪还有推拒的道理?

    赢尘迎着众人目光,从容应下:“好。”

    话音未落,已有几个年轻弟子眉梢松动,笑意将出未出。

    这神情倒也不突兀……输了比试,仍热情相邀,反倒显出儒门胸襟开阔,待客以诚。

    辩也辩了,试也试了,约也定了。

    该散了。

    赢尘向荀子、伏念等人抱拳:“告辞。”

    转身便走,身后随从步履齐整,毫不拖沓。

    荀子率众相送,一直目送一行人身影隐入街角。

    晓梦落后半步,回望一眼那些笑得恰到好处的儒门弟子,快步跟上赢尘。

    她稍作犹豫,开口道:“儒门不似表面这般宽厚。明日之宴,恐有变数。”

    这话不是信口。

    道家与儒家往来多年,晓梦太清楚他们怎么说话、怎么做事。

    满口仁义礼智信,行事却全凭利害权衡。

    善用言语织网,拿大义当丝线,把目的缝进规矩里,让人顺着理走,却不知已入局中。

    尤其重名声。

    今日在名家面前失势,还能谈笑如常、主动邀宴?

    不合常理。

    必有后手。

    而最顺理成章的破绽,就是那场“临时起意”的宴饮。

    赢尘闻言,唇角微扬:“我知道。他们已在庄中布好局,专等我们进去。”

    晓梦一怔:“既知是局,为何还去?”

    她不信赢尘会犯这种错。

    更不信他会为一时面子,拿性命去赌一场虚礼。

    赢尘没开口。他身后,惊鲵目光沉静,直直落在他背影上,转向晓梦时语气平实:“儒家有什么打算,设了什么局,在公子面前,都不成事。”

    “他们所有安排,到公子这儿,自然就断了。”

    话里没有起伏,像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在惊鲵眼里,儒家若真敢对赢尘出手,不过是拿草茎去撬山岩……不是胆大,是根本不知分量。

    这笃定让晓梦微怔。

    江湖人信的,向来是刀快不快、步稳不稳、心狠不狠。把命托付给别人,十次有九次会栽跟头。可惊鲵不是。她信赢尘,比信自己收招的时机还准。

    晓梦原以为这只是惊鲵一人如此。可当她侧身一扫,伏念、颜路、张良旧部、甚至几个刚从桑海码头调来的秦军校尉,全都是同样姿态:肩松、气沉、眉目舒展,仿佛前方哪怕横着千刃阵、万丈渊,只要赢尘往前走一步,他们便只管跟上,连多抬一下眼皮都嫌多余。

    没有犹疑,没有迟疑,连一丝皱眉都没有。

    晓梦心头一跳。

    她见过墨家死士眼里的光,见过道家弟子对天道的执念,也见过阴阳家祭司诵咒时的狂热……可那些光,都带着火气、带着痛、带着挣扎。而眼前这些人,眼神清亮如镜,映着赢尘的背影,却像映着整片无云的天。

    可那个被他们这样看着的,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凭什么?

    晓梦不再想走。她得留下,亲眼看看这答案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