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长啸自深渊炸出,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腥风裹着铁锈与焦灼气息扑面而来,众人不由自主后撤半步。
“底下有东西!”
“那是什么?!”
未知最慑人心。
裂口继续扩大,一具庞然黑影自暗中缓缓升起。
龙头、双翼、四爪、通体玄铁铸就,关节处嵌着赤铜纹路,鳞甲层层叠叠,泛着冷硬幽光。
胜七眼睛一亮。
先前白虎未破,他憋了一肚子火。
这回,轮到青龙了。
“我来!”他低喝一声,巨阙剑横抡而出,挟风雷之势直劈青龙头颅!
“铛……!”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炸响。
胜七虎口发麻,脚下犁出两道深痕,巨阙剑几乎脱手。
他这一剑,能断山岩、碎磐石,却连青龙额上一片鳞都没削落。
不对劲。
白虎身上尚留剑痕,这青龙……硬得反常。
他不信邪,沉腰坐马,运起农家霸道剑势,一记赤红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如焰,拖着灼热尾迹直贯青龙咽喉!
满堂高手俱是一凛。
这一击含胜七八成内力,又借巨阙之重势,劈开青石易如切纸。
剑气将至未至之际,青龙双翼骤然一振!
左翼横扫,竟将整道剑气裹挟而起,反向甩回!
速度快了不止一倍,红光更盛,杀意更烈……
胜七仓促举剑格挡。
“砰!”
巨阙剑嗡鸣不止,胜七双臂剧震,整个人被撞得连退七步,靴底在青砖上磨出焦黑长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四周寂静一瞬。
胜七天生神力,徒手可裂虎豹,挥剑能断铁柱。
如今却被自己打出的剑气逼退至此。
那青龙只扇了一下翅膀,便将他的全力一击翻倍奉还。
不是运气,不是取巧。
是压倒性的、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这就是青龙的实力?
若它全力出手,威力究竟有多大?
没人敢再往下想。
胜七也怔住了。
白虎机关已足够骇人,这青龙竟更进一步!
绝非单凭蛮力就能压制的对手。
胜七被震退几步,掩日与惊鲵当即上前请命。
“属下请战。”掩日抱拳,声音沉稳,“我二人联手,可将其肢解。”
惊鲵袖中短刃微闪,目光如刃:“殿下面前,不容此物横亘。”
墨家弟子见青龙一击便逼退胜七,士气陡然拔高。
有它在前顶住攻势,或许真能撑到脱身!
燕丹静立原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对青龙毫无保留的信任……它就是墨家最后、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笃定:哪怕掩日与惊鲵合力,也破不了青龙之躯。
这就是他的底牌。
赢尘却抬手示意二人暂且退下。
他没看青龙,只望着它腹部一处微不可察的暗纹,语气平淡:“青龙真正的杀招,不在躯壳。”
“硬攻,只会徒耗气力。”
众人一愣。
连胜七那柄巨阙劈在鳞甲上都只溅出几星火光,这还不算强?
“那它强在何处?”
“到底是什么能力?”
话音未落,所有人目光已齐刷刷落在赢尘身上。
不是质疑,是本能地等待答案。
赢尘也不绕弯:“火攻。”
“火攻?”
“青龙还能喷火?”
燕丹脸色骤然发白,喉结上下一滚,几乎失声:“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墨家禁传秘录所载,仅巨子亲授、代代口耳相承的机枢之要!连现任长老都不尽知!
他脑中电闪……莫非此人是六指黑侠?可那老者早已……
念头未落,密室外忽起异响。
起初是低沉闷响,继而愈来愈近,越来越响,像雷滚过山腹,又似万钧潮水奔涌而来。
墨家弟子纷纷侧耳,彼此对视:“听到了吗?”
“像吼……又不像兽吼。”
大秦众人亦抬头望向石门方向。
他们耳力极佳,听得出那声音里裹着风、挟着水、震得石壁嗡鸣……和眼前这机关青龙的嘶鸣,分毫不差!
难道外面还有一条?
不可能!
可那吼声已至门前,震得门缝簌簌落灰。
所有人绷紧筋骨,兵刃出鞘。
石门轰然洞开。
进来的却不是第二具机关。
是一条龙。
通体由活水凝成,青光流转,角若鹿、目若兔、鳞若鱼、爪若鹰、身若蛇,双翼展开,几乎填满整座密室穹顶。水汽蒸腾,寒意扑面。
它盘旋一圈,径直朝赢尘飞去,在他身周腾跃游转,水珠四溅,青芒映得他眉眼清冷。
这不是造物,是活物。
比机关青龙更庞大,更灵动,更像传说本身。
它扇动一次翅膀,湿风便卷得众人衣袍猎猎;水雾拂过脸颊,凉得人一个激灵。
有人后退半步,喉头发紧:“真……真龙?”
“龙不是古书里的影子么?”
“谁见过活的?谁召得来?”
大秦将士屏息凝神,眼神变了……不再是看同僚,而是看不可测之人。
那些此前不知其名的校尉、郎中,此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非俗世所能容者。
燕丹手指攥进掌心,血丝渗出。
墨家弟子仰头望着水龙翻腾的轨迹,嘴巴微张,忘了合拢。
“它认得他……”
“刚才他只是抬了下手……”
“仙人?只有仙人才能驭龙!”
“古籍有载,青龙为东方之神,司雨布云……他召来的,是天工之水,不是死铁!”
敬畏如潮水漫过人群。
唯独燕丹站在原地,指甲掐进肉里,不肯低头。
燕丹齿关紧咬:“什么仙人?世上压根没有仙人!你更不是!”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向机关青龙发出指令……攻击大秦众人。
青龙应令而动,巨口豁然张开。
口内火光翻涌,一束赤红烈焰迅速凝聚成形,灼热逼人,撕裂空气时噼啪作响。
火焰喷出,直扑赢尘等人而去。
胜七、吴旷、阴阳家诸人瞬时散开。
赢尘面色如常,指尖轻点,水龙腾空而起,迎面撞向青龙。
水龙盘旋而上,自下缠绕,将整具机关牢牢裹住。
燕丹见状不惊反笑,目光灼灼盯住赢尘:“用水灭火?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