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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皇气筑基境,成!

    赤练呼吸一滞,随即瞳孔骤亮:“救人?你真有法子?!”

    卫庄,或许尚在狱中,尚未落锁。

    张良若真能闯入噬牙狱救人,卫庄便未必全无脱身之机。

    赤练眼中刚亮起一点光,张良已开口:“若有卫庄大人在,此事易如反掌。可如今他亦身陷其中,我们只能另寻路径。”

    “随我来。”他转身迈步,“带你们见几个人。”

    赤练环顾四周,眉梢微蹙:“人呢?”

    张良脚步未停,只侧首一笑:“跟上便是。莫非信不过我?”

    赤练与白凤交换一眼。

    前脚才被罗网牵着鼻子走了一遭,眼下再轻信旁人,实非明智之举。可反复权衡,他们确已别无他路……噬牙狱机关密布,单凭几人硬闯,无异以卵击石;卫庄一失,战力骤减,更无破局之基。

    张良素有筹谋之名,若连他也束手,那这局便真无人可解了。

    念头一定,流沙众人默然跟上。

    ……

    另一头,淑妃宫内,嬴尘盘坐调息。

    近来体内皇气屡有异动,这一次尤甚:如地火奔涌,自丹田深处炸开,源源不绝灌入经脉。他早习以为常。政哥那边又动了什么棋子?大秦格局一变,皇气便随之激荡。

    他沉心纳气,稳稳炼化。

    不多时,境界跃至皇气境九重。

    他未止步。

    这一波皇气之盛,竟堪比盖聂被擒那日……既然来得汹涌,何不一鼓作气?筑基之门,或就在此刻。

    待皇气潮势渐缓,他已立于九重巅峰。

    气息浮动,关窍松动,突破之兆清晰可感。

    果然,心念一凝,壁垒轰然洞开……皇气筑基境,成!

    刹那间神识如洗,精神力陡然拔升,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感自骨髓中透出……皇道威压。

    此力不借刀兵,不凭招式,纯以精神为刃,直刺对手心神。凡精神修为逊于他者,只需一瞬威压,便可令其僵立失神,束手待毙。

    一人、百人、千军万马,在他感知之中,并无差别。

    意之所向,威之所至。

    万军当前,不需取首级,只须垂眸一压,敌阵自溃。

    他隐约觉得,此力尚有余韵未显,远不止于此。

    比起某些粗浅的“霸王色霸气”,它更沉、更锐、更不可逆……后者不过雏形,而他已握住了主干。

    往后,许多事,不必亲自动手了。

    正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嬴政携章邯步入。

    众人躬身行礼。

    嬴尘心底无声嘀咕:【政哥当真把这儿当麒麟殿使唤了?召见臣工、听禀要务,回回都挑这地方……】

    嬴政耳力极佳,闻言眼皮微掀,心内冷笑:天下皆朕所有,偏你这处多几分自在,倒成了规矩?嘴上却半分不露,只看向章邯:“说吧,噬牙狱的事。”

    章邯一怔。

    方才麒麟殿中,陛下明明抬手止住他开口,硬将他拽来后宫;此刻反倒端坐案前,一副正经议事的模样。

    他喉头微动,压下满腹疑惑。

    这地方,似比朝堂更重三分。

    麒麟殿反成了处置琐务之处。

    可君命既下,他不敢迟疑,立即禀道:“陛下神机早料……卫庄果然现身噬牙狱,意在劫走盖聂与墨玉麒麟。”

    “他甫一入狱,即遭伏击,当场落败,现已囚于最底层牢室。”

    “若非陛下提前提点,此番险些被他得手!”

    两次预判,毫厘不差。章邯心中敬服,已非言语可表。

    若非信了陛下所言,他怎会亲自布防噬牙狱最隐秘的三重闸口?又怎会命死士藏于绞索暗格之后?

    卫庄胆大包天,竟真敢孤身闯入……若非早有防备,此刻怕已酿成大祸。

    嬴政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可心里,也悄然松了口气。

    儿子的话,他听了;听了,便对了;对了,便稳了。

    从第一回起,他便未曾犹豫。

    若当初稍有迟疑,今日聚于暗处密议的,恐怕就不止是卫庄、张良、赤练之流了……怕是整座咸阳城,都要在无声中易主。

    长生之外,这孩子还有这般用处,实属意外。

    真正,捡着宝了。

    他一遇拿不准的事,便往淑妃宫里走。

    汇报军情、呈递密报,也常顺道拐过来。

    总觉得……万一呢?万一这孩子又冒出什么要紧念头?

    念头一起,脚就先动了。

    卫庄已入噬牙狱。

    这个结果,他满意。

    早年在韩国时,他也曾动过招揽卫庄的念头。

    如今看,鬼谷门人果然难驯。

    盖聂为一诺弃信,背身而去;

    卫庄性烈如火,连噬牙狱都不当回事。

    二人皆非可驱策之臣。

    不过眼下大秦势盛,区区鬼谷传人,翻不起风浪。

    有赢尘在前,天下英才皆成陪衬。

    此人通晓反秦暗线,熟稔兵机要务,诸事皆有定见。

    当世何曾有过这般人物?

    章邯接着禀报流沙余党情形:

    “流沙众人警觉,未随卫庄入狱,似是预备接应。后撤得迅捷,未能截获,请陛下责罚。”嬴政本欲摆手作罢……除卫庄外,其余不过群聚散卒,不足挂齿。

    流沙失首,便是无根之萍。

    可就在此刻,赢尘的心声又至:

    【卫庄真被关进去了?赤练不会坐视不管。但凭剩下几人硬闯噬牙狱,绝无可能。】

    【他们极可能向外求援。墨家?儒家?农家?赤练与张良交厚,儒家未必倾力相托,墨家倒容易被说动。】

    嬴政神色骤沉。

    墨家、儒家、农家……皆怀异志?

    他原以为,唯墨家执拗守旧,早年便知其不轨。

    今日才知,暗处竟伏着这么多双眼睛。

    儒者谈仁义,却也在盘算裂秦?

    农家号称布衣之宗,门徒遍野,竟也图谋颠覆?

    这些人何时勾连?为何从未有密报上达?

    震惊之余,怒意翻涌。

    六国虽平,人心未附。

    表面归顺,内里各藏机锋。

    所谓太平,不过是浮冰覆水。

    但事尚未坏到不可收拾。

    既已洞悉,便可设局。

    卫庄入狱,恰是一枚活子。

    借他为饵,钓出潜流,一并清肃……反成大秦之利。

    他目光扫过淑妃小腹,转向章邯,开口问道:

    “章邯,依你之见,流沙会弃卫庄不顾么?若执意营救,又会请谁出手?朕又当如何应对?”

    章邯眉峰微蹙。

    此问难答。

    常理而言,自当割舍。

    可流沙不是寻常草莽。

    卫庄于彼辈,近乎神明。

    他们未必肯退。

    至于外援……他尚在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