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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岁月迢迢,伊人如故

    言浔的治愈之光落在沐沐妈妈身上的那一刻,裴沐沐就不敢说话了。

    她谨记着——医生做手术的时候,是不能被打扰的。

    她站在旁边,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她惊讶地发现,妈妈身上正在发生着神奇的变化。她甚至担心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向前走了两步去确认。

    妈妈睡衣下那原本干瘪如柴的身体,正慢慢变得丰盈饱满——仿佛枯萎的花重新吸饱了水,枯瘦的线条一寸寸舒展开来,把空荡荡的睡衣悄悄撑起。

    裴沐沐的心脏怦怦直跳,是兴奋,是激动,是不敢置信。

    接下来,更让人心颤的变化出现了。

    妈妈的脸——凹陷的脸颊和眼窝下的肌肉,正一点点饱满起来,再也不是那张瘦脱相的面庞。

    然后是头发。

    妈妈短发里夹杂的斑白,一丝一丝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莹亮的头发。

    不止如此,那些因为年龄、营养不良和卧床压迫而萎落的毛囊,开始重新长出新的发丝,新旧交叠,组合成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

    在治愈绿光的作用下,那头发越长越长,一直垂到腰际,像黑色的海藻一样漂浮在身体周围。

    裴沐沐记得这一头长发——那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妈妈劳作时会把头发挽成结,洗头时才放下来,她的头发又黑又密又漂亮。

    妈妈披着长发在晨光下浇花的样子,是她记忆里最美的画面。

    裴沐沐忍不住想哭,可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的心是疼的,鼻子是酸的,眼睛是模糊的。

    这样的状态大概维持了一个小时。

    言浔的额头上冒出了虚汗,脸色也更苍白了。

    他收回了右手——按照经验,裴沐沐以为这个阶段的治疗结束了,言浔要停下来休息了。

    看来一切顺利,裴沐沐松了口气。

    妈妈现在的状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天知道她有多感激言浔,又有多庆幸自己来兽世救妈妈的决定是正确的。

    然而,言浔并没有停下。

    他收回的右手停了一会儿,又重新比出一个优雅的施法手势。

    一条完全不同的淡紫色光束从他指尖缓缓流出,再一次连接到沐沐妈妈漂浮的身体上。

    裴沐沐一愣——言浔这又是要干什么?

    她更专注地观察着妈妈的变化,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那淡紫色的光慢慢注入妈妈身体周围萦绕的治愈光圈。一开始,裴沐沐没发现什么变化。

    可十五分钟以后,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因为那淡紫色的光,正从身体各处慢慢聚集到妈妈的脸上。

    妈妈的脸,正在变化。

    脸部皮肤变得柔软、雪白、紧实。

    因病体和岁月而下垂的法令纹,慢慢提拉起来。

    脸颊饱满充盈,皮肤细腻有光泽。

    眼底的淤青、松弛的眼部皮肤,都在慢慢变化——时间似乎正在妈妈脸上迅速倒退,一直退到裴沐沐熟悉的那张照片里,穿着碎花裙子的妈妈的面庞。

    她睫毛弯弯,眉毛细长,鼻子挺翘,连嘴唇都是红润的。

    那淡紫色的光又慢慢向下移动——松弛干枯的脖子皮肤变得紧致丝滑,雪白的天鹅颈慢慢呈现。

    那紫光像一台神奇的扫描仪,从头到脚,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她的妈妈从一个病入膏肓的垂垂老人,变回了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

    最后,那紫光消失在妈妈的脚底——记忆中皮包骨头的脚掌,变成了一双雪白好看的玉足。

    裴沐沐的冷白皮遗传自妈妈。

    淡紫色光束消失的一瞬间,她真实地意识到,她年轻、善良又美丽的妈妈,回来了。

    裴沐沐看着妈妈,心里百感交集。

    言浔的脸色更白了,连嘴唇都是白色的。

    他两只手上的光束都收了回去,妈妈身上只剩一层淡淡的绿光还在保护着她的身体。

    裴沐沐知道,这层光是维持妈妈身体机能的——妈妈没有自主进食,这层绿色光会一直帮助她维持基本生存。

    言浔收回手的瞬间,身体因虚弱摇晃了两下。

    裴沐沐赶紧冲过去扶住他:“言浔,你怎么样?很累是不是?快坐下休息!”

    她不由分说地把言浔扶到旁边的躺椅上。

    言浔蓝宝石般的眼睛温柔又宠溺地看着裴沐沐的发顶,苍白的唇角浮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躺椅离得近,裴沐沐没费多少劲就把他扶好了。

    看着她为自己慌慌乱乱的样子,言浔抬手想抓住她的胳膊——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想碰触一下她的身体。

    可裴沐沐又像鱼一样跑开了。

    言浔那只漂亮的手顿在空中,有些失落。但看到她捧着一杯水急冲冲跑过来时,那失落立刻烟消云散,心里又酸又涩又甜。

    裴沐沐把水杯凑到他嘴边:“言浔,喝水!”

    言浔不伸手去端,就着她的手低头喝水。可他一边喝,一双水润温柔多情的眼睛,一边直勾勾地看着裴沐沐,看得她心里发慌。裴沐沐又想起自己离开兽世那天,言浔冒着被光波冲击的危险,给她比划的那个“我爱你”的手势。

    那个手势,是有一天下课后,言浔在答疑时单独向她问的——而且他只问了“爱”字的比划方法。

    裴沐沐突然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裴沐沐的手抖了一下。

    她把空杯子收回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比较大的距离。

    言浔看着她的反应,心下了然。

    他看着她,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像想说一段很长的故事——可他刚打出一个:“沐沐……”

    “咳咳咳……”一串轻柔的咳嗽声突然传来。

    这一声咳嗽,裴沐沐的魂都快惊出来了。

    她猛地转向那安稳躺在床上的人,“妈妈?”

    这一声喊,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

    床上的妈妈没有动,眼睛依然闭着,面色微微泛红。

    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可下一刻——

    “咳咳咳……”

    妈妈胸膛微微起伏了两下,喉咙里漏出两声短促的“咳咳”,眼睛依旧紧闭,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一次,裴沐沐确认了——是妈妈。

    她什么也不想了,只想立刻冲过去看看妈妈怎么样了,根本来不及看言浔还没比划完的手势。

    裴沐沐脚下才刚动了一步,就感觉一股风突然闯了进来,力道大得把她推开了两步。

    那风没有恶意,只是有人跑得太急,自然带起的风,然后她眼前一花,两个气场逼人的银发兽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屋子里,速度快得像一眨眼的事。

    首先赶到的是雪域领主——那阵快得逼退她的风,就是他身上散出来的。

    几乎同时出现的,还有她的爸爸君沐城。一道白色漩涡撕裂虚空,他瘦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妈妈的床边。

    雪域领主眼眶通红,深渊般的紫色瞳孔里是惊喜,是紧张,是害怕,是绝对的占有欲。

    他进来的一瞬间,看清床上人儿的模样,竟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底忽然多了些恍如隔世的悲凉。

    他弯下腰,伸手想去把她抱起来——可最终,他微微发颤的手停在了空中。

    他的声音里,是裴沐沐从未听过的温柔:

    “阿瑶……别怕……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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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解析:为什么雪域领主比君沐城先到,因为雪域领主布下了结界,雪域领主破结界的一瞬间,君沐城才能时空穿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