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心脏骤然一紧,面上的神色却几乎没有变化。
他轻声说:“坐下说吧。”
说着便从裴沐沐身边绕过,推开自己小屋的门,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沐沐捏了捏手心,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地走了进去。
她从他身侧贴身经过时,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飘进他鼻息间——凌空的瞳孔不着痕迹地轻颤了一下。
这是裴沐沐第一次进凌空的屋子。
和夜影的房间一样,很空,很干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凌空的小桌子不大,圆圆的,只配了两个凳子,桌上放着一只水壶、两个杯子,和一瓶新插的梅花。
夕阳从窗外斜斜地透进来,丁达尔效应的光线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桌面上,有一种清雅的中式美感。
裴沐沐有些局促地坐下,心里“咚咚”地跳着,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
“你也坐。”她说。
“嗯,好。”凌空应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裴沐沐这样面对面坐着。他伸出手,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她面前:“喝水。”
“哦,好。”裴沐沐双手捧着那只杯子,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脸颊有些红,却半天没有开口。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凌空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水,也不催她,仿佛就这样和她坐着也很好——又仿佛怕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来。
“凌空。”裴沐沐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他。
“嗯。”凌空应道,“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裴沐沐表情真挚而郑重,她娓娓道来:“凌空,我来兽世的第二天,就糊里糊涂地参加了兽神赐契仪式,被赐了六个契印。其中一个印,是你的。当时你不在场,也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按照我们那个世界的逻辑,这件事是不能成立的。”
凌空握杯子的力道微微收紧,喉间只溢出一个字:“嗯。”
裴沐沐接着说:“所以,契印这件事,既不是你的意愿,也不是我的意愿。你不需要因为这个不成立的契印,一边瞒着我,一边去承担保护我的责任。”
凌空的声音很轻:“不是有意瞒你的。”
“没事,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裴沐沐脸颊更红了,但还是说了下去:“关于那天意外结侣的事——你是为了救我,属于紧急避险。你不需要为这件事对我承担任何责任……”
凌空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脏好疼。
空气又沉默了一瞬。
裴沐沐继续道:“我已经咨询过梦卜大人了。我们去她那里解契,你的身上不会留下难看的契印疤痕。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喜欢自由,我就把自由还给你,解契以后,你依然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凌空。”她说到后面,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
“你要解契?”凌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嗯!”裴沐沐从空间里掏出五个红色晶石、一幅画、一盒未开封的彩色铅笔、一叠崭新的A4纸,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推到凌空面前:“我知道这些东西相对于你这段时间的付出来说远远不够,但这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最珍贵,最有诚意的东西了。我希望……能补偿你一些。”
她有些心虚,觉得自己的举动像极了电视里那些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她战战兢兢地收回手,拽着袖口等他回答。
凌空低头看着面前那五个红色晶石、一盒没见过牌子的铅笔、一叠白纸,最后把目光停在那幅画上。
画的是他,画功精美,栩栩如生,却只有他一个人。
原来在她的画里,他都应该是孤寂的。
他的手指攥住那幅画的边角,感觉心脏里像有一千把锋利的小刀同时在搅动。
“如果这些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去向雪域领主要一些……”裴沐沐低声补了一句。
“不用——这些够了。”凌空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但裴沐沐听见了。
裴沐沐心脏并没有因为他同意而轻松一些,反而觉得压得沉沉地痛。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让自己好受一些:“那……那就这样。你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就去找梦卜大人解契。解契之后,你随时想走都可以。”
“好。”凌空的声音隔了好久才传来。
裴沐沐觉得已经谈完了,她局促地站起来,心里乱成一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那……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好。”凌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沐沐从桌边走出来,朝着门口走去。可她刚迈出两步,胳膊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
裴沐沐定在原地,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不敢回头,只是心虚又紧张地问:“那个……还有事吗?”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没履行。”凌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条件?”裴沐沐想起来了——那是第一次飞东南领地时,她答应了他三个条件作为飞行酬劳。
他当时只提了两个:第一,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第二,不要那么怕他。她确实还欠着他一个。
“嗯,我记得呢,肯定不会赖账的。那第三个条件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做到。”裴沐沐依然没有回头,等着他说出那个条件,好让她把心里的愧疚都填补掉。
空气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很短,裴沐沐却觉得每一秒都煎熬。
她忍不住想再催促时……
“我要你爱我。”身后传来了凌空坚定而清晰的声音。
裴沐沐猛地转身,震惊的看着依然坐在凳子上的凌空。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是怕她跑了。
一双金棕色的眸子望着她,炽热而霸道。
“你说什么?”裴沐沐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我要你——爱我。”
凌空说完,根本不给裴沐沐任何思考的时间——他突然将她抱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将她的腿环在自己腰上,低头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唇。
霸道又强势的吻覆上来,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将她抵在屋子中间那根石柱上,火热的气息堵住她的唇,不准她说话。
他就那样疯狂地吻着,像掠夺,像讨伐,像积攒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情绪。
一手托着她的下颌不让她躲,一手搂着她的腿让她稳稳地挂在自己腰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吻也越发狂暴,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进身体里。
裴沐沐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窒息,小拳头敲打着他的胸膛却丝毫不起作用。
他火热的唇在她口中疯狂掠夺、挑逗、勾引,试图唤起她的回应。
直到裴沐沐被吻得缺氧、脑袋发晕,他才慢慢停下来,改为在她的脖颈和耳畔落下细密的吻。
凌空的脸贴在她颈侧,滚烫而炙热,呼吸重得可怕。
裴沐沐之前挣扎了好几下、推拒了好几次,他都没有反应——可此刻他停了下来,埋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破碎:
“沐沐,我是个坏人——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恶的。只有心尖唯一干净的地方,放着你。”
裴沐沐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像被钉在了他怀里。
凌空埋在她发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一开始,我觉得远远看着你就够了。后来发现,光是看着也是不够的——我想靠近你,哪怕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真的靠近了你,才发现你那么好,那么好,好到让我奢望能得到你,哪怕只有一次。可真的得到之后,我又发现……我更贪心了。我想要你爱我——像你爱千璇,爱夜影,爱焚幽,爱朔宇那样——爱我。”
凌空仿佛从未说过这么多话,更没说过这样震撼的话。
裴沐沐整个人都呆住了,心里像装了一只慌乱的小鹿,撞得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