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璇没有被带到别处,而是被引入雪域领主私人住宅中的一座小院。
这座院子十分奇特——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季节里,居然开满了整院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齐刷刷地朝着天光,活得蓬勃而明媚,像是把一小片夏天硬生生地留在了雪域深处。
院墙边的花坛里还种着五颜六色的太阳花,星星点点地铺了一地,色彩绚烂得与整个领主府那种白金色的肃穆格格不入,像是一幅用错了色调的画,却被主人执意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院子的主建筑是一栋气派的二层小楼,二楼的阳台上繁花锦簇,藤蔓垂落,花枝漫过栏杆,像是迫不及待要探向院子里的阳光。
阳台中央悬挂着一串贝壳风铃,风过时便发出细碎而清亮的叮铃声,像海浪轻轻拍上礁石。
院子的东南角还有一个小池子,一架木质水车在缓缓转动,水流沿着竹槽潺潺而下,发出仿佛生命在律动的声音。
池边的地势略高处,建着一座简朴的亭子,亭中有一张石桌,雪域领主正坐在那里,姿态淡然,不紧不慢地沏着茶。
寒鹫将千璇引至亭前,便恭敬地退下了。
千璇上前两步,微微颔首:“领主大人。”
雪域领主没有抬头,只轻声说了一个字:“坐。”
千璇在他对面坐下,雪域领主顺势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茶汤清澈,茶香清冽,但千璇没有碰,只是安静地坐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展开来,像一层薄薄的冰面。
良久,雪域领主才开口,声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阿瑶喜欢向日葵。院子里的这些,都是木系异能兽人用灵源勉强种出来的。”
千璇的目光从那些向日葵上扫过,客观地说:“那需要很多人,很多灵源。”
雪域领主说得很轻:“阿瑶喜欢就好。”
千璇不再发表意见。
雪域领主目光落在那串风铃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失望了多少次,才等到阿瑶可以回来的希望吗?”
“一百一十五年。”雪域领主说出了个心酸的数字。
千璇平静地问,“领主大人想说什么?”
雪域领主缓缓站起来,走到池水边,看着水车慢慢翻滚,“收起你的好奇心。”
他的声音沉下来,“不要再查下去——无论是落日部落,还是……其他人。”
千璇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领主大人,沐沐有权知道真相。”
雪域领主没有回头:“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和沐沐都想要的,只有一个结果,就是阿瑶能回来,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再也不要离开。”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句偏执到骨头里的信念。
“兽世和沐沐她们的世界有时间差异,这件事情领主大人已经知道了吧。”千璇说。
“嗯。”雪域领主应声,“以前有推测过这个可能,但是没办法精确比例。”
“五比一,这就意味着时光穿梭通道至少要连续开启五天。”千璇手在石桌上轻轻叩着,“这么大量的灵源耗损,那个人……可以吗?”
雪域领主声音平静,“就算用命去换,他也必须可以。。”
千璇望着他的背影:“领主大人,沐沐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她当然是我的女儿。”雪域领主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千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片刻后,雪域领主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千璇身上,声音里透出一点冷意:“我警告过你——不要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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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沐这边的街道被雪炔派出的先遣部队提前清过场,一路走来,没有像上次那样被人群围观。
朔宇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故意没有紧跟着雪炔,始终留出前后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驮着沐沐走着,像是在享受这段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路程。
他怕沐沐路上无聊,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沐沐,你昨天做的那锅海鲜粥和酱骨架,我阿父和二叔吃得可开心了,对你赞不绝口。他们还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我已经让人都搬到你小院里去了。”
“沐沐,我的房间已经重新布置好了,你要不要去参观一下?我的床又软又大,还挂了你最喜欢的那种天蓝色床帐。”
“你等会儿回去要是想睡回笼觉,可以去我屋里试试那张床——特别软,特别舒服。”
……
“朔宇,兽世结侣之后再解契,对雄性有什么影响?”裴沐沐突然插进一个问题。
朔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只有一个影响——被解契后的雄性,大多不会再被其他雌性选择成为伴侣了。”
他说完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沐沐,你不喜欢凌空,想跟他解契,是不是?”
朔宇发现自己对凌空解契这件事,没有昨天那么期待了。
裴沐沐没有回答,沉默了会儿,又接着问:“兽世的流浪兽解契,和其他人流程一样吗?”
朔宇边走边说:“兽世的流浪兽一般不会得到兽神赐印,他们想繁衍,大多只能去部落里强抢雌性。就算结侣了,也很少能被赐契,所以谈不上解契。”
“可是凌空有契印。”裴沐沐说。
朔宇沉默了一瞬:“那是因为凌空……不全是流浪兽。”
“什么叫不全是流浪兽?”裴沐沐问。
朔宇便把金翅灭族的往事讲了一遍——讲着讲着,他自己的声音也慢慢沉了下去。
裴沐沐听完,心脏压得有些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昨天说,他喜欢自由?”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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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更新是因为卡文,卡文这个事情,真是要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