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的时候,凌空用斗篷把裴沐沐裹好。
他没有马上把她从石台上抱起来,而是将她上半身慢慢拥进怀里,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口——贴在那道金色的契印上,仿佛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什么,又仿佛只是想让她听一听自己那颗因她而无法平息的心跳。
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她的温暖和那依然不平稳的呼吸。
但他没有贪恋太久。
一挥手,撤去整个山洞层层叠叠的风墙,他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洞外。
夕阳正挂在海面上,橘红色的光铺满整片天空。
岩洞外面,一块突出的山石上矗立着一个白色身影,银发被晚风轻轻拂动。
凌空的速度慢下来,他对来人的出现毫不意外,只是站定,没有开口。
千璇回过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裴沐沐,眼眸微动,神色却依然平静。
他缓缓走过去,伸出手。
凌空慢慢将裴沐沐送到他怀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把她身上属于我的气息掩盖掉。”凌空声音很轻。
千璇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人儿,确认她安好:“为什么?”
凌空的声音低低的:“因为……不配。”
千璇缓缓抬头,看着他:“你以为瞒得住吗?”
凌空袖下的手收紧:“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我不想她醒来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被我这样一个恶心的流浪兽趁机结了侣。”
千璇顿了顿,才道,“你是为了救她。”
“那又如何——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凌空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想好了吗?”千璇问。
凌空没有任何犹豫:“想好了。”
“沐沐的空间里应该会有属于你的风系异能体。”千璇提醒他,“她早晚会知道的。”
“到那时候,我自己会离开。”凌空的声音里难掩一丝苦涩。
千璇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然后他转身,连同裴沐沐一起消失了。
这已经是凌空第二次看到千璇带着沐沐一起消失在原地了——他知道下一刻他们就会重新出现。但就算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凌空心脏也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半,那种无法控制的、沉沉的痛让他整个人差点崩溃。
——
千璇抱着裴沐沐进了静止领域。
她的药性和体力透支让她睡得极沉,连呼吸都轻得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羽毛。
千璇把她放进浴池里,温水漫过她的肩头,她依然没有醒来。
他细细地、一寸一寸地为她清洗身体。
洗着洗着,千璇的手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她抱进怀里,双臂箍得极紧,“对不起……对不起……沐沐……对不起……”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她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如果凌空没有及时赶到,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可凌空及时赶到了——她身上有了另一个雄性的气息。
虽然这是早晚的事,可千璇心里还是无可避免地泛起一阵轻微的痛。
但这痛,比起他对未来沐沐安全的担忧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
千璇再次出现在凌空面前的时候,几乎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裴沐沐的头发被洗过,衣服被换过,身上散发着属于她自己的清甜气息,那些属于凌空的气味已经完全消失了。
凌空心里既失落,又莫名安心了些。
“你有九个异能对吗?”凌空问。
千璇答:“十个。”
凌空怔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丝侥幸,没有继续问下去。
“回去吧——他们还在等。”
“好。”凌空应声,正准备化成真身。
千璇又说:“你战力九阶了——不打算隐藏一下吗?”
凌空心中微微一颤——他的注意力一直没在自己身上,此刻才察觉身体运转的灵源果然不一样了。
他重新将灵源之力伪装成八阶,随即展开翅膀,化身为金翅大鹏。
千璇抱着裴沐沐轻轻跃上他的背脊,金翅大鹏升起金色光罩护住两人,展翅冲入云霄。
——
礁石岛上,原始森林某处。
一条巨大的红色巨蟒盘踞在几棵参天大树的枝干之间,从天上看下去,像极了引路的路标。
树下是一片空旷的平地,一间还算大的废弃树屋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留下的,有些年头了,墙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木屋前,朔宇正在平地上焦躁地转圈,脚下已经被他踩出一圈浅坑:“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言浔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托着腮:“傻老六,你都这样转多久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你个死鱼懂什么!”朔宇正愁没地方发火,突然指着言浔吼,“丢的不是你的伴侣你当然不着急!”
言浔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他说:“现在还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朔宇像是被人泼了一盆脏水,立刻跳起来:“你最好以后别跟任何人说你曾经也是沐沐的伴侣——连个三阶蚀兽都打不过,我都觉得丢人。”
言浔不紧不慢地指了指朔宇身上那些他浑然不觉的灼伤:“这伤,要治吗?”
朔宇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体的灼痛,眉眼拧成一团:“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我治伤!”
“你求我呀——求我就给你治。”言浔眯着眼笑。
朔宇淬了他一口:“你做梦!别忘了今天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蚀兽啃来吃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言浔仿佛听进去了,站起来,眉眼带笑地走向朔宇。
朔宇似乎消了点气,觉得这只死鱼也不是一无是处。
就在言浔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那死鱼脸色忽然一变,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贱嗖嗖地说道:“哎呀……傻老六,那只追风天狼好像伤得比较重一些。我灵源有限,还是先救一下他吧。”
说着便一本正经地走向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夜影。
“死鱼——你给我等着!”朔宇的大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气得发红的眼睛盯着他晃悠悠的背影。
夜影静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额头上汗水一颗颗滚落,眼神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言浔靠近他,也不多问,手指一点,彩虹色的光笼罩了夜影的全身,快速做了一次诊断:“好惨——全身都是朱雀异火的灼伤。”
他顿了顿,“还好——死不了。看在你这几天给我准备吃食的份上……”
言浔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翻飞,结印出淡绿色的光,缓缓从自己身体渡入夜影体内。
那些原本黏附在皮肤上、持续灼烧的异火伤痕,一点一点地变淡、消退,最后彻底消失。
疼痛骤然散去,夜影终于抬起头,看了言浔一眼。
言浔收了手指,挑眉笑道:“想谢我?以后每顿饭给我多加一些分量就行。”
夜影没回答,甚至白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又抬起头,望向天空,指节扣在膝盖上,手背青筋暴现。
言浔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他眼底那一丝隐藏不住的担忧终于攀上了蓝色的眼眸。
直到天空传来一声巨大的鸟鸣。
金色的巨大身影慢慢靠近,翅尖划破暮色,像一枚燃烧的星。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面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沐沐——我的沐沐回来了!”朔宇甚至想爬到树顶去迎接——他现在终于明白那条淫蛇为什么一直盘踞在树顶了。
千璇抱着裴沐沐落地的一瞬间,三个雄性便同时围了上来。
还有个彩色的想上前,却被朔宇一爪子嫌弃地扒拉到了外围。
焚幽甚至想立刻就抱过沐沐:“沐沐怎么样了?”
千璇淡淡地说:“她没事——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
朔宇指着那间小木屋:“小屋里有床——色狼已经铺好了!”
千璇点头,抱着沐沐便进了木屋。
焚幽“哧溜”一声跟了进去。
朔宇本来也想跟,忽然想起什么,他回头:“言浔——你快去帮我家沐沐检查一下,确认那只无耻的朱雀死鸟有没有伤到她!”
言浔面色一喜,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对朔宇说:“你求我——我就去。”
他想看死老虎发飙。
哪知道朔宇没有发飙,他毫不犹豫地推了他一把:“好——我求你!赶紧去看看我的沐沐!我求你……求你……行了吧!赶紧的……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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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兽夫是你们满意的吗?嘿嘿无良的作者就是喜欢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