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解释道:“能量风眼,就是大量能量被释放出来以后,聚集在半空中、长时间不能散去的能量团。”
夜影又贴心地补充道,“这种能量团肉眼看不见,但身体可以触碰到。小的能量团没事,大的能量团可能会对飞行兽人造成伤害——这种伤害严重的时候是致命的。”
朔宇凑过来继续说道:“在兽世,能量团出现的概率极低,一般都是大规模兽人战斗后才会在空中残留一两个。但兽世已经一百多年没发生过这样庞大的战斗了。”
“可祀神台上空有四个能量风眼。”凌空的声音沉了下去。
裴沐沐结合所有的聊天内容,模糊地理清楚了关键:“祀神台上空有能量风眼,近年来没有大规模的兽人战斗,不是所有的灵源之力都会被吸收……如果把这些信息连在一起,就是说,祀神台上空的能量风眼,有可能是因为那位天才族人吸收高阶兽人的灵源时释放出去的。”
千璇点头:“是的,沐沐,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裴沐沐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那……那就是说——那位拥有穿梭异能的天才族人,有可能就在祀神台下面。而且,还有可能……就在图腾石旁边。”
“确实如此。”千璇再次肯定。
“地下怎么能长时间住人呢?”裴沐沐陷入了迷惑,眉头微微蹙着,“那……雪域领主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被动吸收灵源很痛苦——你阿父可能不想让你担心吧。”朔宇轻声安慰道,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裴沐沐眉心微紧,她点了点头:“嗯。”
心里已经默默想好了——等她见到那位天才族人,一定要好好地去感谢他。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胳膊被人紧紧地抓住了。
她一扭头,看到了朔宇近在咫尺的、无比认真的眼睛。
“沐沐……救了你阿母以后,你会为了我们留下来的,对吧?”
这个问题问出来,几乎桌上所有的雄性心里都一咯噔。
是的——他们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知道她一直在寻找回去的办法,甚至已经做好了她会离开的心理准备。
这几乎是几个雄性心照不宣的沉默。
可是现在,沐沐需要把妈妈带回兽世让言浔救治——那她其实也是可以……可以留下来的。
这突来的问题,裴沐沐发现,不光是身边的朔宇执拗地、希冀地看着她。
千璇、夜影、小红蛇——甚至是并不是兽夫的凌空——也仿佛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他们甚至不敢呼吸,就这样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在等她宣判一场是否执行的死刑。
“沐沐,你今天在观祭台那里亲口说我们是你的兽夫的。”朔宇的声音低低的,几乎有点无赖,“你不可以抛弃兽夫的。”
“我……”那么多人盯着她,还是那样炽热的眼神,裴沐沐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选择了沉默,像一只躲避在自己羽毛里的鸵鸟。
“沐沐累了……去休息吧。”夜影站起来,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先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沐沐,我去给你准备热水洗澡。”焚幽化作人形,留下一句话就转身进了小浴室。
朔宇缓缓放开了裴沐沐的胳膊,他迅速换上了兴奋的眉眼,仿佛刚才那个认真到近乎执拗的人不是他:“那我去给你铺床!”
连凌空也轻轻地走出了屋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只有千璇平静的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
千璇知道沐沐的世界是一个更美好的,安稳的,幸福的,物资丰富的世界,那里和以杀戮为主的兽世不一样,他的沐沐应该生活在更安稳的地方。
——
天已经很黑了。
裴沐沐随便扒了几口饭,洗了热水澡,比平时话少了很多。
朔宇怕她心情不好,噼里啪啦说了很多话,想逗她开心。
裴沐沐脸上都挂着笑,可那笑容浅得像是画上去的,一点都看不出轻松。
凌空不知从哪里摘了几束绿梅和红梅,插在了裴沐沐能看见的地方——几个精致的陶瓶里,红绿相间。
他扭头看了她几眼,便又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裴沐沐拜托朔宇去帮忙约一下言浔的时间——明天上午谈解契的事情。朔宇领了任务,开心地出门了,步子又大又快,像一只终于被委以重任的大猫。
夜影和焚幽都有伤。
裴沐沐不准他们再为她忙前忙后,强制他们上了药去床上休息。
她告诉他们——要尽快恢复,因为跟言浔谈好条件后,她就打算去潮音海峡了。
要是他们身上的伤没见好,就必须留在雪域养伤。
裴沐沐的话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夜影和焚幽迅速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变得乖顺而安稳。
“千璇,我想自己出去走走。”裴沐沐对着千璇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千璇温柔地点头,却不由分说地给她换了一件更加厚实保暖的斗篷,把毛茸茸的帽子给她戴上,帽檐压了压,又拢了拢领口,“不要太晚,早点回来。”
裴沐沐看着千璇好看的脸——那张在灯火下温柔得近乎不真实的、眉眼都带着光的脸——眼睛突然酸酸的。
“好。”她别过头,转身出了门。
千璇看着裴沐沐走出去的身影,忽然觉得心脏压得沉沉的痛。
裴沐沐要晚上出去,又不让人跟着,侍从兽特别给她准备了一盏神木灯。
那灯用一根精致的木棍挑着,灯罩是薄薄的冰片磨成的,透出温和的、刚好能照亮路的光。
裴沐沐觉得这有点像灯笼,做得挺精致的,提在手里,像提着一小片被驯服的月光。
她走在这座陌生的宫殿里。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领主府里偶尔路过的巡逻侍从队却不少,脚步声整齐划一。
裴沐沐漫无目的地在这片陌生的区域里走着,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石板,头顶是漫天的星斗。
她抬起头,第一次发现——雪后的天空,星星和月亮竟然这么漂亮。
前面有一处高高的城墙,城墙边上有一道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小楼梯,蜿蜒着通向城墙边的屋顶。
裴沐沐顺着那楼梯爬了上去,在屋顶找了个类似“屋脊”的地方,铺了块兽皮,坐下来。
仿佛这样安静的地方,能让她乱糟糟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她把神木灯放在一边,托着下巴,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雪夜的星星,真美啊。
她记得小时候和妈妈在乡下的时候,夏天的夜晚,四处都是青蛙和昆虫的鸣叫,数不清的星星缀满天空,亮晶晶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妈妈拿了个凉席铺在平房顶上,让她躺在她身边,一边打着扇子驱赶着蚊虫,一边看天上的星星。
那样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她好想妈妈啊,好想,好想,可是她的妈妈躺在病床上已经三年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了。
裴沐沐看着看着,就感觉那天上的星星变得模糊了。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
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屋顶,轻轻地呜咽出声,小小的身子在月光下颤抖着,蜷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远远的,夜幕之下,凌空收了翅膀,落在领主府最高的圆顶建筑上,一双金棕色的眼眸一直静静地注视着那躲在屋脊上哭泣的裴沐沐。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克制。
他就那样看着,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像一座坚固的守望塔。
——
下一章好像卡在审核那里了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