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宇看着那近在眼前却够不着的裴沐沐,急得恨不得一头把这坚硬的透明墙撞开。
他在爪子上汇集了异能,不停地拍打着那墙面,每一掌都带着雷霆般的力道,震得那透明墙发出沉闷的回响,却始终纹丝不动。
裴沐沐却被他这狂暴的架势吓得又往后瑟缩了一点——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熟悉的温柔,而是一种陌生的、被吓破了胆的畏缩。
仿佛是觉得朔宇的力量不够,那帆布袋里的小红蛇突然窜了出来——就是眨眼功夫,已经化成了巨大的红色巨蟒。
它身上那些才刚刚结痂的伤口,在变形的过程中再次崩裂,渗出丝丝血迹,但它浑然不顾,和朔宇一样恶狠狠地撞着那透明墙,仿佛一定要把它撞烂。
两只巨兽的撞击声震天动地,可裴沐沐眼里没有得救的曙光,只有更深的恐惧。
珩境蹙眉看着自己那焦急的弟弟,心里微微发疼。但他却没有再关注朔宇,而是谨慎地转向千璇,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九尾狐正警惕地观察着那祀神台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一道金光突然落到千璇面前——凌空突然出现,衣袍翻飞,金翅微收。
他急切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查到了,冰霜域城禁飞,是因为祀神台上空有能量风眼!”
“能量风眼!”这个答案显然让千璇也震惊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怎么会有能量风眼!”这四个字显然也让珩境很惊讶。
凌空说完,立刻转向朔宇和红色巨蟒的方向。
他的瞳孔微微眯起,锁定了那台上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体下意识准备冲过去,可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做了个精准的锁定,然后猛地转向千璇,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惊恐的急迫:“她去哪儿了?”
千璇的声音沉稳却紧绷:“我能感应到她还在祀神台,没走远。只是雪域领主的领域之力太强大了,完全没办法靠近。”
珩境极为聪明,他仿佛听明白了,他指着祀神台上那瑟缩惊恐的小雌性,试探着问:“那……不是领主小姐吗?”
“当然不是。”凌空甚至对那张脸带着一丝怒意。
珩境望着那悬空的雪域领主感叹,“这位……到底在做什么!”
千璇和凌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两人都在飞速地思考破局的办法。
珩境又避无可避的看到了那还在“哐哐”撞墙的傻弟弟,友善地提醒身边的两位道:“你们不打算提醒一下他们吗?”
千璇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活该”的冷漠:“自己伴侣都认不出来——撞两下长记性。”
珩境嘴角抽了抽,又看了一眼那脑袋已经撞出大包的弟弟,心都跟着疼了一下。他正想亲自过去提醒——却看到那红色巨蟒撞了几下透明墙后,忽然慢了下来。
它仔细地端详着那瑟缩在祀神台里的“裴沐沐”,巨大的蛇头微微歪了歪,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它低头望了望还在不停撞墙的大老虎,翻了个此生巨大的白眼,便摇着尾巴游回去了。
朔宇脑袋撞了个大包,停下来揉的时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趴在那面墙前,开始认真地注视那一墙之隔的“裴沐沐”,心疼她被吓坏了!
然后,他的老虎眼睛突然瞪得史无前例的大。
半晌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大爪子,似乎是生自己的气,一巴掌呼了自己一掌,然后转身,慢慢回到了休息台。
他快步跑了回去,边跑边变回了人形,声音大得惊人:“死狐狸——沐沐呢!沐沐去哪儿了!她明明刚才还在祀神台上,怎么一眨眼就换人了!”
凌空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安静点——她还在祀神台。”
朔宇的目光又仔仔细细地在祀神台找了一圈,急得脖子都伸长了:“台上没有啊!凌空,你视力好,你再仔细帮我找一下,我没看到——台上没有沐沐,没有沐沐!”
“台上没有……那就在台下。”千璇的目光定在了那“裴沐沐”消失的地方,声音沉沉地,“祀神台……下面。”
“我们怎么才能下去。”凌空问,声音难掩焦急。
千璇袖下的手越握越紧,“等——等时机。”
朔宇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但他逼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思考问题:“雪域领主这是在收集高阶兽人的灵源吗?”
千璇沉沉地说:“看上去确实如此。”
凌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么大的能量——他收集到哪里?储存到哪里?用来干什么?正常兽人的身体是不可能消化这么强大的灵源的。”
灵源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个雄性兽人的发电机,身体就是一块电池。每块电池的储电量虽然大不相同,但终究是有限的。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同时去抽取那么多人的电力——那种能量一旦失控,足以将身体崩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那祀神台上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
一个个高阶兽人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瘫软地挂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祀神台因为强大的灵源波动而微微颤抖着,像一头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巨兽。
似乎一切都在雪域领主的重力压制下不能动弹。
但——变数还是发生了。
祀神台的颤抖开始不受控制——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大地开始龟裂,祀神台开始裂口。那台上的“裴沐沐”开始惊慌逃窜,脚步踉跄,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
一种玻璃破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朔宇眼睛一亮:“是不是隐形墙体塌了!”
他正要往祀神台跑——珩境一把拉住了他,力道沉稳而笃定:“先别过去!伏风在用他的八阶土系异能——龟裂,很危险!”
“他想破雪域领主的领域压制吗?那怎么可能!”朔宇急得直跺脚。
凌空却说:“他想破坏的是这个吸取灵源的结印之阵。”
“他一个人做得到吗?”朔宇问。
千璇的声音沉稳而笃定:“还有朱雀。”
话音刚落,大地的震颤更加剧烈。
那空中的巨大结印仿佛出现了裂缝,赤金色的光在裂缝处明灭闪烁,像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炎穹和赤昭捕捉到那一丝重力的松动,立刻呼啸而起——化作两只巨大的朱雀真身,火焰在它们的翅膀上熊熊燃烧,像两颗从地面升起的太阳。
它们毫无停顿地一左一右,朝着雪域领主喷射出最致命的焚烧火龙,火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灼热的网。
地面的颤动更厉害了。
伏风顷刻间化作巨大的红龙真身,鳞片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他身体的异能之力一圈一圈地爆发出来,破坏着那祀神台——刚才还完整如蛋糕的祀神台,甚至旁边的观祭台,都开始龟裂、坍塌,碎石和粉尘向四面飞溅。
那滚动的灵源因为地面纹路的断裂而被迫终止,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
那些被吸在古纹柱上的高阶兽人终于被放开了——他们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地,但怒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被算计的愤怒燃烧着每一个人,他们仇恨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同一个人——那悬在空中的雪域领主。
珩境从朔宇身边擦身而过,声音沉稳而简短:“我该干活了——你自己稳重点,别胡闹。”
说着他向前跑了几步,招呼着身后的几个侍从兽,瞬间化作一队凶猛的烈焰白虎,奔向那祀神台的第二层,迅速得像一支及时的护卫队,守卫在巨大的红龙身边。
凌空挥动着金色的翅膀一飞而起,悬停在半空中。
他迅速在龟裂的地面上寻找着通往地下的通道——凌空感觉这辈子没有这么着急过,那种感觉就好像心脏被人挖走了,他害怕找不回来了。
他每个地方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却完全没有一丝裂缝可言。
如果沐沐在台下——她到底在哪里?入口在哪里?
高阶兽人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半空的雪域领主。
但他们此时的力量就像蜉蝣撼树——无论使出什么异能,人还没靠近,就又被重力压制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伏风的红色巨龙似乎另有目的。
他的龙身腾空而起,一个爪子顺道将地上那惊魂未定的“裴沐沐”抓了起来,然后他狂啸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让地面震得更厉害了。
千璇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他终于在刚才龟裂的一处地方,看到了一道通往地底的亮光。
“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