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内容后,裴沐沐和在座的几个雄性都微微怔了一下。
她快步跑到门口,确认道:“你们说——仪式提前了?”
雪炔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是,领主小姐。”
“为什么突然提前了?”裴沐沐追问。
寒鹫:“这是领主的决定——我等无权过问。”
“请领主小姐随我们出发吧。”雪炔目光微微向身后示意,那些侍从兽已经整装待发。
“可是我约了人——我还要等言浔和梦卜大巫祝。”裴沐沐有些犹豫,“能晚点再出发吗?”
雪炔又俯首道:“仪式提前,梦卜大巫祝也是要提前去参加的——恐怕不能前来赴小姐的约了。”
“要去什么地方?”裴沐沐顿了顿,又问。
雪炔答:“祀神台。”
“远吗?”
寒鹫说:“在冰霜域城的中心地带——会有一段距离。”
“我们怎么过去?”裴沐沐问。
雪炔:“为领主小姐准备了雪乘兽。”
“雪乘兽……”听起来像交通工具。
裴沐沐觉得她好像没有理由再耽误时间了——她昨天答应过雪域领主要去参加这个仪式。雪域领主也答应她,这个仪式结束后就告诉她回去现代世界的方法,还有他和她妈妈的事情。
“好,走吧。”裴沐沐点头。
雪炔和寒鹫也各自让到一边,给裴沐沐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姿态恭敬。
裴沐沐作为一个轻度的社恐人士,对眼前这个阵仗是排斥的。
她抱着小狐狸,背着帆布袋被雪炔和寒鹫带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领主府——这个领主府的配置真的是堪比微缩版的皇宫了,亭台楼阁、回廊庭院,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每一步都透着权贵的底蕴。
然后他们到了领主府门口——那是一条几十米宽的冰霜大道,路面光滑如镜,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大道两边都站满了看热闹的普通兽人,他们应该是生活在冰霜域城的城民,穿着厚厚的冬衣,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着。
裴沐沐面前是几只超大号的北极熊——比北极熊要大上两三倍。
它们的背上都安装有足够一个人坐的宽敞乘台,敞开式的,没有棚子,乘台镶着软垫,看起来倒也算舒适。
裴沐沐想,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雪乘兽”了——真的好大,那个头光趴在那就是一座白色的小山。
她的面前趴着两只,温顺地低垂着脑袋,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领主小姐,这头雪乘兽是为您准备的——另一头是为朔宇少主准备的。”寒鹫介绍道。
“哦,谢谢。”裴沐沐。
“我不坐这个!”朔宇扬起下巴,语气里是命令不是商量。
寒鹫微微蹙眉:“那六少主如何……”
“我自己去,你们别费心了。”朔宇伸手阻止了寒鹫继续说下去,那姿态里的少主威仪倒是端得足足的。
裴沐沐扫了一眼全场——靠后的几只雪乘兽身上都已经有乘客了。
好巧不巧,好几个她都还认识,还是结仇的那种。
东南领地的少主炎穹和赤昭,两人坐在同一乘台上,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正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她和她怀里抱着的小狐狸。那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她点燃。
高高在上的五皇子伏风,端坐在一头纯白的雪乘兽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再旁边是朔宇的哥哥珩境——当裴沐沐的视线扫过珩境时,那位正派严肃的兄长又十分有礼貌地给裴沐沐回了一个标准的俯首礼,并且这次的表情还更温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带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裴沐沐心里一慌,赶紧鞠了个躬回礼。
珩境看到了站在裴沐沐身边的朔宇,他捏了捏眉心,就把视线转到一边去了。
另外还有一个也是裴沐沐认识的——那是梦卜大人。她今天的装扮神圣而庄严,深紫色的长袍上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额前的骨链换成了更精致的银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可冒犯的气场。
其他几只雪乘兽上的人裴沐沐就不太认识了——看打扮像是雪域本地的权贵,都上了年纪,衣袍厚重而华贵。
裴沐沐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他们都恭敬地朝她微微点头。
“领主小姐——快出发吧。”雪炔催促道。
雪乘兽已经趴在地上等她很久了,后面的队伍好像也在等她。
裴沐沐赶紧爬上了乘台,盘腿坐在里面,乘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坐上去软软的。
雪炔对着队伍挥了挥手——雪乘兽还没启动,朔宇就立刻化成了小白老虎,四条小腿一蹬,“嗖”地冲进了裴沐沐怀里,毛茸茸的身子在小狐狸身边,硬挤出了个位子来。
原来他是要这样去!
珩境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更疼了,干脆把脸完全扭到一边去。
雪炔和寒鹫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看了看那只已经窝在领主小姐怀里的小白虎,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出发!”雪炔大喊一声。
庞大的队伍便缓缓动了起来,几十头雪乘兽踏着整齐的步伐,踩在冰霜大道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
乘台上除了她自己坐着,其实也还有点地方。裴沐沐把小老虎和小狐狸都从她身上扒下来,放在自己面前的空位上:“千璇,朔宇,你们先坐这里,宽敞点,别乱动,免得掉下去。”
然后她又从帆布袋里抱出了小白狼,“夜影,你乖乖坐着,也别乱动。”
小红蛇从帆布袋里探出头,懒洋洋地看着裴沐沐,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那我要去哪儿”的疑问。裴沐沐说:“你睡觉吧——伏风在后面呢,别出来看热闹了。”
小红蛇的脑袋缓缓地向后探了探——目光越过几头雪乘兽,落在那个端坐在白色兽背上、姿态矜贵的五皇子身上。
一龙一蛇的目光在空中相会后,各自又收回了目光,像两个默契的棋手暂时放下了棋子。
焚幽乖乖地缩回了帆布袋里,盘成了一圈。
焚幽和夜影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出门,裴沐沐思考过了——把他们放在客殿休息其实也很危险,谁也不知道伏风接下来会怎样。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带在身边。
裴沐沐安顿好几只小家伙,才开始观察这缓缓移动的队伍。
她的前面是几头雪乘兽,后面也有几头雪乘兽,她在队伍的正中间——不前不后,刚好被夹在中间,像个被保护着的圆心。
雪乘兽最前面是二十个侍从兽开道,步伐整齐;雪乘兽最后面则跟着另一队侍从兽,队伍拖得长长的,像一条在冰雪中蠕动的银龙。
这个队伍确实很扎眼。
裴沐沐原本以为自己混在雪乘兽堆里正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实际上是前面的人偶尔回头看她两眼,大道旁边的人也基本都在盯着她,目光在她额间的赤色兰花印记上流连。
脊背有发凉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仇家朱雀和伏风也在盯着她吧。
裴沐沐把自己戴的白色围脖拉了拉,觉得把脸遮一遮或许也能有点安全感。
队伍走了一会儿,雪乘兽的速度大概和驾驶它的人有关——其他的雪乘兽都走到了队伍的前面,裴沐沐甚至感觉到两只朱雀灼热的气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像两团移动的火炉。
裴沐沐的雪乘兽却慢慢落了后,不紧不慢地跟在队尾,像个不太合群的游客。
但无论裴沐沐在哪个位置,夹道的城民里总有几只雄性会偶尔看她几眼——或者准确地说,是在看她额头上的那枚赤色兰花印记。
这让裴沐沐的尴尬症都犯了。
“嘿——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看这边!”
正当裴沐沐为这尴尬的行程苦恼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裴沐沐扭头一看——梦卜大巫祝的雪乘兽正加快脚步朝她这边靠过来。
可是刚才明明是言浔的声音啊?
难道自己听错了?
裴沐沐正疑惑着——那缓缓靠近的雪乘兽上,正襟危坐的梦卜大巫祝身后,突然探出半个身子。
他摆出一个绝美的姿态,对着裴沐沐打招呼,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一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张扬:“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我在这里呢!”
“我叫裴沐沐!”裴沐沐纠正他。
言浔眉飞色舞地说道,语速飞快:“梦卜大巫祝我已经请来了——我们接着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现在?在这里……”裴沐沐震惊地看着他——在两只移动的大白熊身上,扯着嗓子谈解契的合作计划?
“这个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们抓紧时间谈。”言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拍了拍雪乘兽的背,又把自己半个身子往裴沐沐的坐骑那边探了探,“你先把衣服解开,让我和梦卜姑姑核实一下契印。”
他说完这句话——前面的梦卜大巫祝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疼,眉心皱成了一团。
小狐狸带着些寒光的眼睛慢慢转向那只花里胡哨的人鱼,金色的瞳孔里像凝了一层薄冰。
裴沐沐下意识地把斗篷又拽紧了些,她转向梦卜,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管管你侄子”的无奈:“梦卜大人——这也是您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