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血脉感应吗?
自从雪域领主出现,从他一步一步靠近她,裴沐沐就觉得心脏不停地抽动,一下一下的。
她浑身的血管仿佛都在扩张,血液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灼热的、温暖的、无法言说的感觉。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磁铁一样,指引她去靠近这个人,那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无法抗拒的牵引。
她完全震撼住了,任凭眼前高大的男人靠近她。
她的脑海里开始核对妈妈对他的描述——她的父亲是一个银发兽人,很高,很帅,力气很大,和轻松跃上一棵大树的能力。
那些话她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遥远而模糊,可此刻,它们正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变成了眼前这个人的样子。
当他的手指在她眉眼间抚摸的瞬间,裴沐沐没有躲闪。
她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暖流从心底涌上来,酸酸的,涩涩的。
他开口说话了。第一句是:“阿瑶。”
不是她的名字,却是她妈妈的名字。
她的妈妈叫裴瑶。
他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哑而温柔,像隔了一百年的时光,终于把这两个字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我是……她的女儿。”裴沐沐轻声道。
雪域领主扬唇,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眸子忽然亮了一下。
他摸了摸裴沐沐的脑袋,动作轻柔而自然,“我知道。”
“你是……我爸爸吗?”裴沐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她的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雪域领主微微蹙眉,像是没听懂。
“你是……我阿父吗?”裴沐沐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雪域领主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她没有告诉过你——阿父是谁吗?”
“我妈妈失忆了。她不记得了。”裴沐沐静静地说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
“失忆了!”雪域领主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深处猛地炸开。
“你是说……她是因为不记得了,所以……才没回来的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语气里有喜悦又带着痛苦。
“你是我阿父吗?”裴沐沐小小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她想要这个答案——尽管她已经能确认这个答案,但她想听他亲口承认。
如果他不承认,那么事实是怎样,都将毫无意义。
雪域领主仿佛用了好久才把自己从痛苦的回忆里拉出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裴沐沐脸上,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欣喜、心疼、庆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柔软。
他的手重新落到裴沐沐的发顶,笨拙的,柔柔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我是。”
这一刻,裴沐沐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
两颗水晶豆突然就从眼眶里滚出来,眼睛红红的,带着无限委屈。
经历那么多,去了那么多地方,她终于……终于找到他了!
雪域领主擦掉她的眼泪,“别哭。阿父带你回家。”
下一刻,他眼底的温柔消失了,换成了俯看苍生的姿态,他看着全场所有人,以绝对威压大声宣布道,“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雪域领主说完话,东南领地的两个少主、中心城五王子伏风,甚至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雷鸟兽人,都微微俯首,退后了两步。
那态度是绝对的尊敬、绝对的服从。
这是雪域,雪域领主主宰一切。
毫无征兆!
下一刻,裴沐沐已经被雪域领主搂住肩头,他像来时一样腾空而起,又快速地消失在天际,像一片被风卷走的叶子。
朔宇忍不住追了两步:“沐沐——”他的手伸出去,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凌空拦住他,声音沉稳而冷静:“这是雪域领主的绝对领域——你追不上他。”
朔宇有些急了,他冲着还站着的雷鸟兽人喊:“你们领主把我伴侣带到哪里去了?”
为首的雷鸟兽人立刻行了恭敬的礼,声音不卑不亢:“领主回领主府了,各位贵客,请随我们一同回域城领主府休息。”
“赶紧带路!”朔宇说话的气势全是上位者惯有的威严,雷鸟不敢怠慢,立刻兵分两路——一路预备带着朔宇、千璇、凌空前往领主府。
朔宇满眼焦急地跟着就走了,步子又大又急,恨不得一步跨到沐沐身边。
凌空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眸子深不见底的千璇,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千璇轻声道:“还没有头绪。”
凌空不再问,跨步向前,步子先是不紧不慢,然后越走越快。
千璇手上的小红蛇比千璇还着急,它往前探了探脑袋,又看了看千璇——奇怪他为什么还不跟上去。
千璇一巴掌拍在小红蛇的脑袋上,力道不重,却让小红蛇生疼地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盘成了一个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鸟的另一队人则是恭敬地走向两个朱雀少主和五王子伏风。
他们在远处低声说了会儿话,便看见炎穹、赤昭和伏风跟着雷鸟小队,同样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了过来。
身影交错之间,炎穹、赤昭带着杀意的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千璇,像两把淬了火的刀;伏风则是对着那条弱得像蚯蚓一样的小红蛇嗤笑了一声,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
三名权力巅峰的少主昂着头,气场强大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张扬。
千璇毫不在意他们,他抬头看天。淡蓝色的领域光罩仿佛这才慢慢地撤去,像一层褪去的薄纱。
他轻声道:“绝对领域,顶级异能。”
小红蛇突然抬起头,和千璇一起仰望着那天空中正在消散的淡蓝光罩,暗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
裴沐沐完全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雪域领主搂着肩膀就飞上了天。
她的整个心都悬了起来,脚底是空荡荡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一挣扎就会掉下去。
还好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刻,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群中——白色和金色色系为主的城堡与方形高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尖顶圆顶交相辉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落在一座建筑的顶层平顶上,脚下的毯子华丽而高雅,厚厚的绒面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
落地的瞬间,两边迅速涌上来两队护卫模样的侍从兽,都是统一的蓝白色利落套装,步伐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裴沐沐甚至看到了熟悉的人——领头的两个兽人之一,是雪域左使雪炔。
他旁边还有一个与他个头、穿着和气质都无比相似的雄性,裴沐沐没有见过他,但那双眼睛和雪炔一样冷冽。
所有人近到跟前,都十分有规矩地立在两边,像在夹道欢迎王者归来。
雪炔看到了裴沐沐,眼中闪过疑惑。
裴沐沐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眼前的人虽然是她的父亲,但对于她来说,他依然只能算是个陌生人。
这让裴沐沐心里有些迷茫,千璇不在她身边,她的心空空的,像一间搬空了的屋子。
她下意识地拽紧了帆布袋。
小白狼的脑袋从袋口露出来,仰着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沉静。
它把脑袋轻轻地靠在她手背上,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这里。
雪域领主看到了那只小白狼,“六阶追风天狼……”他的声音有点冷。
裴沐沐把帆布袋往身后挪了挪,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没再说话。
“不要害怕,这是你的家。”雪域领主轻声说道。
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道幽蓝色的光——那光很淡,像一滴被稀释过的海水。
他将手指在裴沐沐额头上轻轻一点,那光便无声地渗入了她的皮肤。
在雪域领主看来,此时的裴沐沐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雪炔和寒鹫的眼中,却出现了天大的变化——眼前这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正在缓缓地蜕变:眼睛变得更大了,眉毛变得更细了,皮肤更白更嫩,嘴唇变得莹润而柔软。
这张脸,居然慢慢变得熟悉——但气质和感觉却又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张和白木木相似却更精致的脸。
更震惊的在后面,她那双亮晶晶的眉眼中间,竟然慢慢的慢慢的出现了一朵红得像血的兰花印记。
这是——
“赤色生息力!”雪炔和寒鹫居然同时喊出声来。
裴沐沐摸了摸额头,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猜得到,眼前这个厉害的九阶领主,破了千璇给她掩盖的迷障。
雪域领主转过身,单手背于身后,他一边缓缓地向前走,一边说道。
“你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我的女儿要光明正大,荣耀万丈的活在这个兽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