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穿越兽世寻亲记 > 第155章 孤军奋战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湍急的地下河将所有人冲散了。

    裴沐沐在被冲下断流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河水比她想象的更加凶猛,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将她一会儿拖进水底,一会儿又抛向水面。

    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浑浊的水在眼前翻涌,偶尔能瞥见头顶一闪而过的夜明珠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水流吞噬。

    几个水下漩涡吞吐着她,像是巨兽的喉咙在一开一合。

    她的肺快要炸开了,每一次被抛向水面,她都要拼命地张大嘴巴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又被下一波浪头按回黑暗的深处。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从四肢一直冷到骨髓。

    就这样浮浮沉沉了大概半个小时,裴沐沐被水下的气流卷进了一个狭窄的甬道。

    那甬道像极了水上乐园的封闭式螺旋滑道——冰壁光滑得像被打磨过,她混着水,一路尖叫着往下滑,根本停不下来。

    水灌进耳朵里、鼻子里,她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把她带向未知的深处。

    也不知道滑了多久——她终于被滑道“吐”了出来,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进了一个冰做的池子里。

    “哗啦——!”

    水花四溅。池子里的水没有地下河的水那么凉,但依旧好不到哪儿去,冻得她牙齿直打颤。

    裴沐沐猛地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半边视线。

    她颤抖着从池子里翻出来,四肢都在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的圆形冰洞,地面平整光滑。池子靠洞穴一侧,大约只占了十分之一的空间。

    洞穴墙壁三分之一的地方,立着一根下大上小的冰柱子,像一根倒置的钟乳石。洞穴顶部的夜明珠明明灭灭的,像极了快没电的钨丝灯。

    现在她被河水冲散了,千璇他们肯定正着急地到处找她。

    她没有对付高阶兽人的能力,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躲起来,等着千璇他们找到自己。

    她不能乱跑,不能出声,不能冒险——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她再一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撑起虚软的身体,稍微挪到了那根冰柱的后面。

    她靠着冰柱蹲下来,双手还在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她飞快地把湿透的衣服换掉,从空间里拿出干爽的衣服和斗篷披上,干燥的布料贴上皮肤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才仿佛好了一点。

    可头发依旧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凉意顺着发丝往下渗。裴沐沐不停地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手指僵硬得像两根冰棍。

    淅淅索索的声音从冰柱另一边传来。

    裴沐沐心里一惊,猛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

    她整个人都吓懵了。

    那是什么怪物!

    像鳄鱼,却比鳄鱼小两三倍。它的皮肤像一副灰绿色的盔甲,凹凸不平,遍布着粗粝的颗粒。脊背上有一排锯齿状的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粗壮的尾巴。嘴巴又长又宽,闭合时几乎看不到缝隙,张开时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黄绿色的,上面还挂着黏稠的液体。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发光的石子,格外可怕。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正从冰洞的洞口慢慢地爬进来,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正在张望着寻找。

    裴沐沐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应该是……凌空说的那种雪地低阶蚀兽。可即便只是低阶蚀兽,对于她来说,也是可以要命的洪水猛兽了。

    裴沐沐才刚动了一下——那怪物就好像已经探查到了她的方位。

    三只同时转向她躲藏的方向,血红的眼睛锁定了她,喉咙里挤出几声短促的“嗬嗬”声,然后像老鼠一样朝着她冲了过来。

    裴沐沐根本来不及多想。她踩在冰沿上,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根四五米高的冰形立柱上爬。

    冰面很滑,但她的手指还能抓住一些细微的凸起和纹路,勉强能借力。

    她攀了两步,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那些鳄鱼蚀兽居然也跟了过来!

    它们也开始攀爬这冰柱,锋利的爪子扣进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甚至有两只已经爬上了一小段,又滑了下去。

    裴沐沐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飙升,她居然“噌噌蹭”地就爬上了那四五米高的立柱顶端。

    顶端是平的,正好一个圆墩凳子的面积,勉强能容她蹲在上面。她蜷缩在上面,像一只蹲在石头上的猴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着,几乎要撞破肋骨。

    那三只蚀兽在柱子下面仰着头,龇着牙,喉咙里挤出一串短促的“嗬嗬”声,兴奋得像找到了腐肉的秃鹫。它们轮流尝试着攀爬,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扣进冰面,又滑落下去,发出愤怒的低吼。情急之下,裴沐沐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对着三只蚀兽的面门撒了下去——一袋子石灰粉,白花花地散开,像一片迷你的雪雾。

    石灰对三只蚀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它们发出刺耳的嘶叫,全部掉了下去,在地上打着滚,爪子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

    但蚀兽对疼痛的感知似乎比普通生物要弱得多——它们只是在地上翻了几圈,就又爬了起来,抬头看着裴沐沐,血红色的眼睛更红了,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它们气呼呼地再次准备爬上冰柱。

    “砰——”

    一声闷响。

    一支黑色的箭矢直接从一只蚀兽的眼睛射入,精准地贯入了它的脑子。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便松开了爪子,滑落到了冰面上,四肢僵硬,再也没有动弹。

    裴沐沐站在柱子上,拉弓的胳膊都在颤抖。

    她的手还在抖,呼吸还在乱,但她成功了。还好,还好——它们不是射不穿的,也不是射不死的。

    裴沐沐如法炮制,又精准地射死了剩下的两只。

    三只蚀兽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暗绿色的血液在冰面上缓缓扩散开来,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山洞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夜明珠明明灭灭的光,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裴沐沐长长地吁了口气,但那口气刚呼出来,她就又绷紧了身体——她根本不敢放松。

    她检查了一下空间,还有四五十支箭,应该够用一阵子。

    石灰粉对它们没什么致命作用,而且这里水源太多,极容易反伤自己,还是暂时不要拿出来用了。

    蚀兽都是从外面来的。她绝对不能出去。在这里保护自己,等待救援,是最好的办法。

    她刚这样想着——

    淅淅索索的声音又传来了。

    裴沐沐的背脊都开始冒冷汗了。她握紧了弓,手指僵硬地搭在箭尾上,屏住呼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次进来的,不是刚才那样的鳄鱼蚀兽。

    而像是生化变异一般的食人鱼——它们的鱼鳍仿佛成了腿,在地上慢慢地、笨拙地蠕动着。

    鱼身大概有十几斤的草鱼那么大,嘴巴大张着,露出两排细密的獠牙,眼睛依然是血红色的,像两滴凝固的血。

    一只,两只,三只……一只一只地进来,越来越多。像是一群被什么气味吸引过来的、不知道疲倦的行军蚁。

    它们铺满了大半个冰面,裴沐沐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从腿到肩膀,从手指到下巴,没有一处是稳的。

    这么多,她该怎么办?

    她咬着自己的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喊出声来。

    还好——它们好像确实没有看到冰柱上的她。

    它们只是嗅到了她的气味,在冰柱下面转来转去地寻找着。

    这些蚀兽身上的鱼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裴沐沐就这样蹲在冰柱上,现在穿的这双是从空间里临时翻出来的,底不够厚,也不保暖。脚底板冰凉凉的,像两块木头,感觉不到温度,只有一种钝钝的、麻木的痛。

    “千璇……千璇……”裴沐沐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他放进了心里——依赖他,相信他,担心他。

    即便是现在,她想的不是千璇赶紧来救她,而是那些朱雀有没有伤着他。

    还有夜影和焚幽,地下水又把它们冲到哪里去了?

    他们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裴沐沐想着想着,头顶那颗明明灭灭的夜明珠,它从冰层里脱落了,掉在地上,碎了。光芒在缓缓消失。

    在光线彻底消失之前,裴沐沐看到那群蚀兽像潮水一样,朝着那颗掉落在地上的夜明珠涌了过去。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夜里,只剩下裴沐沐急促的、害怕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裴沐沐的脚越来越麻,她轻轻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又蹲了回去,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冰面上依然有淅淅索索的声音——那群蚀兽没有走,它们在黑暗中徘徊着,像是在等她掉下去。

    裴沐沐不敢大动。还好这种蚀兽不会攀爬,要不然她不知道要用多少箭才能阻止它们。

    她刚这样想——就感觉到了这根冰柱下面有明显的抖动。

    像是有什么大型兽正在顺着柱子向上攀爬,一下一下的,整个冰柱都在微微震颤。

    裴沐沐心下一紧,弯弓搭箭。

    黑暗中她看不见目标,只能根据攀爬的声音判断方位。

    她屏住呼吸,等那声音再次响起时,猛地一箭射出去——箭矢破空的“嗖”一声,紧接着是怪兽的惨叫和“啪啪啪”的跌落声。

    但攀爬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裴沐沐又发出两箭。“噗——噗——”箭矢没入血肉,然后是一声闷响,又有什么东西摔了下去。

    但攀爬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裴沐沐的手在发抖。她想打开手电看一看下面的情况,却又怕光源会吸引来更多的蚀兽,又怕看到更可怕的蚀兽自己会吓得直接掉下去。

    她只能咬着牙,等待着,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腿,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在发抖,后背却在冒冷汗。

    汗水和湿发混在一起,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如果现在有灯,那一定能看见她最狼狈、最可怜、最无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