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裴沐沐苍白的脸上被逼着生出一丝红晕,不太明显,却足够让人看出她的窘迫。
“沐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朔宇突然冲了过来,动作大得像一阵旋风。
他甚至一把把挡在身前高大的凌空扒拉到了一边——那一下推得又快又猛,凌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金色的翅膀在身后晃了晃,稳住身形时,那双金棕色的眸子生出了一丝杀意。
朔宇凑过来,先探了探裴沐沐的额头,又轻轻捏了捏沐沐的胳膊,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瘦了;最后一双大手又毫无边界感的握了握裴沐沐的小手。沐沐的脸蛋好像是苍白了些,刚才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小了一点,细细软软的。
“沐沐,你哪里不舒服?”朔宇又问。
“把手放开!”千璇的声音传来的一瞬间,朔宇的手已经像是长了耳朵一样提前放开了。
那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但仅限于手——他依然弯着腰,大脑袋在离裴沐沐三寸的地方悬着,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裴沐沐努力咧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撑得不太自然:“没事,没事——你们聊……”
朔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手这么凉,怎么会没事!”
他的鼻尖在空气里嗅了嗅,忽然顿了一下,“怎么有一股血腥味——沐沐,你受伤了吗?”
听到这里,凌空瞳孔轻颤。他微微低了低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裴沐沐推开横在面前的大脑袋,埋着头转身就进了屋。
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斗篷在身后轻轻飘起,像一只急于逃离现场的小鹿。
“沐沐——”朔宇慌忙追了两步,脚已经迈上了洞口的石阶,却被门口的千璇一个眼神杀了回来。
朔宇的身子不动了,嘴却没停住。他伸长脖子,努力往洞里探,“沐沐——我今天可以搬过来住了吗?你还没回答我呢。”
洞里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朔宇拉下脸,嘴角往下撇着。
凌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小小的白色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慢慢地转向千璇。
“朱雀族应该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开始查参加冬祭的外来兽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沐沐在摊位登记那里留了边境部落的信息。”
感受到危险的讯息,三个雄性的神色都开始凝重起来。
凌空继续说,“如果要去雪域领地,就赶紧出发。避开朱雀。”
“那我去收拾收拾,随时准备走!”朔宇撸了撸袖子,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要带什么东西了。
“这几天不行。”千璇的声音传来。
“嗯,知道了。”凌空的耳根又红了一点。
朔宇,“我要先带沐沐去看巫医!确定她有没有生病,能不能远行。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我容界里都有带!”
千璇深深地看了那只急得团团转的傻老虎一眼。“蠢货!”
“死狐狸你怎么又骂人!”朔宇的嗓门立刻拔高了,“我知道你厉害,但你受了伤,我们又有两个人——真打起来,你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说完他自信地转身,想看看自己的盟友。
哪知凌空翅膀一张——嗖的一声已经弹射入了白雪纷纷的半空。一气呵成,快得朔宇连反应都来不及。
平地上瞬间只剩下朔宇孤零零的一个人。
洞口长身玉立的狐狸不友善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温度,却极具压迫感。
朔宇咽了咽口水。
他突然想,要是二叔在这里就好了,三叔也在就更好了。
下一刻,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小屋。那背影又急又快,像一只被狼撵着的兔子。
千璇歪头,目光落在了那冰雕上。
他白袍一挥。
那只翅膀边沿的小狐狸冰雕应声碎裂,“哗啦”一声,化作一地晶莹的碎冰。
再一挥袖,漫天的雪花开始在空中凝聚,旋转,肉眼可见的凝聚成了透明的、晶莹的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它们。
一只蜷成一团的小狐狸,活灵活现的,缓缓地、稳稳地落进了那冰雕少女的怀里,被她的手臂轻轻环着,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千璇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进了洞。
——
朔宇坐在自己的露台上,开始思考一个重大的问题。
沐沐好像不舒服。她的脸那么白,手那么凉,说话的声音那么轻。
他好想进洞里去看看,哪怕就是在那张桌子上坐坐也行。他不吃她的饭,不喝她的茶,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看她就好。
他在露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目光黏在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上,怎么都移不开。
直到洞穴里冒出熟悉的烟火气。
朔宇的腿不受控制地跑到了洞口。他兴冲冲地往里探,伸长脖子,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第一想的并不是晚上吃什么——而是沐沐。他想看到沐沐。想看到她站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想看到她被火光映红的脸颊,想听到她温温柔柔地说“吃饭了”。
但他看到的不是沐沐。
是夜影——在灶台边烧水、剁“肉”、切“菜沫”。
沐沐呢?
她真的是不舒服吗?
灶台边都没有她欢乐的身影了。
已经黄昏了。
朔宇觉得心里压得沉沉的。
他做了个决定。
他转身,迅速化成了白虎形态,四蹄蹬地,朝着远方跑去。雪屑在身后扬起一片白色的雾,很快就被风雪吞没了。
——
一碗热热的红糖姜茶煮好了。
夜影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碗沿还烫着。
裴沐沐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焚幽变成了小红蛇,在她被子角落盘着。
千璇不知用什么给她做了暖暖的水袋,塞到她的肚子上,那暖意隔着衣料,一点一点地渗进皮肤里,把那些冰凉的、隐隐作痛的地方,慢慢捂热。
沐沐低着头,红着脸,一直没怎么讲话。
千璇也没怎么讲话。就是一直细致入微地做一些温暖的事。
“沐沐,红糖姜茶可以喝了。”夜影吹了吹热腾腾的汤碗,把碗递过去。
“谢谢……”裴沐沐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把碗接过来。
热乎乎的姜茶下肚,那股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又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仿佛整个人都暖了起来,隐隐作疼的小肚子似乎也好了些。
女孩子来月事是正常的事情。但她还从来没在三个男生的环绕下来月事——饶是她并不觉得月事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可到底还是没熟悉到能和他们平淡地分享这么私密的事。
但是……他们的表现却比她要淡定得多。
来这里一个多月了,水土不服,裴沐沐一直没来月事,本来她还挺开心的。
没想到今天一睡醒,千璇就一把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他脸上还带着点红晕——那红晕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裴沐沐还没闹明白他想干什么,就发现自己被他连睡衣一起放进了热热的浴桶里。水温刚好,漫过肩膀,蒸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焚幽在旁边眼神微妙地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裴沐沐刚想问他“看什么”,他脸一红——竟然就跑了。
千璇蹲在她浴桶旁边,声音轻轻的,“沐沐,把身体洗干净。等会儿再给你送新的热水进来。”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她,眼睛热热的。
直到裴沐沐看到飘在浴桶里的一些血丝,裴沐沐脸一红,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奇怪了,她昨晚上怎么睡得那么沉,沉到身体来了亲戚都不知道。
千璇出去,耐心地等她。
焚幽掐着时间也准备好了新的热水给她送去。
天气冷,夜影在洗澡的隔间还给她放了一小盆炭火,把整个小隔间烘得暖融融的。
肚子虽然是疼的,可身边人的关心却是暖融融的。
洗好了,她垫上420夜用,换上厚实的冬装,把自己裹得暖暖的。
出去的时候,发现被她弄脏的垫子已经被夜影贴心换掉了——新的垫子铺得整整齐齐,上面还铺了一层干净的棉布,摸上去又软又暖。
裴沐沐红着脸对夜影说,让他把垫子泡水里,她会自己去洗。
夜影轻轻地把她按在床铺上,用被子把她团得严严实实的,被角掖得一丝不苟,像在包裹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会洗。”他轻轻说了句。
裴沐沐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更暧昧了,算了不说了。
自从这两只亲了她后,她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红红的耳尖。
洞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