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间确实有点晚了,夜影还没回来。
可解契的任务也不能三个人的都耽误了。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低声说了句:“好吧。”
“快快快!先给我解!”朔宇整个人兴奋得不行,迫不及待地扒开了自己的衣领。
裴沐沐没理他,扭头朝洞里喊了一声:“焚幽,焚幽出来一下。”
话音落下,这一次焚幽没有扭捏,他甚至是跑着出来的。
红色的衣袍在火光中一闪,人已经到了裴沐沐面前。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眯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夜影还没回来。”
裴沐沐一抬头对上他那张凝重的脸,自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是啊……他从来没这么晚过。”
“可能出事了。”焚幽说。
“那怎么办?”裴沐沐。
“别担心,我去找他。”焚幽扔下这句话,甚至没等裴沐沐点头。
“哧溜”一声,整个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进了夜色里。
下一瞬,一条树干般粗壮的赤金色红蛇已在月光下显现出来,巨大的蛇身在地面上蜿蜒游动,鳞片反射着冷冷的银光。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被黑夜彻底吞没了。
这变化实在太快了,快到裴沐沐连一句“小心”都没来得及说。
快到朔宇都愣在了原地,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裴沐沐转身看向千璇。
千璇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像是在揉散什么东西。
“那你先给我解吧。”朔宇催促了一句。
裴沐沐深吸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那支黑色的采血笔,走到朔宇面前。
“咔哒。”针尖在指尖轻轻刺了一下,一颗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裴沐沐靠近朔宇——傻白虎比千璇还高一点。
她甚至需要稍微抬着胳膊。
温温热热的手指按在了朔宇胸口的契印上,一圈,一圈,又一圈。
又来了,又来了。
朔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小雌性身上那股特别好闻的花香味,闻着就让人心慌意乱的。
她温温热热的手指贴在他胸口,那触感又轻又软,痒痒的,麻麻的,从胸口一直酥到骨头缝里。
他低下头想催她快一点,正好看见了她垂下来的眉眼。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看她——从这个角度看,她的睫毛又长又翘,鼻尖小巧玲珑,脸颊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还有那一缕半湿的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蜿蜒着垂进领口,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朔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颊不知不觉烧了起来。
三圈点完,裴沐沐立刻退开两步:“好了。”
朔宇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契印——果然好像是淡了一点。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领拉好,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行了,我睡觉去了!”他转身就跑,几步就蹿进了小木屋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裴沐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忽然想起点什么,扭头问千璇:“他是不是没给钱?”
“嗯。”千璇点头,语气平淡,“没给。”
裴沐沐心想明天一定要把这钱要回来。
千璇看了看夜色,目光从那条小路上收回来,心下了然。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轻轻的:“沐沐,回去睡觉吧。”
“可是……”裴沐沐“夜影和焚幽……”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千璇从身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裴沐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两只手紧紧地攀在他肩头。
千璇就这样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我说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抱着她就往洞里走。
裴沐沐的脸“刷”地红透了:“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好。”千璇应得干脆利落,脚步却没有停,稳稳地走过灶台,绕过石桌,一直走到床边,才轻轻把她放床边坐下。
裴沐沐刚落在柔软的垫子上,千璇已经蹲在了床边,与她平视。
他不由分说拉过她刚才被扎了一下的手指,什么也没说。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指,一下,两下,那个小小的针眼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谢谢,千璇!”裴沐沐看着千璇,心底温热。
千璇没说话,只是捧着她的手,就这样看着她,看着那张嫣红的脸,眉目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们真的没事吗?”裴沐沐想说点别的,现在这个氛围有点暧昧。
“没事……”千璇的声音低低的,“就是……会回来得晚一点。”
裴沐沐不是很明白,问,“为什么……唔……”
“先别管他们了……”
裴沐沐嘴唇刚张开,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片柔软堵住了。
千璇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软软的,温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像春天刚开的第一朵花。裴沐沐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本能地伸手去推,手却被千璇轻松地抓住了,十五指交握,慢慢按向脑后。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被一边亲着一边压到了床上。后背贴着柔软的被子,头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陷进了一片温暖里。
千璇的吻技太好了,一点一点地瓦解她的防线。
裴沐沐只觉得脑子里装了一锅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酥麻触感,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朵花在同时绽放。
但当他将她完全压到床上的那一刻,裴沐沐的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回笼。
她正想挣脱开他的亲吻,千璇却先一步放开了她的唇,转而吻上了她的脖子。
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轻轻啄吻,从脖颈到耳垂,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春风拂过湖面。
“沐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隐忍而克制的渴望。
“千璇,千璇,你先放开我……”裴沐沐大力挣扎着,声音又急又慌。
“沐沐,你别动。”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裴沐沐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身体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变成了一根木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千璇的唇角微微上扬,无声又无奈地笑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把她抱起来圈在怀里,一起躺在枕头上。
“睡吧,沐沐。”
千璇银色的长发从肩上垂落下来,覆在她的头发上。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沐沐的阿母是在兽世怀孕,一个人生下孩子回到了那个世界,过得很辛苦。
她应该是害怕结侣吧。
——
焚幽的身体在陷落森林里穿行。不大不小,刚好树干那么粗,赤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在整个森林外围先溜达了一圈,没有发现夜影的气息。
于是停下来,开启了热感探测和嗅觉双重搜寻——蛇类兽人特有的天赋,热感应能捕捉到方圆几里内所有温血生物的位置,嗅觉则能精准锁定目标的气味。
没一会儿,他就在密林深处捕捉到了那只白狼的气息。
夜影在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没有怎么移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洞穴外面,五只五阶兽人正分散着守在洞口。
他好像是被围堵了!
天上还悬停着三只飞行兽。
焚幽加快了速度,蛇身在林间“哧溜哧溜”地游了过去,动作飞快。
森林深处的守护兽很快察觉到了异动。五只兽人同时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瞬,一条赤金色的红蛇从黑暗中飞窜而出,在他们面前猛地停住。
双方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
是那条烛龙红蛇。
是那个傻老虎的侍从兽团队。
焚幽今天的蛇兽形态只有树干粗,但侍从兽有了上次的经验丝毫不敢放松,连天上的猎鹰也加入了战斗。
出乎意料的是,红蛇很快就“受伤”了,他落荒而“逃”,逃进了那只白狼躲着的山洞。
五个侍从兽面面相觑。
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是不惜代价延误白狼回山洞的时间而已!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彼此,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困惑。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战力突然变这么高了——前些日子那条跟山一样大的红蛇,现在居然没怎么费力就把它打伤了?
六阶的白狼今天也打得相当轻松,现在只能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
看来他们的实力已经快要突破六阶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膨胀感在几个侍从兽心底悄悄滋生。
——
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焚幽化成了人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他的热感应能力在黑暗中不受任何影响。
夜影蹲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六阶狼兽的眼睛在黑暗中能看清一切,当焚幽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已经警惕地站了起来,做出防御的姿态。
但当彼此都认出对方后。
夜影又坐了回去,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脸埋进膝盖里。
焚幽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去,抱着膝盖,和他并肩靠着石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洞穴里只剩下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夜影终于开口了。
“她有没有担心我?”
“没有。”焚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夜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闷闷地疼。
“晚上我们吃了红烧兔子肉。”焚幽说。
夜影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给你留了一大碗,”焚幽顿了顿,“放在铁锅里,不准我吃。”
夜影的心猛地一悸,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一股暖融融的感觉从胸腔里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