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244章 黑风岭交锋
    黑风岭。

    山道崎岖,松林茂密。

    风刮过崖壁,发出呜呜的怪响,真跟鬼哭差不多。

    五百锦衣卫全员下马。

    马蹄裹了破布,衔枚疾走。

    凌天趴在半山腰的灌木丛后头,拨开带刺的树枝往下看。

    谷底灯火通明。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喊着号子往骡车上抬大木箱。

    箱子死沉,压得车轴吱嘎作响。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站在高处,手里拄着根拐杖。

    哪怕隔着老远,凌天也能认出那个背影。

    大燕左丞相,左治。

    “大哥,这老东西还真在这儿。”何弘凑过来,压低嗓音。

    “废话。”凌天把七星连珠铳掏出来,咔哒一声上了膛。

    “狡兔三窟,他这是要把家底全搬空。”

    阿蛮反手握住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气。

    “我去抹他的脖子。”

    “别急。”凌天拉住她。

    “这老狐狸敢亲自押车,身边肯定有硬茬子。”

    他指了指外围那些穿着黑衣、手按刀柄的护卫。

    “暗部的人,还有漏网之鱼。”

    凌天转头看向何弘。

    “带了多少霹雳子?”

    “每人两个,一共一千颗。”

    凌天乐了。

    “给左相听听响,别省着。”

    何弘咧嘴一笑,打了个手势。

    五百锦衣卫散开,呈半圆形包抄下去。

    谷底。

    左治咳嗽了两声,把手里的丝帕攥紧。

    “快点!再快点!”

    “天亮前必须出关!”

    一个暗部头领走过来,单膝跪地。

    “相爷,幽州那边传来消息,石温败了。”

    左治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废物!三十万大军,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

    “只要这批白银和账册运出去,老夫就能在关外招兵买马。”

    “大燕的江山,早晚要改姓!”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破空声。

    黑乎乎的铁疙瘩,下雹子一样砸进谷底。

    暗部头领抬头一看,大惊失色。

    “保护相爷!”

    砰!砰!砰!

    连环爆响。

    火光冲天。

    骡马受惊,嘶鸣着乱跑。

    拉车的缰绳缠在一起,木箱翻倒。

    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在火光下晃眼得很。

    左治被护卫扑倒在地,吃了一嘴泥。

    他刚想爬起来,就听见半山腰传来一个极度欠揍的声音。

    “左相大人,大半夜的搬家,怎么也不通知下官来送送行啊?”

    凌天举着铁喇叭,从坡上溜达下来。

    阿蛮护在左边,何弘提刀跟在右边。

    五百锦衣卫端着连弩,把谷底围了个水泄不通。

    左治推开护卫,站直身子。

    他拍了拍长衫上的土,死盯着凌天。

    “凌天。”

    “你真要赶尽杀绝?”

    凌天把喇叭一扔,吹了吹铳口的青烟。

    “相爷这话说的,您派血滴子杀我的时候,也没留手啊。”

    他指着满地的银子。

    “私开毒盐矿,提炼白银。”

    “这要是报上去,您那九族都不够砍的。”

    左治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像夜猫子叫。

    “你以为,老夫就这点筹码?”

    他猛地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谷口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不是几十匹,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奔腾的动静。

    连地皮都在发抖。

    何弘大惊。

    “大哥,有骑兵!”

    一杆金色的狼旗,在火光中挑破夜色。

    赤那。

    这位草原的大首领,披着貂裘,骑着黑马,带着几千王帐亲军,慢悠悠地溜达进谷。

    阵型极其巧妙,正好卡在凌天和左治中间。

    凌天眼皮跳了跳。

    这老登怎么来了?

    “岳父大人,您这是唱哪出啊?”

    凌天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赤那在马背上盘着核桃,咳了两声。

    “那什么,今晚月色不错,我出来遛遛马。”

    “这黑风岭的草料好,战马喜欢吃。”

    凌天抬头看了看乌漆嘛黑的天。

    连个星星都没有,月色个鬼啊。

    “岳父,您这遛马遛得挺准时啊。”

    “挡着我抓贼了。”

    赤那装傻充愣。

    “贼?哪有贼?”

    “哎呀,这马怎么不听使唤了,净往中间挤。”

    王帐亲军的马匹开始横向移动,把道路彻底封死。

    左治在马背上冲着赤那拱了拱手。

    “大首领,今日之恩,左某记下了。”

    “答应您的条件,绝不食言。”

    说完,左治带着十几个残存的暗部死士,调转马头,顺着另一条小道狂奔而去。

    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那一地白银都不要了。

    何弘急得直跳脚。

    “大哥!他跑了!”

    凌天没动。

    阿蛮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半寸,被凌天按了回去。

    “别追。”

    凌天看着赤那。“岳父,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幽州城都听见了。”

    赤那把核桃揣进兜里,从马上翻下来。

    走到凌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女婿,别生气。”

    “这老头给了我三十万石粮草的承诺,外加北境布防图。”

    “我不放他走,草原上的勇士冬天要饿肚子的。”

    凌天翻了个白眼。

    “您就不怕他回头带兵打您?”

    赤那哈哈大笑。

    “他现在是丧家之犬,拿什么打?”

    “再说了,大燕要是铁板一块,对我们草原有什么好处?”

    “留着这老东西回去给你们皇帝添堵,你们打得越热闹,我这日子越好过。”

    这才是草原霸主的真实面目。

    利益至上。

    凌天骂了一句国骂。

    “合着我忙活半天,给您打白工了?”

    赤那指了指满地的木箱。

    “怎么能叫白工呢?”

    “人我放走了,钱和证据都给你留下了。”

    “这老头跑得匆忙,账册都在那辆青篷车里。”

    “你拿着这些回京,足够交差了。”

    凌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几百个木箱,里面全是铸造好的雪花银。

    保守估计,得有几百万两。

    加上毒盐矿的账册和往来信件。

    左治的根基,算是彻底被拔了。

    虽然没抓到人,但这波不亏。

    凌天走到青篷车前,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京城各部官员的受贿记录,还有八大粮商的资金往来。

    这玩意儿带回去,京城官场得掀起十二级地震。

    “行吧。”

    凌天把账册揣进怀里。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不跟您计较。”

    赤那凑过来,压低声音。

    “女婿,娜木那丫头认死理,你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凌天头皮发麻。

    旁边阿蛮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快了快了,等我回京把这摊子烂事处理完,一定八抬大轿去迎娶。”

    敷衍完赤那,凌天赶紧招呼何弘。

    “别愣着了,叫兄弟们装车!”

    “这可都是咱们的军费!”

    五百锦衣卫欢天喜地地开始收拾残局。

    搬银子这种事,谁干谁不累。

    天边泛起鱼肚白。

    黑风岭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天坐在一口银箱上,啃着干粮。

    阿蛮递过来一个水壶。

    “就这么放他走了?”

    凌天喝了口水。

    “左治在朝堂经营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就算今晚杀了他,那些人也会打着为他报仇的旗号,把大燕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他成了通缉犯,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凌天拍了拍怀里的账册。

    “有了这个,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的党羽一个个连根拔起。”

    “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何弘跑过来,满脸兴奋。

    “大哥,清点完了!”

    “现银五百万两!还有两箱没来得及熔的毒盐晶体!”

    凌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传令下去,回幽州。”

    “休整一天,咱们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