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222章 风流债
    炮声在夜空中回荡,十里亭外的泥土被掀翻了一大片。

    残肢断臂混着碎木屑,在夜风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骁骑卫阵脚大乱,战马受惊嘶鸣,人仰马翻。

    燕云启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慢悠悠从夜色中踱步而出。

    他身上披着金色的鱼鳞甲,手里提着一杆长枪,端的是威风凛凛。

    身后,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十里亭。

    苏长春光着膀子,浑身沾满黑灰,手里举着火把,嗷嗷直叫。

    “殿下,还放不放?”

    “老子这炮管都发烫了!再来一发,保准把那软轿轰成渣!”

    凌天乐了。

    这苏长春是个彻头彻尾的火器痴。

    好不容易造出大炮,不听个响,比杀了他还难受。

    “殿下,你可算来了。”

    凌天从娜木身后探出头,顺手捏了捏娜木结实的胳膊。

    “再晚点,我这软饭都吃不热乎了。”

    燕云启白了他一眼,把长枪扔给旁边的侍卫。

    “你小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本宫接到钱多多的穿云箭,连夜去京营调兵,连父皇的御马都骑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左治,目光森寒,太子的威仪展露无遗。

    “左治,勾结胡人,图谋不轨,按大燕律,当诛九族!”

    “赵虎!”

    燕云启一声暴喝。

    “你骁骑卫身为京营精锐,吃着大燕的俸禄,要跟着这个老贼造反吗!”

    赵虎握刀的手直哆嗦,冷汗浸透了后背。

    杀凌天,他敢,毕竟凌天只是个试百户。

    杀太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大燕正统深入人心,燕天龙还没死呢。

    一旦坐实造反,他全家老小都得送去菜市口凌迟。

    当啷。

    赵虎扔了长刀,翻身下马,重重地跪在泥地里。

    “末将……末将受左贼蒙蔽,请太子殿下恕罪!”

    主将一跪,三千骁骑卫面面相觑,随后齐刷刷放下马槊,跪倒一片。

    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沉闷。

    左治看着这一幕,干瘪的脸皮剧烈抽搐着。

    经营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一朝尽毁。

    他死死盯着凌天,那眼神恨不得把凌天生吞活剥,嚼碎了咽下去。

    “凌天,老夫真是小看你了。”

    “你这把刀,够快,够狠。”

    “但你以为,这就算赢了?”

    左治突然从袖口摸出一枚黑色的响箭,用力掷向半空。

    尖锐的哨音撕裂夜空,刺得人耳膜生疼。

    十里亭外围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上百道黑影。

    全是左治暗中豢养的死士。

    这群人根本不要命,直接扑向红衣大炮的阵地,试图制造混乱。

    与此同时,那个被凌天一板砖拍晕的瞎子车夫,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瞎子满头是血,像头暴怒的野兽。

    他凭着听觉,一把抓起地上的石温,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相爷,走!”

    瞎子一脚踹飞拦路的两个骁骑卫,夺下一匹战马,护着左治往北狂奔。

    “想跑?”

    凌天从腰间摸出最后两颗加强版霹雳子。

    刚要点火,胳膊被娜木一把死死拽住。

    “别去!”

    娜木指着左治逃跑的方向。

    那边,胡人亲卫营的副将正带着几百骑兵,在夜色中接应左治。

    “我阿爸虽然答应了结盟,但没下死命令。”

    “那副将是左治用金银喂饱的狗,手里全是连发重弩。”

    “你现在追上去,会被射成筛子的。”

    凌天砸吧砸吧嘴,把霹雳子塞回怀里。

    “算这俩老帮菜命大。”

    他转头看向燕云启,急得跳脚。

    “殿下,开炮啊!干他丫的!”

    “别让他们跑了!”

    燕云启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你以为这红衣大炮是过年放的爆竹呢?”

    “装填弹药极其繁琐,要清理炮膛,装火药,压实,再放炮弹。”

    “刚才那一炮,已经是苏长春提前半个时辰装好的了。”

    凌天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搞半天是个一次性打火机。”

    “苏长春,你这技术还得改进啊!”

    苏长春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大人放心,下回我造个能连发的!”

    十里亭的混乱很快平息。

    左治的死士被东宫卫队和倒戈的骁骑卫联手绞杀,满地尸体。

    但左治和石温,还是借着夜色和胡人骑兵的掩护,彻底逃出了包围圈。

    一路向北,直奔雁门关。

    麻烦大了。

    石温一旦回到北境,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

    再加上左治的权谋和胡人的铁骑,大燕北境必将生灵涂炭。

    凌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老子现在最头疼的,是眼前这个麻烦。

    凌天转过身,看着双手叉腰、满脸得意的娜木。

    草原小辣椒今天穿得格外清凉。

    贴身的兽皮小短裙,修长笔挺的大腿,小麦色的肌肤在火把下散发着野性的美。那头脏辫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看什么看?没见过自己媳妇?”

    娜木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凌天拍趴下。

    “那什么……娜木啊。”

    凌天搓了搓手,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形势所迫,多谢你拔刀相助。”

    “这份恩情,我凌天记下了。”

    “改天我请你吃京城最好的烤鸭,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娜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凌天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拉到自己跟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凌天,你当我是什么人?”

    “草原上的儿女,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当着我阿爸的面,说要八抬大轿娶我。”

    “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又承认我是你老婆。”

    娜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眼底透着倔强。

    “现在想反悔?行啊。”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接塞进凌天手里,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你今天要么娶我,要么杀了我!”

    凌天头都大了,握着刀柄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

    这草原姑娘怎么一根筋呢。

    旁边,燕云启骑着马走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凌大人艳福不浅啊。”

    “胡人首领的掌上明珠,这要是带回京城,父皇指不定怎么赏你呢。”

    太子挤眉弄眼,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凌天狠狠瞪了他一眼。

    赏个屁!

    家里还有个动不动就拔刀的阿蛮。

    西市还有个开布庄的七公主。

    这要是再带个草原小辣椒回去,东暖阁非得被拆了不可。

    “娜木,你听我解释。”

    凌天绞尽脑汁编瞎话。

    “大燕规矩多,我一个九品小官,哪有资格娶胡人公主。”

    “再说了,京城那地方不适合你,连个跑马的地方都没有,你去了会憋坏的……”

    “我不管!”

    娜木一把夺过弯刀,插回刀鞘,语气斩钉截铁。

    “你去哪,我去哪。”

    “你没钱,我养你。”

    “你官小,我让我阿爸打下几座城池给你当聘礼!”

    这话一出,周围的骁骑卫和东宫侍卫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胡人公主够霸气啊。

    吃软饭能吃到这份上,凌大人真是吾辈楷模。

    凌天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这软饭是彻底粘牙上了,甩都甩不掉。

    燕云启咳嗽两声,憋着笑下达命令。

    “传本宫令!”

    “将赵虎等叛将押入天牢,听候父皇发落!”

    “打扫战场,全军回城!”

    回城的路上。

    凌天坐在太子的宽大马车里,生无可恋地瘫在软垫上。

    娜木骑着那匹火红色的烈马,跟在马车旁边,寸步不离。

    时不时还掀开窗帘,冲凌天抛个媚眼,笑得明媚张扬。

    “殿下,你得救我。”

    凌天压低声音,苦苦哀求。

    “这丫头要是跟着我回东暖阁,阿蛮非剁了我不可。”

    燕云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叶,吹了口热气。

    “自己惹的风流债,自己还。”

    “不过,左治和石温跑了,这才是大麻烦。”

    太子收起笑容,面色凝重。

    “石温手里有北境布防图,左治有头脑,他们要是和赤那联手,雁门关危矣。”

    凌天撇了撇嘴。

    “赤那那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娜木在我手里,赤那投鼠忌器,短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苏长春的火器量产。”

    “只要火器管够,管他什么铁骑,全给他轰成渣。”

    燕云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父皇已经拨了款,格物司那边正在日夜赶工。”

    “对了,父皇要是知道你兵不血刃就搞定了胡人公主,说不定会直接下旨赐婚。”

    “到时候,你左拥右抱,岂不快哉?”

    凌天连连摆手,一脸惊恐。

    “别介!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安置这个烫手山芋。

    马车晃晃悠悠,进了玄武门。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洒在京城的青石板上。

    折腾了一宿,凌天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只想赶紧回去补个觉。

    刚回到东暖阁所在的街口。

    凌天掀开帘子,准备下车,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

    街口那棵老槐树下。

    阿蛮抱着黄杨木戒尺,俏生生地站着。

    晨光洒在她清冷的脸庞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在她旁边。

    七公主燕玉心穿着一身红色的掌柜服,手里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两人一左一右,把街口堵得死死的。

    马车外的娜木勒住缰绳,狐疑地看着挡路的两个女人。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俩人来者不善。

    “凌天!”

    燕玉心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嗔。

    “本宫听说你昨晚出城剿匪,特意买了张记的包子犒劳你。”

    她瞥了一眼马背上的娜木,语气转冷,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穿得这么……节省的姑娘,是谁啊?”

    阿蛮没说话。

    但她的大拇指,已经悄无声息地顶开了戒尺里的刀簧。

    一截寒光闪闪的刀刃露了出来,在晨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凌天坐在马车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前有狼,后有虎。

    左边是皇家阎王,右边是江湖女侠,头上还顶着个草原小辣椒。

    这不是修罗场。

    这是火葬场啊!

    “那什么……”

    凌天干咽了一口唾沫,掀开帘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家吃早饭了吗?”

    “没吃的话,咱们凑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