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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一张请柬,一份催命符!

    “主菜,开讲。”

    凌天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像是一道军令,在死寂的公房里炸开。

    钱多多一哆嗦,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着:“得嘞!主菜!上主菜!”

    何弘和周奎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玩把大的!

    如果说,讲柳文才的故事,是往承恩侯府的脸上泼了一盆脏水。

    那么,讲陈玄的故事,就是直接把承恩侯府的祖坟给刨了,还要把棺材板掀开,让全京城的人都来参观!

    “凌天。”

    燕玉心拉了拉凌天的袖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既兴奋又担忧的光芒。

    “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啊?承恩侯毕竟是国舅,陈贵妃的亲弟弟,你把他逼急了,他会不会……”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狗急跳墙”四个字。

    凌天回过头,看着她那担心的样子,非但没紧张,反而笑了。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半,递到公主嘴边。

    “公主殿下,您觉得,对付一头疯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燕玉心下意识地张嘴咬住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地,含糊不清地问:“是什么?”

    “不是比他更疯。”

    凌天将剩下半块放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而是,找到他最怕的那根打狗棒。”

    他指了指外面喧嚣的夜色。

    “悠悠众口,就是那根打狗棒。”

    “承恩侯府,陈贵妃,他们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权,是脸面。是他们身为皇亲国戚,那高高在上的体面。”

    “我今天,就是要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把他们这层最在乎的皮,一点一点,慢慢地剥下来。”

    凌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燕玉心听得心惊肉跳。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吃着桂花糕的少年,比故事里那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名将,还要可怕。

    他杀人,不用刀。

    ……

    广源茶楼。

    就在说书先生把柳文才的故事讲到高潮,听客们还在拍桌子大骂“畜生”的时候。

    钱多多那圆滚滚的身影,挤开人群,跑到了台上,在说书先生耳边低语了几句,又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那说书先生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整个茶楼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客官!”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又激动的神情。

    “柳公子的故事,只是今晚的一道开胃小菜!”

    “接下来,咱们要说的,才是真正的主角儿!”

    “此人,在京城里,人送外号‘活阎王’!”

    “轰!”

    整个茶楼炸了!

    活阎王!

    这三个字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除了承恩侯府那位独苗,陈贵妃的亲弟弟,陈玄,还能有谁?!

    “先生!快说!快说那活阎王又干了什么好事!”

    “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国舅爷,横行霸道!”

    “今天总算有人敢说他的事了!痛快!”

    说书先生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话说,在咱们京城南锣鼓巷,有一家开了百年的王记布庄,靠着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可偏偏,这家布庄,就被活阎王陈玄给盯上了!”

    “他先是带人上门,说要强买。王老掌柜不肯卖这祖产,你猜怎么着?”

    先生一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那活阎王,当场就打断了王老掌柜的一条腿!”

    “啊?!”

    满堂哗然!

    “这还不算完!”说书先生的声音里带上了悲愤,“王老掌柜的儿子去顺天府告状,结果呢?状纸还没递进去,人就被打了个半死,扔在了乱葬岗!”

    “最可恨的是,那活阎王,为了逼死王家,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一把火烧了那百年布庄!”

    “王老掌柜一家十三口,除了一个在外求学的孙子,其余人……全都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啪!”

    有茶客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双眼赤红。

    “畜生!这他妈就是个畜生啊!”

    “王法何在?!天理何在啊!”

    “一家十三口啊!就这么没了?官府不管吗?!”

    说书先生冷笑一声:“官府?各位客官,你们觉得,谁敢管国舅爷的闲事?”

    “这桩灭门惨案,最后,就以‘意外走水’四个字,草草结案!”

    “而那个在外求学的孙子,回来之后,悲愤欲绝,连着告了七天七夜的御状,最后,却吊死在了自家布庄的废墟上!”

    “一门忠良,就此绝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杀了他!”

    “杀了陈玄这个畜生!”

    “凌大人呢?凌大人一定能为王家报仇!”整个京城,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如果说柳文才的恶行,是让人愤怒。

    那么陈玄的罪孽,就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承恩侯府!

    ……

    “完了……全完了……”

    承恩侯府的书房里,陈广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叫骂声,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爹!爹!怎么办啊!”

    陈玄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吓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活阎王”的嚣张。

    “外面……外面好多人!他们说要烧了咱们家!要……要杀了我们!”

    “滚开!”

    陈广一脚踹开他,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刚刚由钱多多派人送来的“京城品花名录”的抄本。

    那上面,陈玄的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触目惊心的罪行。

    凌天,那个疯子!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把所有事情都查了个底朝天!

    再这么下去,别说他儿子的命,就是他这个承恩侯,甚至是他姐姐陈贵妃,都要被拖下水!

    “备轿!”

    陈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去……去北镇抚司!”

    陈玄一愣,随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爹!你……你真的要去给他下跪?”

    “不然呢?!”

    陈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你想死吗?!你想让我们陈家,被那群贱民活活烧死吗?!”

    他拖着像死狗一样的陈玄,冲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