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赤那这句话后,彻底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许配给我?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奔波,出现了幻听。
“大首领,你……你刚才说什么?”凌天掏了掏耳朵,试图确认一下。
赤那那张被酒精染红的脸,此刻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他重重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凌天差点一个趔趄。
“我说,我想把我的女儿娜木,许配给你!”
“凌兄弟,你文武双全,有勇有谋,还这么年轻,简直就是草原雄鹰一般的男人!我女儿娜木,是我们部落最美的花,最烈的马,只有你这样的英雄,才配得上她!”
赤那的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仿佛这不是在嫁女儿,而是在赏赐一件绝世珍宝。
帐篷外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凌天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前一秒还是一起搞事业的盟友,怎么下一秒就直接升级成岳父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
原本站在他身侧,一直默默无言的阿蛮,此刻的脸色比幽州的冬天还要冷。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赤那,眼神里像是藏着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能把人活活冻死。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大首领,这……这玩笑可开不得。”凌天干笑两声,试图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我与娜木姑娘,不过是切磋了一场,谈婚论嫁,实在……实在太过唐突了。”
“唐突?不唐突!”赤那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草原上的规矩,简单直接!”
“你打赢了我的女儿,按照我们部落的规矩,你就得娶她!”
赤那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条天地至理。
“更何况,娜木那丫头,也看上你了!她刚才偷偷跟我说,这辈子非你不嫁!”
凌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妈的!这是什么该死的草原规矩!
打赢了就得娶?这要是输了呢?是不是还得赔钱?
他现在宁愿被娜木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也不想摊上这门亲事。
“大首领,这万万不可!”凌天连忙摆手,态度坚决,“我在京中已有婚约,实在不能再娶。辜负了娜木姑娘的美意,还请大首领见谅!”
他只能扯个谎了,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然而,他话音刚落,赤那脸上的笑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帐篷外的温度,仿佛也跟着骤降了十几度。
“你说什么?”赤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刚刚才消散下去的枭雄气势,再次笼罩全场,“你有婚约了?”
“是……是啊。”凌天硬着头皮点头。
“哼!”赤那冷哼一声,手中的酒坛被他“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陶片四下飞溅。
“凌天,我赤那把你当兄弟,才愿意把最珍贵的女儿嫁给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赤那?还是看不起我草原的女儿?”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赤那身后的那些胡人骑兵,也都面露不善,腰间的弯刀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凌天心中暗骂。
这他妈哪里是嫁女儿,这分明是强买强卖!
“大首领息怒!”凌天连忙拱手,“我绝无此意!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我……”
“我不管你京城里有什么!”赤那粗暴地打断了他,“在草原,就得守我们草原的规矩!”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凌天,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你若是不答应这门亲事,就是瞧不起我赤那,瞧不起我们整个部落!”
“那我们之间的约定,全部作废!”
“我不仅不会撤兵,我还会立刻下令,踏平幽州城,把你的人头,挂在我的王帐之上!”
赤那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生疼。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凌天算是看明白了,这老狐狸,根本就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下最后通牒。
答应,大家还是“好兄弟”,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答应,立刻翻脸,刚才还把酒言欢,转眼就能刀兵相向。
凌天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翻脸,绝对是下下策。王德发虽然倒了,但幽州的局势还未彻底稳定,左相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一旦和赤那决裂,必然会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
到时候,别说回京城扳倒左相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幽州都两说。
可要是答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阿蛮。
阿蛮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凌天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寒气,比赤那的威胁还要冻人。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怎么?很难选吗?”赤那冷冷地看着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首领,此事事关重大,不仅是我个人的私事,更关系到大燕与胡人部落的百年和平。”凌天缓缓开口,语气重新变得沉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身为大燕特使,婚姻大事,必须奏请陛下恩准。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他把皇帝搬了出来,希望能拖延一下。
赤那眉头一皱,似乎也觉得有点道理。
凌天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大首领请放心,我凌天并非言而无信之人。既然我答应了会给胡人兄弟们一个未来,就一定会做到。”
“这门亲事,我原则上……答应了。”
“只是,我需要时间回京禀明圣上,走完所有流程。这也是对娜木姑娘的尊重,总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就嫁给我吧?”
听到凌天松口,赤那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说得好听!你们汉人就是花花肠子多!”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一丝娇蛮的声音从帐篷后传来。
娜木穿着一身火红的皮袄,英姿飒爽地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大胆而炙热,直勾勾地落在凌天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之情。
“凌天,我喜欢你!”
娜木走到凌天面前,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你打败了我,你就是我的男人!我不管你京城里有什么婚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娜木的!”
这番奔放直接的告白,让凌天再次头皮发麻。
“所以,不用等什么皇帝批准了!”娜木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阿爹,就按我们草原的规矩来!”
“今晚,我们先洞房!”
“等生米煮成熟饭,他想赖都赖不掉了!”
轰!
凌天的脑子里,仿佛有颗霹雳子炸开了。
洞……洞房?
今晚?!
他彻底傻眼了,呆立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赤那听了女儿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赤那的女儿!有魄力!”
他看向已经石化的凌天,拍板决定道:“就这么定了!凌兄弟,你就在我这多留三天!今晚,我为你们举行最盛大的仪式,让你和娜木,先行婚事!”
“等以后你回了京城,再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娜木娶过去!”
这下,凌天连最后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陷阱里的兔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阿蛮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单薄的身影,走得决绝而又落寞,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抛在身后。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地的拐角处,凌天才猛地回过神来。
“阿蛮!”
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
“站住!”赤那一把拉住了他,脸上带着不悦,“怎么?我女儿还在这里,你的心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不是!大首领,你听我解释!”凌天急得满头大汗。
“有什么好解释的!”赤那将他死死按住,“来人!把凌特使请到我的王帐里去!好酒好肉招待着!”
“今天谁也不准让他离开王帐半步!”
“晚上,给我等着做新郎吧!哈哈哈哈!”
赤那爽朗的笑声,在凌天听来,却比魔鬼的嘶吼还要刺耳。
他被几个胡人大汉“请”进了王帐,眼睁睁地看着娜木冲他抛了个得意的媚眼,然后转身去准备所谓的“仪式”。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凌天一屁股坐在虎皮大椅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阿蛮走了。
她肯定生气了。
不,她一定是伤心了。
一想到阿蛮那落寞的背影,凌天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何弘!”
凌天猛地站起身,对着帐外大吼一声。
何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哥,怎么了?是不是这帮胡人要对你不利?”
“别废话!”凌天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说道,“你看见阿蛮了吗?”
“阿蛮姐?她刚才……好像往营地外面走了……”何弘指了指西边。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追她!”凌天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诉她,让她等我!”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等我!”
“如果追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