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镇抚司衙门的一间密室之内,灯火摇曳,将马大元和王腾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头儿,这都三天了,姓凌的那小子天天躲在东暖阁里,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一步都不出来,咱们怎么办?”王腾急得满头大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左相那边已经派人来催过两次了,言语之间,满是敲打和威胁。一个月之内要不了凌天的命,他们俩的脑袋就得搬家。
马大元坐在太师椅上,肥硕的脸上横肉乱颤,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慌什么!”他低吼一声,“那东暖阁现在被凌振雄看得跟铁桶一样,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硬来,那是找死!”
“那……那怎么办啊?”王腾哭丧着脸,“总不能干等着吧?”
“等?”马大元冷笑一声,“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是‘七日散’,无色无味,一旦服下,神仙难救。我已经买通了尚书府采买的一个下人,今天早上,这药就已经混进了东暖阁的食材里。”
马大元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王腾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担忧:“这……这能行吗?那小子诡计多端,万一被他发现了……”
“发现?”马大元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这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前六天毫无迹象,只会让人觉得身体困乏,精神不济。到了第七天,才会毒发攻心,暴毙而亡!到时候,太医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会当他是‘思过’期间忧思过度,猝死的!”
“高!实在是高!”王腾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头儿,您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神了!”
马大元得意地端起茶杯,仿佛已经看到了凌天七窍流血,倒地身亡的惨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东暖阁内,凌天正坐在桌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芸儿将一根银针探入今晚的饭菜之中。
那根光洁的银针,在接触到菜肴的瞬间,针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乌黑。
“少爷!菜里有毒!”芸儿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别怕。”凌天却一脸平静,甚至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那有毒的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芸儿急得快哭了,伸手就要去抢凌天的筷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凌天放下筷子,眼神里一片冰冷。
他从回到东暖阁的第一天起,就让芸儿用银针试毒,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把这些饭菜都倒了,记住,做得隐蔽些,别让人发现。”凌天吩咐道,“从明天开始,我们自己开火做饭。”
“是,少爷!”芸儿连忙点头。
“等等。”凌天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明天你去外面买些最好的食材回来,再买些……巴豆。”
“巴豆?”芸儿一愣。
“对,巴豆。”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
第二天,何弘又翻墙跳进了东暖阁。
“大哥,我查到了!”他一脸兴奋地凑到凌天面前,“昨天马大元的心腹,偷偷跟尚书府厨房的一个采办见了面,塞给了他一个钱袋子!”
“果然如此。”凌天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那个采办抓起来?”何弘摩拳擦掌。
“不用。”凌天摇了摇头,“抓了他,只会打草惊蛇。我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将一个小纸包递给何弘。
“这里面是巴豆粉,你找个机灵点的人,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到马大元和王腾的茶水里。”
何弘看着那包巴豆粉,眼睛瞪得溜圆:“大哥,你这是……”
“他们不是想让我拉肚子吗?礼尚往来,我请他们先尝尝滋味。”凌天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当天下午,北镇抚司衙门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马大元和王腾两个人,一趟一趟地往茅房跑,跑到最后,腿都软了,几乎是爬着出来的。
两人虚脱地躺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恐。
“头儿……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腾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我怎么知道!”马大元捂着肚子,感觉肠子都快要打结了,“难道是……吃坏了东西?”
“不可能啊!我们今天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就我们俩出事了?”
马大元猛地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难道是……凌天?!”
这个念头一出,两人瞬间汗毛倒竖。
他们给凌天下毒,结果自己却拉得天昏地暗,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是对方的报复!
可……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儿,这小子……邪门啊!”王腾声音都在发抖。
马大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毒不成,反被羞辱,这口气他咽不下!
“第二套方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他就不信,在锦衣卫的地盘上,还弄不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
隔日,一封调令送到了东暖阁。
以北镇抚司人手不足为由,特调锦衣卫力士凌天,前往城西废弃仓库,清点封存物资。
“少爷,这摆明了是个陷阱!”芸儿拿着调令,急得团团转,“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圣旨让我闭门思过,他们却敢公然下调令,这是在逼我。”凌天看着那封调令,眼神愈发冰冷。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马大元和王腾的意思,背后,还有左治的影子。
他们就是要逼自己出东暖阁,只要自己一出去,必然会遭遇埋伏。
“去,为什么不去?”凌天忽然笑了,“他们戏台都搭好了,我这个主角要是不登场,岂不是让他们太失望了?”
“可是,少爷……”
“放心。”凌天拍了拍芸儿的肩膀,“我自有分寸。”
他让芸儿去准备笔墨,亲手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了悄悄赶来的何弘。
“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太子殿下。”凌天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快!”
何弘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搁,揣着信就翻墙出去了。
看着何弘远去的背影,凌天换上了飞鱼服,佩上了绣春刀,大步走出了东暖-暖阁。
他倒要看看,马大元和王腾,为他准备了怎样一场鸿门宴!
城西废弃仓库,位置偏僻,四下无人,的确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凌天刚一走近,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气。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大口。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唰!唰!唰!”
就在他踏入仓库的瞬间,数十支闪着寒光的弩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些是军中特制的破甲弩,威力巨大,足以洞穿三层铁甲!
马大元为了杀他,真是下了血本!
电光火石之间,凌天身形暴退,同时施展出“鬼影摘星手”,双手在空中化作无数残影,精准地抓向那些射向他要害的弩箭。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大部分弩箭被他徒手抓住,或是改变了方向,射入了旁边的墙壁和木箱之中。
然而,弩箭实在太多,太快!
即便他的“鬼影摘星手”已经练到了极致,依旧感到力不从心。
“噗嗤!”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另一支,则狠狠地钉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剧痛传来,凌天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暗处的敌人抓住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凌天的心脏!
这是一个真正的杀手!
凌天瞳孔猛缩,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那杀手一击不中,攻势却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刀光闪烁,招招致命!
凌天凭借着“鬼影摘星手”的精妙,勉力抵挡,却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受伤了,力量和速度都受到了影响,面对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渐渐落入了下风。
“去死吧!”
杀手怒吼一声,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寒芒,再次刺向凌天的咽喉!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凌天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的摘星手,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仓库。
“锦衣卫办案!尔等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清脆而威严的娇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七公主燕玉心,手持皇帝金牌,一身戎装,带着数十名大内高手,闯了进来!
在她身后,太子燕云启和何弘,也紧随其后。
那名黑衣杀手显然没料到会有援兵,动作一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线!
凌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退反进,一掌拍向杀手胸口!
杀手仓促回防,却被凌天一掌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拿下!”
七公主一声令下,数名大内高手一拥而上,瞬间便将那名杀手制服。
“凌天!你没事吧?”何弘冲了过来,看到凌天肩膀上的箭伤,眼睛都红了。
“死不了。”凌天摇了摇头,看向太子和公主,拱手道:“多谢殿下、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哼!要不是看在你还会讲几个破故事的份上,本公主才懒得管你!”七公主嘴上虽然不饶人,但眼神里的担忧却做不了假。
太子燕云启走上前来,拍了拍凌天的另一边肩膀,沉声道:“孤收到你的信,便立刻进宫请旨,幸好……还来得及。”
凌天心中一暖,他赌对了。
但他更清楚,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他低估了左治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目前的实力。
“鬼影摘星手”虽然精妙,但在面对真正的生死搏杀,特别是这种精心布置的围杀时,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看来,光靠自己,不行。
是时候,把阿蛮叫回来了。
他看着被押解下去,死死瞪着自己的杀手,眼神变得无比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