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陛下要赏赐了。
何老和赵无极不禁都看向了凌天。
官爵?财富?美女?
只要他开口,似乎没有什么是眼前这位帝王不能给予的。
凌天心中念头飞转,无数个选项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答得好,一步登天。
答错了,万劫不复。
他躬下身,深深一揖到底。
“能为陛下分忧,为大燕尽力,是晚生此生最大的荣幸。”
“晚生,别无所求。”
他的回答,让何定海微微一愣,而燕天龙的脸上,则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别无所求?”
燕天龙重复了一遍,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踱步到凌天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赵无极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好一个别无所求。”
燕天龙拍了拍凌天的肩膀。
“既然你不要,那朕就偏要给。”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后,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工部苏长春年世已高,若他告老还乡,你可有信心接任他的班?”
此言一出,何定海和赵无极两个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苏长春?那可是工部尚书!
正二品大员,六部九卿之一!
现在皇帝是什么意思?
让凌天接苏长春的班?让他来当……
两人齐齐吓了一跳,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万万不可!”
何定海第一个站了出来,老将军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凌天虽有奇才,但年岁尚浅,毫无为官经验,骤登高位,恐难服众,更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赵无极也吓得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请陛下三思!”
他们是真的怕了。
皇帝这道旨意要是传出去,整个朝堂都要炸开锅!
凌天本人,更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接苏长春的班?工部尚书?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
焦炭炼钢,他只懂个原理,真要让他去监工建造,他连图纸都画不明白。
让他去管整个工部?那不是把大燕的工程项目都带到沟里去吗!
更重要的是,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是皇帝在试探他!
试探他有没有被这天大的功劳冲昏头脑,试探他有没有自知之明,试探他的野心!
冷汗,瞬间从他额角滑落。
“陛下!”
凌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草民万万不敢!”
“草民年方十七,不通庶务,不明典制,德不配位,才不配位!若居此高位,必将贻误国事,辜负陛下天恩!”
他磕了一个头,抬起脸,满是诚恳。
“草民只是一介白身,能将焦炭之法献于陛下,已是三生有幸。至于炼钢之事,草民虽不懂具体营造之法,但若陛下有所问,草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既推辞了官位,又表明了自己愿意贡献技术的态度。
何定海听了,暗暗点头,看向凌天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不仅有才,还有脑子,不贪功,不冒进,是个可造之材。
燕天龙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凌天,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也罢。”
“既然你执意不肯,朕也不强求。”
他对着凌天挥了挥手。
“你,退下吧。”
凌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退下?
这就完了?
啥也不给?
他心里顿时有点郁闷,白激动了半天,感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可皇帝金口玉言,他不敢多问,只能再次磕头。
“草民,遵旨。”
他站起身,躬着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偏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殿内。
何定海看着燕天龙,忍不住开口。
“陛下,此子……”
“此子,绝非池中物。”
燕天龙接过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无半分骄纵之心,知进退,懂取舍,是个真正的麒麟儿。”
他长叹一口气。
“只是可惜了……”
“凌振雄这个迂腐之人!有如此麒麟儿在府,竟视若敝履,简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燕天龙的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怒意。
“赵无极。”
“奴才在。”
“传凌振雄,滚进来见朕!”
……
凌天走出偏殿,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是赵无极。
这位大内总管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凌公子。”
赵无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陛……龙伯,很看好你。以后前途,无可限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殿内。
凌天站在原地,一脸的懵。
好好干?
干啥啊?
啥官也没封,啥赏赐也没有,我干个锤子?
他正纳闷着,就看见不远处,自己的便宜父亲凌振雄,正一脸焦急地等候着。
看到凌天出来,凌振雄连忙迎了上来,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殿门再次打开。
赵无极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响起。
“兵部尚书凌振雄,陛下召见!”
凌振雄身体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凌天,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座决定他命运的偏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偏殿之内,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燕天龙端坐于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方玉玺,并未看他。
何定海老将军站在一旁,面沉如水,大内总管赵无极垂手立于御座之侧,眼观鼻,鼻观心。
凌振雄心没来由地砰砰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臣,兵部尚书凌振雄,叩见陛下。”
皇帝看也没看他一眼,也没叫他起来,就好像堂下跪着的,是空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
冰冷的金砖透过膝盖,寒意直窜心底,凌振雄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不敢伸手去擦。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会惹得龙颜如此不悦。
良久。
“凌爱卿。”
燕天龙终于开口了,那平淡的腔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凌振雄的心脏骤然抽紧。
“朕问你,你家里,有几个儿子?”
这个问题,犹如晴天霹雳,在凌振雄脑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为何陛下会突然问起家事?难道……是凌天那个逆子在御前胡言乱语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敢怠慢,连忙叩首回道:“回陛下,臣……臣有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