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重娱乐轻文化的时代,几乎人人都成了影视大师,只要你有脑洞,就会有专业的团队找上门,将你的脑洞影视化成卖座的影片,在这种影视作品百花齐放的盛世里,恐怖怪物片尤为受人喜爱。
而白金,恰好是一个恐怖怪物片爱好者,不论是外星物种的孢子污染变异,还是丧尸席卷全球同化人类,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当成电子榨菜下饭,可以说她的抗恶心程度已经超越99.99%的人。
可是现在,她却被眼前的场景,给恶心吐了……
徐主任的身体明明堵在门口,他的脖子却绕过了厂房的顶,落在窗边,正死死的盯着她们。
因为极致的拉扯,徐主任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那些血淋淋的东西全被翻到了表面。暗红色的肌理一束一束地绷着,血管像蚯蚓一样盘在肌层之间,血液在里面一股一股地往上涌,每一次搏动都把管壁撑得鼓起来又瘪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囊底下拼命地拱。
白金捂着肚子就干呕起来,声音吸引了徐主任的注意,他微微凸起的死鱼眼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动,对上了白金的目光。
白金立即捂住嘴,强忍住胃里的翻腾,拉着林中乔蹲在了办公桌下面,利用办公桌隔绝徐主任的视线。
“我们为什么不跑?”林中乔问,她虽然比白金大了十多岁,但在白金面前,她单纯的就像个新兵蛋子。
白金凑到林中乔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徐主任没戴眼镜,四舍五入约等于瞎子,想知道咱们的位置,就只能靠声音!”
林中乔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徐主任,只见徐主任的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一片。他的眼球失去了焦距的落点,两颗眼珠在眼眶里缓慢地、无目的地转动,像两颗被拧松了的玻璃珠。
而白金看到了这个细节。
林中乔恍然大悟:“所以只要我们不发出声响,他就发现不了我们?”
“理论上没错。”
白金背着杜依伊,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林中乔说了一句:“跟我走,别出声。”
林中乔点了点头,两个人贴着茶室的墙壁往门口移动,脚步压得极轻,鞋底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杜依伊在白金背上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晃动,手臂垂落下来,指尖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
她的情况并不乐观,随时都有死掉的可能。
门就在前方。
徐主任的身体堵住了门框大半的宽度,他的脖子从门框伸上去,悬在茶室另一端窗户外侧,那颗头颅在半空中缓慢转动,听着茶室内的声响。
白金侧过身,把自己压进那条只剩不到半尺宽的缝隙里,后背贴着门框,让杜依伊的身体先通过,然后是自己的肩膀。
林中乔跟在她后面,眼看着就要安全走出门,死寂的空间内突然响起“咔嚓”一声。
原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徐主任的头颅停止了转动。
白金循声低头,只见林中乔不小心踢到了门槛内侧翘起的一块金属条,金属条弹起来,撞在门板上,发出的声响。
林中乔心虚的收回脚,尽可能的当做无事发生。
毕竟她也清楚,发出声响的后果会是什么。
徐主任的耳朵捕捉到了声源的位置,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头猛地转向门口的方向。脖子像一条被拉紧的绳子,从门框上方收回来,然后从窗户外侧弹射进来,玻璃在头颅穿过的瞬间碎裂成几十片。
他张开大嘴,舌头只剩下一截残根缩在喉咙深处,牙床上密密麻麻地嵌着一圈圈细小的、半透明的齿片,每一个只有米粒大小,排列成无数排,越往喉咙深处越密,每一颗都在微弱地颤动着,像是某种活着的结构,正在等待猎物进入它的范围。
林中乔下意识尖叫了一声,随即捂住嘴巴,硬生生把尖叫声掐断了半截。
白金把杜依伊往肩上一提,右手抽出铁锹,同时朝着那张正在伸过来的脸劈了过去。
铁锹砸在徐主任的颧骨侧面,金属撞击骨头的闷响,脖子被砸得往旁边偏了半尺,但很快又转回来了。
白金没有停,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锹劈过去,这次劈在张开的嘴上,锹刃卡进了两排齿片之间,那些细密的牙齿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白金拔了两次没拔出来,她干脆放弃铁锹,腾出手抓住杜依伊的胳膊,另一只手拽住林中乔的手腕,三个人退出了茶室,冲进走廊。
身后传来牙齿咬合的声音,锹刃被徐主任吞了进去,像是把什么硬东西嚼碎了一样,发出咯咯的脆响。
三个人在走廊里狂奔。
林中乔的呼吸比白金快得多,脚步踉跄,像是随时会摔。
白金拽着她,跑出十几步之后才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徐主任的长脖子从茶室门框里伸出来,正在走廊里沿着墙壁延伸,那颗头颅悬在半空中,左右摇摆,耳朵在墙壁和地面之间捕捉脚步声,追踪着她们的方向!
“愣着干什么!”白金喊了一声,“跑啊!”
林中乔被她的声音拽了回来。她跟在白金身后,腿还在发软,但步子已经重新迈开了。跑了七八步之后她才开口说话,声音因为奔跑断成几截:“我以为你会留下来……让那个东西吃掉你,换我跟依依活下来……”
白金跑在前面,头也没回:“你把心放盆腔里!我没那么伟大!真到了那一步,只能活一个的话,我肯定把你们丢出去。”
林中乔没有接话,但白金能感觉到她听了这句话之后,奔跑的节奏稳了一点。
白金没有时间细想这件事,身后那颗头颅又开始加速了,脖子在墙壁上滑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头颅下方的嘴巴一张一合,从那张被撑薄的嘴唇之间,反复挤出一句话。
“抓起来,杀掉。”
“抓起来,杀掉。”
“抓起来,杀掉……”
徐主任的声音重复且洗脑,里面还掺杂着一丝诡异的调调,白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当那个声音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她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就像是有人往她的胃里倒了一桶酸臭的泔水,直接顶到喉咙口。
林中乔先一步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墙壁,整个人停在了走廊中间,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直起身,刚跑出两步,又弯下去吐了第二波。
白金咬着牙把那口酸水压回去,拽着林中乔继续跑。她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问刚蛋:“这个声音是不是有问题?”
刚蛋那边没有立刻回复,白金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温热,刚蛋整条虫身都在抽搐,它的声音从脑子里传出来的时候是断断续续的,它居然也在吐!
“主银……不行……我也……呕……”
刚蛋居然也被那个声波影响了!
白金不再继续追问,她明白了,那个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有人在操控徐主任的身体,通过这张嘴发出特定的频率,让听到的人眩晕恶心,从而失去逃跑的力气。
白金的状态非常差,胃抽筋似的一波一波地往上翻,视野的边缘开始发灰,脚步声越来越沉。
即便继续这样跑下去,她和林中乔也会在某个节点倒下,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
白金在奔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学的时候,自然课老师讲过声音的传递和放大,用一个纸杯和一根线做成传声筒,声音通过线传到另一端,如果纸杯的形状和角度对了,声音在传过去之后会放大。
她当时觉得这玩意儿无聊,但因为过目不忘,那些步骤被她完整地记下来了。
突然,她停住脚步,拽着林中乔往回跑。
“你干什么!”林中乔懵了。
“回茶室!”
“为什么啊?”
林中乔声音带着哭腔,不停挣扎。她不懂为什么明明都跑出来了,还要回到那个怪物云集的地方!
但白金的力气显然更大,她完全没办法挣脱出来。
白金背着一个,拖着一个,小心翼翼躲过正在走廊里逐渐加速的长脖人,从另一侧翻进茶室。
此时主任的长脖在茶室里打了个结,头的部分还在走廊里缠绕,来不及折返。
白金松开林中乔,开始翻桌面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林中乔的气息还没喘匀。
“纸,任何纸都行!”
林中乔反应迅速,拉开抽屉,里面有几沓文件,封面上印着合同的字样,她抽出两沓递给白金。
“这个行吗?”
白金摸了摸,纸张又厚又硬,适合折叠。
白金:“折成杯子,像纸杯那种形状,越快越好!”
白金说完,就拎起凳子砸向主任的脖颈,在那里,可以清晰的看到被吞下去的铁锹。
血肉飞溅,迸溅到了白金的脸上,热热的,有点臭,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也没那么恶心了。相反,在凳子把主任的脖子砸开一个豁口之后,白金直接伸手把铁锹掏了出来。
与此同时,接过纸的林中乔,迅速折起纸杯。
她虽然不懂白金的意思,但执行的却异常迅速。就连白金都没有发现,林中乔全程从容不迫,没有一点先前的惊恐模样。
白金用浸满鲜血、挂着碎肉的铁锹,把烧水的电线挑断,用牙齿咬掉两端的绝缘皮,这时候林中乔也把折好的纸杯递了过来。
白金接过纸杯,快速把铜丝穿进两个纸杯的底部,然后把两个纸杯分开。
走廊里,徐主任的脖子已经绕到了茶室门外的方向,正在从门框边缘往里探。他的嘴张开着,那张嘴从原来的固定尺寸变成了比正常人的脑袋还大两圈的窟窿,那些密密麻麻的齿片翻卷在嘴唇外侧,像是被从内部翻出来的肉刺。
“你来举这个。”
白金把其中一个纸杯递给林中乔,自己拿着另一个。
林中乔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往茶室里探来的嘴,脸上的表情从恶心变成了更深的恶心,但她接过纸杯,毫不犹豫地把纸杯的一端对准了那张正在逼近的嘴。
白金在同一秒把另一个纸杯的口对准了徐主任头侧的那只耳朵。
徐主任的嘴又张开了。
“抓起来,杀掉……”
那句话从纸杯的一端传进电线,再从另一端出来的时候,被放大了好几倍,然后重新灌回了他自己的耳朵里。
那个声音撞进他的耳道之后,他的嘴合上了,脖颈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的喉咙深处涌上来一股暗色的液体,像是被从内部搅动过的什么东西,混着那些细碎的齿片和几块已经辨不出形状的、灰白色的内脏碎块,一起从那张合不拢的嘴里喷出来。
腥臭味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白金往后退了两步,拉着林中乔往门口退,把杜依伊往肩上一颠。
徐主任的身体还在走廊里抽搐,脖子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扯断了一样,软塌塌地垂下去,头颅砸在地面上,嘴里还在往外涌着那些暗色的东西,但已经不再追了。
白金没有回头看第二眼。她拽着林中乔冲出了茶室,顺着走廊往工厂出口的方向跑。
白金背着杜依伊,拽着林中乔,沿着走廊往工厂出口的方向跑。
跑过一段通道之后,她看到了那些员工。
走廊两侧的车间里、传送带旁边、操作台后面,站满了人。
那些人都已经不再是人的样子了,他们的脖子从肩膀上方伸出来,比正常人的脖子长了将近一倍,皮肤被拉得紧绷发亮,能看见底下的肌肉纹理和血管走向。
头颅悬在长脖子的顶端,微微左右转动,像是某种正在扫描环境的仪器。
远远看过去,一屋子天鹅颈,配着人脸,像一场被诅咒的假面舞会。
他们分布得很密。
不管白金带着林中乔往哪个方向拐,走廊尽头都会出现几个长脖人,有的从侧面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有的从拐角处慢慢转过来,头颅悬在半空中,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小的声响。
三个人贴着墙壁移动,绕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穿过一个又一个车间,但那些长脖人总能在下一个路口等着。
白金在一根柱子后面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这样不行,”她看着林中乔说道,“得想个办法。”
林中乔靠着柱子另一侧,呼吸比白金更急,额头上全是汗,她看着白金,眼底有一层试探的东西在翻。
“你该不会……要把我们丢出去吧?”
白金意味深长地一笑。
“你猜对了。”
话音还没落下,白金已经抬起腿,一脚踹在林中乔的腰侧。
那一脚不算重,但角度精准,林中乔整个人从柱子后面踉跄出去,摔在走廊正中央,手掌和膝盖同时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那些长脖人的头颅在同一时间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几十颗悬在半空中的头颅齐刷刷地转过来,脖子像向日葵追光一样朝林中乔的方向伸展。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的、均匀的,像是有人在打鼓。
徐主任那颗被烧了一半的脑袋也夹在人群中,脖子从一间车间的门框上方伸出来,嘴角还挂着那些暗色的、正在缓慢滴落的液体。
他们从各个方向涌了过来。
白金在林中乔被踹出去的同一秒钻入身后的办公室。
应该是某个领导的办公室,书架上陈列着好酒,白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顺带捞了一瓶白酒。
她用铁锹敲碎瓶口,瞬间酒香四溢,她仰头含了一口在嘴里,酒液烧着她的口腔,辛辣的气味从鼻腔里往上冲,跟之前元萧骗她喝的酒味道差不多,应该也是高度酒。
但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一个闪身钻出办公室。
林中乔被长脖人围在中间,她依旧保持着摔倒的姿态,用手捂着嘴,哪怕是再害怕,也不敢发出
一丝声响,生怕下一瞬被长脖人杀死。
白金用力地拍了拍手,所有长脖人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看向白金。
就是这个时候!
白金把嘴里的酒喷了出去,同时按下打火机。
酒雾在空气中散开的瞬间被点燃,一道火焰从她唇边喷出去,扇形展开,覆盖了面前的区域。
那些长脖人身上穿的衣服是工厂统一配发的廉价聚酯纤维,一点就着。
火焰从他们的领口烧起来,沿着面料往下蔓延,衣料在高温中蜷缩、熔化,贴着皮肤的部分开始冒烟、发黑、与皮肤黏在一起。
那些长脖人的脖子在火光中剧烈抽搐,头颅在火焰中甩动,像一群正在被点燃的稻草人。
白金把剩下的半瓶酒泼了出去。
酒液泼在徐主任的脖子上,火焰顺着酒液攀上去,他那层已经薄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在高温下瞬间起了泡,然后裂开、脱落,底下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火焰中。
那些被拉伸变形的血管在火中爆裂,血还没来得及溅开就被烤干了,碎肉块从脖子的外壁上往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白金拉起地上的林中乔,就往外跑。
林中乔的膝盖还在抖,手掌上磕破的皮在往外渗血,但她也毫不在意,或者说没时间在意,她跟着白金跑,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墙壁上被拉成晃动的长条。
白金掏出通讯磁石,屏幕上弹出十分钟前,李煜发来的位置共享。
一个绿色的小点正在闪烁,坐标指向树园办公室,那个他之前带她和边境待过的地方。
“去树园办公室,”白金说,“他回树园了,那边应该有药。”
她没有再解释,林中乔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穿过正在冒烟的走廊,绕过那些还没有被火势波及但已经开始躁动的长脖人,从一条侧面的维修通道钻出去,朝着树园的方向跑。
杜依伊在白金背上随着她的步伐晃动,那只垂落的手上,血迹已经干透了,结成了一层暗色的、正在龟裂的硬壳。
白金几个人到树园办公室的时候,李煜正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办公桌的侧板,满头大汗。
他的白大褂下摆卷到了膝盖上面,右腿那条被炸伤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了,缠着一层从别处撕下来的布条,扎得很紧。
办公桌已经被他腾了出来,桌面上的东西全推到了地上,边境被平放在上面,头下垫着一件叠起来的工装外套。
李煜看到白金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灰暗的颓丧里翻上来了一层光,像是被掐灭的灯芯忽然被人拨了一下。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那条伤腿让他晃了一下,又重新靠回桌腿上,但声音比动作先到了:“白金!你可回来了!”
白金把杜依伊从背上放下来,平放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然后走到办公桌旁边看了一眼边境。
边境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虽然还是灰白的,但已经能看到一点正在回笼的润色,呼吸也匀了。
“她怎么样?”白金问。
“应该没大碍了,”李煜说,“失血过多,睡会儿就能醒过来。我给她推了一针强心剂,量不大,够撑过这段时间的。”
白金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杜依伊。
“辛苦一下,把她也救活吧。”
李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个。
他挪过去的时候嘴里已经在念叨了:“你怎么每次回来都能带伤员?上回是边境,这回又是……杜依伊?”
他蹲下来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上手检查。
翻眼皮、探颈侧、摸腕脉,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一套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反射。
但他的手指摸到杜依伊手腕上那道已经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时,动作停了。
他拆开布条看了一眼,切口整齐,肌腱被完整切断,断端收在骨面上方。
他又拆开脚踝处的布条看了一眼,一样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这谁干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白金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她靠在办公桌边上,把从茶室出来之后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讲得不算快,但没有漏掉关键节点。
李煜一边听一边处理杜依伊的伤口,用办公室里备着的那点急救物资重新清创、止血、包扎,偶尔会抬一下眼,看一眼白金的侧脸,像是在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等白金说完的时候,李煜的最后一个结也打好了。
他把杜依伊的腿放平,在地上坐了几秒,然后才开口:“按照你这么说,整个环空制氧厂的员工,都变异了?变成那种……脖子很长的东西?”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李煜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的视线越过白金,落在林中乔身上。
林中乔站在门边,一直没有坐下,后背贴着墙壁,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退出这个房间。
李煜看着她,问白金:“她也是环空的,为什么她没事?”
白金也转过头去看了林中乔一眼,没有替她解释的意思。
林中乔的身体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微微绷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我是老板娘,他们平时接触的东西我根本接触不到,车间和树园我都不进去的,怎么可能会有事。”
白金的眼睛眨了一下,她在这一瞬间抓到了什么,她看着林中乔,认真问道:“这么说,你知道他们变异的原因,是因为接触到了某种东西?”
林中乔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有些解释,越说越像是在圆一个不想被戳破的谎,最后她干脆把嘴闭上了,眼眶里开始有东西在缓慢地、不情愿地蓄起来。
白金看了她两秒,然后把语气松了下来:“好了,不逗你了,缓解一下气氛嘛。”
林中乔被这句话顶了一下,胸口那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有点生气,但又不敢真发出来,毕竟她还指望着白金带她活着出去。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低头的时候把手里那卷一直攥着的纸往地上一摔。
那是刚才在茶室里做纸杯时找到的一卷A4纸,没用完,她怕白金后面还要用,就收在手里一直拿着。
“亏我刚才那么努力帮你找纸。”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房间里所有人听见。
白金本来只是瞥了一眼那卷纸,但她的目光落上去之后就停住了。
纸卷的边缘有一个被折过的角,折痕内侧露出了一行打印字,她蹲下去,把那卷纸捡起来,展开。
纸面上的抬头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下面跟着编号和保密级别。
她看了第二行,瞳孔缩了一下。
《菩提树实验——第三阶段进展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