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发干:“宋、宋少……他进去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宋浩的声音炸了:“进去了?!你们几十个人拦不住一个?!一群废物!”
板寸头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警棍,警棍握柄上还残留着他自己攥出来的汗印。
他身后的打手们还在面面相觑,有人揉着手腕,有人在拍膝盖,有人站在原地愣神,谁都想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讲机里只剩下电流杂音,宋浩骂完之后就没声了。
板寸头把对讲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身后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头儿,追不追?”
板寸头沉默了好几秒:“追个屁。你没看到他怎么过去的?”
那个小弟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停车场那边,韩小龙靠在劳斯莱斯车门上,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转头冲后座喊了一声:“嫂子,你们看到骁哥怎么过去的没有?”
秦诗曼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笑:“没看到。就看到那些人自己让开了。”
林悦涵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他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苏清颜坐回座椅上,把车窗摇上去了一截:“他故意的。手不拿出来,比拿出来的效果还好。”
楚冰清站在车旁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看着那扇玻璃门的方向。
高马尾在风里晃了一下,她低头把嘴角那抹弧度压平了,然后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韩小龙又看了一眼那排还站在原地的人墙...板寸头的对讲机还攥在手里,脸色比刚才更红了,那三四十个人挤成一团,谁都没有先动。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骁哥进去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秦诗曼问。
“他说,‘你说了不算。这扇门是我公司的,我想进就进。’”韩小龙发动引擎,“然后他就进去了。”
秦诗曼低头笑了一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扇玻璃门。
远处华南的天空很蓝,楼顶上那几根废弃的烟囱在风里纹丝不动,像几根灰白色的手指竖在那里。
楼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色衬衫,双手插兜,隔着玻璃门看着门外那排还没散开的人墙。
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隔着门听不见,但板寸头的脸色又青了一层。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走廊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悦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分公司楼里的监控信号恢复了,宋浩刚才在那排人墙后面五十米的面包车里看着,全程没下车。”
楚冰清的声音从后座传出来,清清冷冷的:“他现在应该正在想第三波怎么来。”
韩小龙把车熄了火,靠在椅背上:“让他想。反正来多少波,骁哥都有办法。”
车窗外的阳光把停车场的水泥地晒得发白。
那排人墙终于开始散开了,先是第一个人转身走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板寸头站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警棍别回腰后,摸出手机拨了个号,说了两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然后也转身走了。
韩小龙看着那排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骁哥刚才那一招,够他们琢磨好几天的了。”
陆骁走进分公司大楼之后,没有往楼上走。
他站在门厅里扫了一圈。
前台空着,桌面落了一层薄灰,电脑屏幕黑着,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咖啡表面结了一层干掉的膜,不知道放了几天。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关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没人。
这栋楼,至少空了一周以上了。
宋浩连这里的员工都清走了。
意思很明确,不光是堵门不让人进,是压根不打算让鼎盛在华南落地。
陆骁掏出手机翻了翻,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是林悦涵五分钟前打的。
他拨回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骁哥,你出来看看,门口又来人堵了。”林悦涵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刚才你进楼之后那批人没走远,又回来了。这次他们还带了一把铁链锁,把大门外面的两个把手用链子缠上了。”
陆骁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往下看了一眼。
门口果然又多了一批人。
这次打头的不再是板寸头,换成了一个穿浅蓝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制服扣子崩了两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背心。
他手里攥着一根铁链,链子一头挂着一把大铁锁,锁头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穿着同样的保安制服,手里攥着警棍和橡胶棒,站成一排挡在大门前面。
蓝制服男人把铁链绕在门把手上缠了三圈,锁头咔嗒一声合上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身后的人笑了一下:“行了,锁死了,神仙来了也进不去。”
身后几个保安跟着笑起来,有人掏出烟点上,有人把警棍杵在地上当拐杖撑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看完了这一幕,把百叶窗放下,转身往楼下走。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门口传来林悦涵的声音,隔着玻璃门有点闷:“骁哥,他们说你出来也没用,锁链是实心的,剪不断。”
陆骁走过去,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那把铁锁。
锁头约莫巴掌大,锁体是铸铁的,表面有一层暗灰色的氧化层,看着确实挺结实。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拽了一下,铁链绷直了,门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转头看了一眼门厅角落里放着一把消防斧,钉在红色铁皮箱子里,箱子玻璃面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印着“华南园区物业”几个字。
他走过去,把封条撕了,推开玻璃门,把消防斧取了出来。
外面的笑声停了。
蓝制服男人第一个看到那把斧头,脸色变了一下:“你、你想干什么?那是消防器材!私拆封条是违法的!”
陆骁没理他。
他走到门口,把消防斧举起来,对准铁链上最细的那个环扣,手腕轻轻一沉,斧刃落下去。
那声响很脆,像一根干透了的树枝被掰断。
“咔嚓”一下,铁环从中间裂开,链子断成两截,耷拉在地面上。
锁头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蓝制服的脚边停住了。
陆骁把消防斧靠在门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然后拉开那扇已经被铁链刮出几道白痕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蓝制服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脚边那把铁锁,又抬起头看着陆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安也安静了,有人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有人把警棍攥紧了但没敢抬起来。
陆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蓝制服:“你叫什么?”
蓝制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宋、宋少让我来的。”
“我问你叫什么。”
“……刘长贵。”
“刘长贵。”陆骁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偏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安,“你们是物业公司的,还是宋浩的人?”
那十几个保安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刘长贵站在最前面,额头上的汗已经开始往下淌了,顺着太阳穴流到腮帮子,他抬手擦了一下,声音发干:“我、我们是物业公司的……”
“物业公司?”陆骁笑了一声,“物业公司的人,带着铁链锁别人公司大门?”
刘长贵的脸又红了几分,嘴巴动了两下,没接上话。
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愣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宋少……对,他出来了……锁链被他砍断了……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刘长贵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
最后他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陆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陆、陆先生……宋少说,让我跟您道歉。”
陆骁看着他:“他说让你道歉,你就道歉?”
刘长贵咽了口唾沫,弯下腰,鞠了一躬:“对不起,陆先生,锁链是我们不该锁的。您放心,这门以后不会再有人锁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安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制服挤在一起,动作参差不齐。
有人鞠到一半帽檐掉了,捡起来重新戴上才继续弯腰。
刘长贵鞠完躬直起身,转身就想走,陆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急不慢:“刘长贵,你回去告诉宋浩,下次锁门之前,先打听一下门是谁的。”
刘长贵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快步走开了。
身后那十几个保安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有人一边走一边擦汗,有人把警棍别回腰后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们钻进两辆白色的面包车里,车门关上,引擎响了,车子倒出停车场,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陆骁站在台阶上,弯腰把地上那截断掉的铁链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那把消防斧被他放回铁皮箱子里,玻璃门重新合上,锁扣弹回原位。
韩小龙从劳斯莱斯那边跑过来,跑到他面前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眼睛扫了一圈已经空荡荡的停车场,又看了看垃圾桶口露出来的那截铁链头,声音有点飘:“骁哥,那锁链真被你一斧头砍断了?”
“不然呢。”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盒,又想起空了,捏扁了塞回去,“铁链而已,又不是钢筋。”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刘长贵走的时候腿在抖。”
“他回去还得挨骂。”陆骁转身往分公司大门走,“宋浩今天失了两波面子,第三波不会隔太久。”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韩小龙一眼:“你把车开到楼后面去,别停在门口。门口太显眼,停后面方便进出。”
韩小龙点了点头,跑回劳斯莱斯那边发动引擎。
陆骁推开玻璃门走回大厅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清颜发来的消息:“铁链的事,我看到了。你刚才那一斧头,姿势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