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准备一下,年底之前可能有一轮大额资金周转。”
“多少?”
“两三千亿。”
苏清颜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管两三千亿叫‘准备一下’?”
“不然呢?”陆骁笑了一声,“反正你管钱我放心。”
苏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但陆骁注意到她把茶杯放回去的时候,杯沿轻轻磕了一下托盘,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
散会之后林悦涵没有走。
她合上电脑,坐在沙发上把腿收起来侧放着,看着陆骁:“骁哥,那十一家实验室里有三家比较难啃。其中一家是欧洲老牌企业,控股方背景很深,他们的董事长是个硬茬子。”
“有多硬?”
“姓贝克,做过欧盟科技委员会的轮值主席,跟好几个国家的科技部长都是老交情。”
林悦涵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的报价比市场估值高了四成,明显是在试探。”
“那就晾他几天。”陆骁在对面坐下来,“他越急越会降价。你先把其他几家签下来,等他看到别人都签了,自然就会回来找你。”
林悦涵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用得越来越顺了。”
“不是空手套白狼。”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是熬鹰。”
接下来两周,凌云天网的布局全面铺开。
韩小龙带着陈铁柱跑了十一个国家,把二十三个核心站点的审批手续全部递了上去。
大部分国家看到破晓龙卫的特许通行证之后审批流程加快了不少,只有三个站点遇到了当地势力的阻挠。
韩小龙打电话回来汇报的时候声音带着火气:“骁哥,菲律宾那个站点被当地一个叫卡洛斯的地头蛇堵了,他的私人武装把勘探队拦在港口外面,说要收过路费。”
“多少钱?”
“开口五百万美金。”
陆骁沉默了两秒:“让他等着。你先把马来西亚和印尼的站点搞定,菲律宾最后再说。”
“骁哥,你是准备把他晾在一边?”
“不是晾他。”陆骁把烟点上,“是等他先怂。”
五天后韩小龙的电话又打了回来,声音带着笑:“骁哥,卡洛斯那边主动联系我们了,说他查了一下我们的背景,问能不能把过路费换成合作。”
“合作什么?”
“他想入股菲律宾中继站的运营权,不要现金。”
陆骁弹了弹烟灰:“告诉他只能占百分之一干股,不参与决策。不同意就继续等。”
韩小龙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卡洛斯就回话了,同意百分之一干股的条件,勘探队第二天放行。
并购那边林悦涵也在推进。
她先拿下了那七家私有产权实验室,然后回过头来啃剩下那四家上市公司的研发部门。
贝克的那家欧洲实验室她晾了整整十天,第十一天的时候贝克的助理主动联系了她。
林悦涵打电话给陆骁汇报的时候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骁哥,贝克那边降价了。比市场估值高了百分之十五,比之前少了二十五个百分点。”
“签。”
“不等再低了?”
“差不多了。”陆骁靠在沙发上,“再等下去他会去找别人谈,夜长梦多。”
林悦涵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十一家全部签完。总价一千一百八十亿,比预算省了二十亿。”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慕容雪的技术方案也在同步推进。
量子加密系统的测试数据陆续汇总到他手机上,每一条都是绿色的“通过”。
地面中继站的供能模块已经在西昌基地完成了第一批量产,成品封装之后开始往海外发货。
苏清颜那边的新能源产线也跟上了节奏,三套方案全部实现量产,产能足够支撑凌云天网的后续维护。
那天晚上陆骁坐在亲王府西跨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林悦涵发来的并购总表、韩小龙的站点进度、慕容雪的技术架构图和苏清颜的能源排期。
四份文件摆在桌面上,每一份都盖着各自团队的签章。
他靠在椅背上,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秦诗曼端着一杯茶推门进来,放在书案角上,弯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这是什么?”
“凌云天网的底稿。”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再过一年,这套系统就能覆盖全球主要通信走廊。以后不管天启同盟搞什么花样,都断不了我们的路。”
秦诗曼直起身看着他:“你现在手里攥的东西,比当初当保安的时候多了多少?”
陆骁想了想:“多了大概几万亿。”
秦诗曼笑了一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当初当保安的时候,一个月挣三千五。”
“那时候也没想过能搞出这些东西。”陆骁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都是被逼出来的。”
秦诗曼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
远处亲王府的院子里有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晚在书房里,秦诗曼端着茶杯陪陆骁坐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地银白,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安静得像只猫。
几天后,她的“星空与未来”慈善建筑设计展在国家美术馆开幕。
陆骁那天一早就被韩小龙拉去看了发射架的数据,等赶到美术馆的时候,开幕式已经开始了。
他还没进正厅,先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秦诗曼站在台上,攥着话筒的手指发白。
她穿着一件星空蓝的及地长裙,腰身收得极紧,裙摆上绣着细碎银线,在灯光下像流动的银河。
长发盘成高髻,耳垂上一对星形耳环晃着细碎亮光。
但此刻展厅里一片漆黑。
全息投影停了,音响断了,只剩下后排记者们举着手机手电筒乱晃的光柱。
后台工作人员的声音传出来:“主控室被黑了!有人切断了供电系统!”
秦诗曼站在台上,呼吸急促,眼眶泛红。
台下那些金发碧眼的评审开始交头接耳,角落里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蹲在设备箱旁边,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搞定了,贝克的尾款打过来就行。”
陆骁从侧门闪了进去。
他步伐不快不慢,径直拐进走廊尽头的配电室。
两个鸭舌帽男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看到他推门进来,瘦子猛地站起来攥紧钳子:“你他妈谁?滚出去!”
陆骁把烟从嘴角拿下来:“修电的。你们剪了线,总得有人接回去。”
壮汉也站起来:“你少管闲事,这不是你掺和得起的。”
陆骁没再多说,蹲到配电箱前面看了一眼那堆被剪断的线头,又侧头瞥了一眼被拔了插头的备用发电机,伸手把插头重新按了回去。
瘦子抡着钳子就往他后脑勺砸,他头都没回,右手往后一探,精准捏住瘦子的腕关节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脱臼脆响,瘦子惨叫半声就蹲了下去。
壮汉愣了一瞬扑过来,陆骁已经站起来,左脚轻描淡写往前递了半步,鞋底正中壮汉的脚面。
壮汉整张脸瞬间扭曲,抱着脚跳了两下也蹲了下去。
陆骁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剪断的主线,手指捏着断口两端拧了几下,接回接线柱。
然后直起身,把备用发电机的应急开关按了下去。
展厅顶部的暖白灯光整排恢复,从高处倾泻而下。
全息投影重新启动,蓝紫色的星空穹顶在展厅中央缓缓浮现,银色的星光洒了满厅。
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同时放下了手,评审们抬起头,表情从不耐烦变成好奇,又变成了欣赏。
秦诗曼攥着话筒的手指慢慢松开,她深吸一口气,看到陆骁从侧门走出来,穿过一排空椅子,在第一排正中间贴着“陆骁”名牌的位置坐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把话筒拉近:“抱歉各位,刚才是个小故障,已经解决了。我们继续。”
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来,越来越密,最后铺满整个展厅。
她接着往下讲,声音比之前稳了,讲到星空穹顶时停顿了一下,看了台下一眼。
陆骁坐在那里,蓝紫色的星光在他肩膀上投下一小片流动的光影,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她收回目光继续讲,语速放松了,每一个设计要点都讲得透彻又自然。
评审团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紧接着整排评审都站了起来,全场掌声在挑高的展厅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全场最高分加金奖,外加一个“年度最具人文关怀设计奖”,两个奖杯摆在台上,底座刻着她的名字。
散场后,秦诗曼抱着奖杯从后台走出来,裙摆拖在红毯上。
陆骁靠在展厅门口的柱子旁等她,烟已经收起来了,两手插在裤兜里。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你刚才怎么知道配电室在哪?”
“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陆骁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两个人是贝克那边雇的,想让你在全世界媒体面前出丑。”
她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他下巴的位置,两个奖杯夹在两个人中间硌着胸口:“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算不上救,就是接了个线。”
秦诗曼笑了一声,退后半步,把奖杯塞进他手里:“帮我拿一下。”
“去哪?”
“换衣服,晚上请你吃饭。”她转身走回展厅里,星空蓝的裙摆在红毯上轻轻摆了一下。
陆骁低头看着怀里那两个沉甸甸的奖杯,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展厅门口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
秦诗曼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快九点了,一件浅灰色薄外套配牛仔裤,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嘴唇上还沾着刚才演讲时涂的唇彩,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她走到他面前,从他怀里把奖杯接过来自己抱着:“走吧,巷口有家面馆,我饿了。”
陆骁笑了一声,跟在她旁边往街口走。
夜风把她散着的发尾撩起来几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在青石地面上快要叠在一起了。
两个奖杯在她怀里偶尔碰一下,发出细碎的叮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