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听完,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那就分头动。韩小龙负责海外基站的选址落地,陈铁柱配合。林姐在国内整合微电子实验室和装备制造资源,慕容专家对接技术系统。”
视频画面里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第一周,韩小龙飞了三个国家,跑了七个港区。
陈铁柱跟在他后面,带着那只银色金属箱,每到一处就把破晓龙卫的通行许可递上去。
有些地方的港务局一开始态度模棱两可,看到那份盖着多部门公章的文件之后,态度明显变了。
第二周,林悦涵在国内签下了第一批并购协议。
七家微电子实验室,从芯片设计到封装测试,整条产业链各环节的专利和技术团队全部收入囊中。
她那天打电话给陆骁汇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骁哥,七家签完了。总价二百六十亿,比预算低了百分之八。”
陆骁当时正在码头上看工程船的卸货进度,听到这话把运单放下:“有麻烦吗?”
“有一家想抬价。我让他们看了看天启同盟那批资产的分红报表,第二天就松口了。”林悦涵笑了一声,“现在咱们手里攥着国内深海芯片领域百分之六十五的核心专利。”
“还剩几家?”
“还有五家在谈。法务团队已经进场了,预计两周之内全部落地。”
陆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继续看运单。
第三周,慕容雪的研发中心交付了第一套深海基站供电系统的样件。
测试报告当天晚上就发了过来,所有参数全部在绿色区间内浮动,没有一条飘红。
她在那份报告的末尾附了一行备注:“系统可覆盖三座深海基站的日常负荷,余量还可供三艘深海工程船同时作业。”
陆骁当时正坐在小楼里翻那份报告,看到最后一页那行备注,笑了一下,没有回复。
第五周,林悦涵那边传来了最后五家实验室的并购完成通知。
她在汇报的末尾加了一句:“装备制造资源整合完毕。从芯片到整机制造,全部闭环。后续扩产不需要外部供应链介入。”
陆骁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出小楼。
码头上的工程船已经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银灰色的深海补给平台,停靠在新建的泊位上。
平台上层是模块化的生活舱和实验室区,下层是设备库,里面整齐排列着刚从国内运来的深海探测器和海底作业机械臂。
韩小龙站在平台上冲他招手,嗓门隔着百十米的海风传过来:“骁哥!全部就位了!”
陈铁柱在平台另一侧跟几个技术人员核对设备清单,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被海风吹得发红,嘴角咧着。
陆骁沿着踏板走过去,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水下部分的结构已经完成了对接,焊接缝被防腐涂层覆盖得严严实实,在海面下泛着均匀的深灰色。
他转身走回小楼,打开手机,给四个人分别发了消息。
发给林悦涵的是:“装备制造整合完毕。下季度开始批量生产。”
发给韩小龙的是:“海外基站选址完成。可以动工了。”
发给陈铁柱的是:“设备到位了。按计划部署。”
发给慕容雪的是:“供电系统样件通过测试。量产方案可以出了。”
四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四个人的回复先后弹了出来。
林悦涵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产能规划已经出了,下个月首套深海作业平台下线。”
韩小龙回的是语音,点开之后声音带着沙哑和兴奋:“骁哥,三个港区的地政许可今天全部下来了!明天就能动工!”
陈铁柱回的文字,很短:“平台部署完毕。随时待命。”
慕容雪的回复最晚,隔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弹出来。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那间研发中心的机柜面板,上面一排指示灯全亮着,蓝色的,像一列整齐的灯阵。底下只有一行字:“系统全通。”
陆骁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搁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一片耀眼的金色,银灰色的补给平台安静地停在泊位上,塔吊的吊臂已经固定好了,不再转动。
他靠在沙发背上,伸手拿过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远处传来韩小龙在平台上跟陈铁柱说话的声音,隔着一百多米的海风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到笑。
陆骁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座银灰色平台在阳光下的轮廓。
手机在桌上又亮了一下。
慕容雪发了第二条消息:“玉牌,暖的。”
陆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拿起来,回了一条:“那就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小楼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亮,海风把长衫下摆吹起来一截。
码头边的浪花拍在混凝土驳岸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哗啦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小龙从平台上探出头来冲他喊了一句:“骁哥,明天设备入水,你来不来?”
“来。”
陆骁沿着踏板走回码头,在岸边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海天相接那条线。
设备入水的事,陆骁还是去看了。
那天下水仪式搞了半个多小时,韩小龙拉着陈铁柱拍了几十张照片,慕容雪的远程监控屏幕上全是绿色的正常数据。
陆骁站在码头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小楼,开始收拾东西。
韩小龙追进来:“骁哥,你去哪?”
“诗曼在海滨城有个画展,我去一趟。”陆骁把一件薄外套塞进包里,“这边你盯着。”
“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天。”
韩小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当晚陆骁就到了海滨城。
这座沿海小城不大,但近些年因为生态建筑的名头在圈子里攒了些口碑。
秦诗曼的画展设在城西一座改建的旧厂房里,挑高十几米的大空间,白墙木地,落地窗正对着海。
展厅里摆了几十件展品,全是手稿和建筑模型,主题是沿海渔村的生态改造。
陆骁到的时候是傍晚,展厅里正在做最后的布展。
秦诗曼站在正中间那件模型旁边,弯腰调整底座的角度。
她穿了一条浅米色的及膝裙,腰身收得紧,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线条。
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温润的边。
陆骁走过去,没出声,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秒。
秦诗曼直起身的时候吓了一跳,转过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设备入水看完了,闲着也是闲着。”陆骁看了看那件模型,“这什么?”
“渔村社区中心。用模块化建材,把能耗降到传统建筑的百分之三十。”秦诗曼拍了拍模型上不存在的灰,“明天早上开幕,国际生态建筑协会的评审团要来。”
“那晚上早点睡。”
秦诗曼笑了:“你就不能夸夸我的设计?”
“好看。”陆骁说,“跟人一样好看。”
秦诗曼的脸微微泛红,别过脸去继续整理展品,没有接话,但嘴角翘着没放下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展厅门口铺好了红毯。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站在两侧,国际评审团坐了前排。
秦诗曼换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腰身收得极细,长发散在肩上,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她站在台上调试话筒,目光习惯性地往台下扫了一圈,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停了一下,确认陆骁已经坐好了,才收回视线。
开幕式进行得很顺利。
秦诗曼介绍了沿海渔村的改造方案,台下掌声不断,评审团几个人频频点头。
到了颁奖环节,主持人刚宣布获奖名单,展厅里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整排照明灯同时灭了。
不是断电,是明显的电压不稳,灯管像喘不上气一样忽明忽暗地跳了几下,最后彻底黑了。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秦诗曼站在台上,手里攥着话筒,愣住了。
她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陆骁注意到她握着话筒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话筒,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正在举着手机照明的评审和记者,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现场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后台传过来:“配电箱跳闸了!有人在配电箱动了手脚!”
“备用电源呢?”
“备用电源也烧了!”
“谁干的?”
“不知道,线被人剪了!”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评审团里有人皱起了眉头,记者们已经开始举着手机拍黑暗中的混乱画面了。
秦诗曼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演讲台的底座,稳住了身体,但呼吸明显乱了。
她下意识地往台下第一排的位置看了一眼。
陆骁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目光跟她在黑暗中相遇,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台上走,而是转身走向了侧门方向。
步伐不快不慢,像去散步。
侧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配电室,门半敞着,里面亮着应急灯的微弱蓝光。
两个穿着深色工装的男人蹲在配电箱旁边,手边的钳子和剪断的电线散了一地。
其中一个人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通话,语气轻快:“搞定了,整条线都剪了,没有两小时接不回去。”
另一个人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穿深灰色长袖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他妈谁啊?”蹲着的那个人站起来,手里攥着钳子,往前迈了一步。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你们接谁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