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叶氏集团的股价开始跳水。
刚开始的跌幅不大,百分之三,百分之五。散户以为是正常回调,没当回事。
但到了下午六点收盘前最后一个小时,跌幅突然加速,从百分之八一路俯冲到百分之十五,最后定格在跌停板。
与此同时,叶氏集团发行的企业债在二级市场上遭到大规模抛售,收益率飙升,价格暴跌。
市场传言开始发酵,有人说是证监会调查组查出了重大问题,有人说是叶家的海外资金被冻结,还有人说是有人要对叶家赶尽杀绝。
晚上八点,叶家的电话被打爆了。
叶家老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叶天临的父亲叶震山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色铁青。
旁边坐着叶家的几个核心高管,面前摊着电脑和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叶总,债市那边已经撑不住了,今天一天蒸发了一百二十亿市值。
如果明天继续这种走势,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会被自动收回。”
叶震山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谁在动手?”
“查不到具体来源。资金分散在两百多个离岸账户里,进场节奏统一,是专业机构的手笔。”高管顿了顿,“但业内都在传,是那个叫陆骁的人干的。”
叶震山的手指顿了一下。
“陆骁?那个江南之星的老板?”
“就是他。叶天临前几次跟他交手,全输了。这次芯片的事,也是叶天临先动的手,想把他的技术偷过来。
结果内鬼被抓了,叶天临本人今天早上在机场被拦下来了。”
叶震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睁开眼,声音变得很低:“他有多少钱?”
高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据:“初步估算,他能动用的境外资金在一千两百亿以上。
加上国内的资产,可以撬动的资金量在两千亿上下。”
叶震山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两千亿。不算多,但刚好卡在叶氏集团资金链最脆弱的那条线上。
“明天开盘之前,联系他。”叶震山的声音沙哑,“我要跟他谈。”
第二天上午九点,股市开盘。
叶氏集团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再次触及跌停。
债市那边的情况更惨,收益率飙升到百分之二十二,几乎没有人接盘。
银行方面的电话在九点半准时打进来,语气礼貌但态度坚决:授信额度即刻暂停,存量贷款需要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偿还。
叶震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手机和一台电脑。
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数字,每跳一下他的脸色就沉一分。
“叶总,他的电话打通了。”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叶震山接过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陆先生?
我是叶震山。”
电话那头传来陆骁懒洋洋的声音:“叶总,有事?”
“你开个价。叶家的资产,你要多少?”
“不是我要多少。”陆骁的语气很随意,“是你能给多少。
你的核心资产大约在两千五百亿,但负债率太高,真正能用来抵债的不到一千亿。我给你一个价。”
“多少?”
“全部。”陆骁说,“叶氏集团旗下所有资产,包括写字楼、商业综合体、住宅项目、金融投资公司,我全收。
价格按照今天收盘的市值折价四成,一次性现金结算。”
叶震山的手指开始发抖。
折价四成,意味着叶家上千亿的资产要在一天之内蒸发。
但如果不卖,明天银行开始拍卖抵押物的时候,连折价四成都拿不到。
他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你能吃下?”
“叶总,你要是不信,可以等明天看看银行那边的态度。”陆骁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明天银行开始走法拍程序的时候,你连折价四成都没有了。”
叶震山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是挂断的忙音。
下午三点收盘的时候,叶氏集团的股价停在了跌停板上。
叶震山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林悦涵在下午四点拿到完整的资产清单,坐在临时办公室里让法务团队逐条过审。
慕容雪帮她看了一份金融投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发现里面还有三家优质科技企业的股权,顺手标了红。
陆骁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喝着茶,翻着手机。
屏幕上是楚冰清发来的消息,说叶家的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了。
韩小龙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汇总表,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骁哥,资产全部交割完毕了!
叶氏集团名下三栋写字楼、两个商业综合体、一个高端住宅项目、还有金融投资公司,全归到远洋集团名下了。
估值折价之后大约在九百八十亿左右。”
陆骁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那张汇总表,折好递给林悦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别急着整合。”他说,“让法务团队把债务剥离干净,等叶家那边的案子判了再动。”
韩小龙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林悦涵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陆骁嘴角弯了一下:“你现在在帝都的资产规模,比省城和魔都加起来还大。”
陆骁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还行。”
慕容雪把标了红的那份股权清单推到他面前:“这三家科技企业是优质资产,可以跟我的研发中心做技术联动。”
“你看着办。”陆骁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反正都是你管的。”
慕容雪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低头把那份清单收进文件夹里,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帝都的CBD楼群在午后的光里清晰可见,叶家那三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碎光,成了远洋集团的新资产。
陆骁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回嘴里,没有点。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这几个小时里,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商业版图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更迭。
林悦涵把汇总表收进公文包,站起来:“晚上我让财务团队出初稿。”
“不急。”陆骁说,“今天先歇着。”
林悦涵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拎着包出去了。
慕容雪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上吃什么?”
“随便。”
慕容雪想了两秒:“楼下有家粤菜馆,我带你去。”
她推门出去了,白大褂的下摆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陆骁靠在沙发上,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楚冰清发来一条消息:“案子结了。
叶震华今天下午已经被带走配合调查。叶家彻底完了。”
后面跟了一个简短的句号。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膝盖上的那张汇总表上。
陆骁在帝都买下一整座亲王府的消息,是林悦涵当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沈玉华的。
“阿姨,您和叔叔明天搬过来住就行,东西不用带,这边什么都有。”
沈玉华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亲王府?骁儿买的?”
“嗯,他让您和叔叔享享福。”
第二天一早,三辆黑色红旗轿车驶入帝都核心区那条安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一道朱红色的高墙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尽头,墙头覆着青瓦,院内伸出几棵百年古槐的枝叶,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最前面那辆红旗的后座,沈玉华隔着车窗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朱漆大门,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
“老头子,你看看,这是咱能住的地方吗?”
陆志国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他顺着沈玉华的目光看向窗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车子在门口停稳。
陈铁柱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中山装,领着十几个同样穿着正装的龙卫老兵站在大门两侧,腰背挺得笔直。看到车门打开,陈铁柱率先喊了一声:“立正......敬礼!”
十几个人同时抬手,动作整齐划一。
沈玉华一下车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赶上来的陆骁扶住了后背。
“妈,别紧张,都是自己人。”陆骁穿着件藏青色的休闲西装,头发随手拨了两下,笑眯眯地扶着她的胳膊,“进去看看。”
沈玉华深吸了一口气,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进门之后,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屏风后面是五进五出的大院,青砖铺地,抄手游廊,雕花窗棂,院子里那棵三人都合抱不拢的老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凉。
再往里走,假山流水,太湖石叠成的景观错落有致,一池锦鲤在碧绿的水面下游动,尾鳍扫过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沈玉华站在水榭边上,扶着廊柱看了好一会儿。
“骁儿。”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钱。”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捡漏买的。”
沈玉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追问。
她走回正厅的时候,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