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来了。
邓迪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两个人。
韩小龙和刘大志。
韩小龙手里拎着一把短柄消防斧,斧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刘大志跟在后面,手里也拿着一把,斧刃上还沾着血...是他从楼下冲上来时,顺手解决了楼下几个保安留下的。
两个人的身上都溅了血,但步伐很稳,眼神很冷。
韩小龙看了一眼包间里的局面,走到陆骁身边。
“骁哥,楼下的人解决了。”
刘大志站在门口,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看了一眼包间里那二十多个手持武器的悍匪,嘴角翘了一下。
“谁想跑,问问我手里的斧头。”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二十多个悍匪,被四个人堵在包间里。
不,准确地说,是被一个人堵在包间里。
陆骁站在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刀尖上滴着血。他的衣服上溅了几滴血,但气都没喘,像是刚散了会儿步。
他看了一眼邓迪,笑了一下。
“刀哥,你的人呢?”
邓迪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把水果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但邓迪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
“二十多个人,打不过我一个人。”陆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刀哥,是自封的吧?”
邓迪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陆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邓迪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赔......您说多少就多少......”
陆骁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被砸烂的茶几。
“包间的损失,算你的。关振宇的医药费,算你的。我女朋友的精神损失费,也算你的。”
邓迪拼命点头。
“是、是......都算我的......”
“还有。”陆骁指了指门口那些还站着的小弟,“你的人,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上看到。”
“是、是......我让他们滚......滚得远远的......”
陆骁转过身,走到秦诗曼面前,伸出手。
“走,回家。”
秦诗曼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站不太稳,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裙子,能感觉到她腰间的肌肤在微微颤抖。
陆骁搂着她,往外走。
韩小龙和刘大志跟在后面,消防斧扛在肩上,二十多个悍匪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拦。
四个人出了酒吧大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秦诗曼靠在陆骁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还在颤,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
陆骁拉开车门,把她扶进后座,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韩小龙坐在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车流。
“骁哥,去哪?”
“回老房子。”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秦诗曼的脸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
她靠在陆骁怀里,睡了过去。
城东人民医院,VIP病房。
灯光明晃晃的,白得刺眼。墙上挂着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关振宇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被包得像木乃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着血迹。左臂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四针。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胸口都疼得像被人拿刀捅了一下。肋骨断了两根,医生说差一点就刺穿肺部,要是在医院外面,救都救不回来。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关向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体面的知识分子。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比那些刀口舔血的黑社会还要狠。
省委组织部部长,正厅级。
在这个城市,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关振宇是他的独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给什么。
“爸......”关振宇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关向荣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那个小保安,把我打成这样......”关振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肋骨断了,肺也伤了,医生说以后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关向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叫什么名字?”
“陆骁。”关振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就是那个鼎盛集团的保安。他上次还砸了赵胜天的车,打了一百多个人,金老四的腿也是他打断的。这个人就是个黑社会,无恶不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向荣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
“你说他是保安?”
“对!就是个穷保安!一个月挣几千块那种!”关振宇的声音越来越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住了,“爸,你不知道,他还抢我女朋友。秦诗曼,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姑娘,本来都要跟我订婚了,被他抢走了!”
关向荣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儿子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
“你想让我怎么做?”
关振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里闪着光。
“抓他!把他抓起来!判他个十年八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他把我打成这样,够得上故意伤害了。爸,你给丁副局长打个电话,让他把陆骁抓起来。”
关向荣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三个字...丁宏建。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了。
“关部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丁宏建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老丁,有件事想麻烦你。”关向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儿子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在医院躺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谁干的?报案了吗?”
“一个叫陆骁的,鼎盛集团的保安。”关向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老丁,这种人不能姑息,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丁宏建又沉默了几秒。
“关部长,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处理。您放心,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那就麻烦你了。”关向荣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儿子。
“行了,你好好养伤。”
关振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爸,你一定要让他坐牢。”
关向荣没说话,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赵总,是我。你上次说的那个陆骁,我帮你处理。但我有个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赵胜天的声音。
“关部长,您说。”
“城西那块地皮,我要三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成交。”
关向荣挂了电话,嘴角翘了一下。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斯文,体面,但眼神里全是不择手段的冷。
城西所,局长办公室。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但灯还亮着。
丁宏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陆骁的档案。
服役信息那一栏,写着四个字...涉密,不对外公开。
丁宏建当了二十多年警察,见过不少涉密档案,但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除了姓名、年龄、籍贯,什么都查不到。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楚局,是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楚华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说。”
“关部长的儿子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在医院。打人的叫陆骁,就是之前那个...一个人打了一百多个的保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办?”
“关部长打电话来了,希望我们依法处理。”丁宏建的声音很谨慎,“楚局,您看...”
“依法处理。”楚华生的声音很平静,“该抓就抓,该判就判。法律是公正的。”
丁宏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