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棋局他皆可从容运筹,可这种忘恩负义、登门吸血的市井卑劣嘴脸,最是令人不齿。
他轻声开口,嗓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锋芒:“既然是来找麻烦的,那就不必客气。”
“昔日他们能仗着亲戚身份落井下石,今日便要为自己的贪婪凉薄,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日晨光澄澈,碧空如洗,将整座江州城映照得通透清亮。
褪去了昨日办公室内的沉郁压抑,叶无敌换了一身简约休闲的黑衣,身姿挺拔挺拔,气质温润却暗藏锋芒。
他没有动用公司专车,只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载着心绪依旧微凉的秦冰,缓缓驶向江州火车站。
一路车行平稳,秦冰全程沉默。
她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底是化不开的漠然,昔日程家的种种凉薄行径反复在心底翻涌,让她提不起半分情绪。
叶无敌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侧脸,并未多言,只是悄然放缓了车速,给予她足够的安稳与缓冲。
他早已看透,这一趟所谓的探亲,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攀附,毫无半分亲情温度。
二十分钟后,轿车稳稳停在火车站出站口的停车区。
人流攒动,行色匆匆,往来旅人皆是步履匆匆,唯有一处四人身影,显得格外扎眼,也瞬间落入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叶无敌抬眸望去,目光淡淡扫过对面四人,只一眼,心底便已然定论。
果然是相由心生。
为首的是一位满头银发、面皮松弛的老太太,正是秦冰的亲姥姥,程家辈分最高的刘老太。
她明明年纪已长,却无半分老者的慈祥和蔼,一双三角眼微微耷拉着,眼白浑浊,目光却格外刁钻锐利,不停在四周扫视,眼神市侩又精明,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刻薄。
嘴角常年向下耷拉,法令纹深重褶皱,硬生生衬出一副斤斤计较、尖酸寡恩的面相,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不喜。
紧随在她身侧的中年男人,便是秦冰的小舅程风。
他身形微胖,眉眼狭长狭窄,眉眼间距极近,天生一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模样。
此刻他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肚子,神色傲慢,脑袋微微上扬,浑身透着一股毫无底气却强行端架子的粗俗优越感,目光四处打量,像是在刻意彰显自己的身份。
旁边站着的小舅妈刘思琪,更是将市侩刻薄写在了脸上。
颧骨高高凸起,薄唇紧抿,眉眼狭长上挑,眼神轻浮又势利,上下不停扫视着来往车辆,眼底藏不住急切与贪婪。
她身上穿着刻意置办的新衣,却衬得气质愈发庸俗粗鄙,举手投足间尽是小家子气的算计。
最后一个年轻男子,是两人的儿子程亮。
年纪二十出头,眉眼完全复刻了父母的狭隘刻薄,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满脸桀骜不驯,眼神轻浮张扬,扫视四周时带着一股目中无人的嚣张,浑身都是不懂分寸、肆意蛮横的市井痞气。
四人站在人流之中,没有丝毫长途奔波的疲惫,反倒个个神色倨傲,眉眼间满是算计与傲慢。
叶无敌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转瞬即逝。
无需多言,单看这四人面相神态,便知是一群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市井俗人,与秦冰昨日所言的种种过往,分毫不差,完美印证了所有的凉薄与贪婪。
秦冰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四人身上,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血缘牵绊彻底消散,只剩彻彻底底的冰冷与疏离。
叶无敌推门下车,绕过车头,从容打开副驾车门,护着秦冰缓步走了下来。
两人身姿出众、气质卓然,一站定,便瞬间吸引了程家人的目光。
可预想之中的久别重逢、嘘寒问暖半点没有出现。
不等秦冰开口问候,为首的刘老太已然率先沉下脸,三角眼狠狠一沉,语气生硬又刻薄,带着十足的长辈威压,开口便是一顿指责:“秦冰,你现在出息了,架子也越来越大了!”
她拄着拐杖,往前重重跺了一下地面,动静极大,满脸不满与怨怼,丝毫不见亲情暖意:“我们一家人大老远舟车劳顿赶来江州看你,早早就在出站口等着,太阳都升这么高了,你居然现在才来?让我们一群老的小的在这儿吹风晒太阳,你安的什么心?”
话音刚落,一旁的程风立刻顺势上前,接过话头,满脸不耐与傲慢,语气愈发训斥:“姐,你现在可是冰叶药业的大老板,身价亿万,名气震天,怎么做事这么没规矩?长辈远道而来,你居然敢让我们等这么久,一点礼数都没有,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亲戚?”
刘思琪也立刻附和上前,薄唇翻飞,句句带刺,满脸阴阳怪气:“就是说啊,以前在秦家也就罢了,如今自己当家做主,反倒越发不懂事了。我们好心好意专程来看你,不早早过来迎接,反倒让我们在这里干等,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功成名就就飘了,六亲不认,看不起穷亲戚了呢!”
一旁的程亮也跟着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打量着秦冰和身旁的叶无敌,眼底满是审视与轻视,语气轻浮挑衅:“大姑,你这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接个人都磨磨蹭蹭,摆这么大架子,至于吗?”
四人轮番发难,句句苛责,字字刁难。
没有一句关心问候,没有一句路途辛苦的寒暄,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动容。
自始至终,只有居高临下的指责、理所当然的挑剔,以及藏在眼底、迫不及待的算计与贪婪。
微凉的风掠过站前广场,吹得空气里的刻薄气息愈发浓烈。
秦冰站在原地,神色愈发清冷,眼底一片寒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淡弧。
果然,时隔多年,程家人的秉性,半分未改。
依旧是这般自私刻薄、忘恩负义、理所当然。
叶无敌静静立在秦冰身侧,周身气息骤然淡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寒意,无声笼罩周身。
他未曾开口,只是目光淡淡扫过眼前咄咄逼人的四人,慵懒的眼神之下,暗藏着即将掀起风浪的凛冽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