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呢喃还回荡在血色矿坑的废墟之间,下一秒,血泊之中的野田新一猛地仰头,骤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疯狂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阴冷鬼气,冲破战场残存的神光与庚金余波,响彻整片血色矿坑。
他浑身筋骨碎裂,四肢几乎被战场余波碾断,半边身躯血肉模糊,模样凄惨到了极致,可眼底却没有半分落败的惶恐,反而燃起了近乎病态的狂热与讥讽。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抬起头颅,死死盯着天穹之上白衣不染尘埃的叶无敌,嘴角撕裂开来,露出满口染血的牙齿,神情恶毒又畅快。
“叶无敌,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们四人横推两大护国鬼神,粉碎我东瀛所有谋划,就大获全胜了吗?”
“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准备上前清扫战场的冷无双、奎木狼与九尾灵狐同时驻足,三道凌厉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下方血泊中的男人,周身灵力瞬间紧绷。
叶无敌指尖捏住那一缕纯净无瑕的庚金神魂,眉眼间刚刚泛起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黑白分明的眼眸彻底归于冰冷,混沌神光在周身缓缓流转,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
他垂眸看向下方癫狂的野田新一,声线淡漠却带着一丝威压:“你想说什么。”
野田新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动弹都牵动断裂的骨头,剧痛席卷全身,可他毫不在意,反而越发畅快地开口,道出了藏在所有战局背后,无人知晓的惊天秘密。
“这片血色矿坑,江州北部这座露天祭坛,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们抛出来的诱饵!是用来吸引你们所有强者目光,牵制你们全部战力的幌子!”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冷风卷着破碎的庚金甲屑吹过大地,方才激战过后的战场寒意陡增。
野田新一继续狂笑,字字诛心:“我们故意放出消息,宣称要在北部矿坑祭坛唤醒八岐大蛇,动用酒吞童子与天狗两大护国鬼神坐镇,倾尽东瀛鬼族主力在此开战。就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把所有注意力、所有战力,全部集中在这片废土之上!”
“你们全员奔赴北线、南线战场,倾力围剿两大鬼神,无暇顾及江州城内分毫动静,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九尾灵狐狐眸骤缩,九条雪白狐尾瞬间绷紧,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真正的祭坛,在哪里?”
野田新一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至极的光芒,一字一顿,缓缓吐出那个足以颠覆整个江州安危的答案:
“真正用来献祭、复活八岐大蛇的上古祭坛,一直都藏在江州市中心周家别墅的地下千米深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形惊雷,狠狠炸在众人心头。
周家别墅!
那是江州本土世家的宅邸,地处城区腹地,繁华喧闹,平日里毫无异常,谁也不会想到,凶险至极的上古邪神祭坛,竟然就藏在人类聚居的城市核心地带!
冷无双长剑出鞘,剑身寒气四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好狠毒的算计。”
“没错,就是调虎离山。”
野田新一躺在血泊之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穹,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疯狂,“酒吞与天狗从来都不是决胜的底牌,只是弃子,是拖住你们的枷锁。从我踏入江州开始,我的使命就不是打赢这场战场,而是死死缠住你们,为地下祭坛的复活仪式争取时间。”
他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腕,看向腕表上跳动的血色纹路,纹路此刻彻底亮起,绽放出漆黑妖异的光芒,代表着献祭仪式圆满落幕。
“时间刚刚好。”
“就在你们刚刚全力剥离酒吞童子神魂,分出所有心力对付鬼王的这一刻,地下祭坛万鬼献祭完成,邪神封印彻底破碎。”
“八岐大蛇,已经完全复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遥远的江州城区方向,骤然冲上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浊浪,冲破云层,遮蔽日光!
整片江州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漆黑妖气吞噬,白昼瞬间沦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大地剧烈震颤,整座城市地面疯狂开裂,无数漆黑的毒瘴从地底喷涌而出,腐浊万物,街道崩塌,高楼碎裂,城内瞬间响起无数民众惊恐的尖叫与哭喊。
紧接着,八道遮天蔽日、布满漆黑鳞甲与狰狞血眸的巨大蛇头,缓缓从周家别墅地底的裂隙之中抬起,嘶吼声席卷千里,古老、蛮荒、毁灭一切的邪神威压,跨越空间,狠狠碾压至血色矿坑战场!
一股远比酒吞童子、天狗加起来还要恐怖万倍的邪恶气息,笼罩四方,压得天地法则都近乎停滞。
万丈鬼王残躯在这股邪神气息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残存的鬼气瞬间被吞噬殆尽。
叶无敌掌心温润的庚金神魂微微震颤,就连周身流转的混沌神光,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他抬眸望向江州城区方向,原本从容平静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凝重。
野田新一感受着远方席卷而来的邪神威压,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复仇般的快意:
“你们赢了战场,赢了两大鬼神,可你们输了全局!”
“我的使命,圆满完成。接下来,就请你们好好迎接,东瀛上古邪神的怒火吧!”
天穹之上,白衣少年收敛起掌心的庚金神魂,将其稳妥收入体内秘境留给小妹,随后周身黑白混沌神火轰然暴涨,长发无风自动。
北线战场三大强者瞬间靠拢至他身侧,四人并肩而立,直面远方席卷而来的灭世妖气。
叶无敌目光沉沉,望着那八尊通天蛇首,沉声开口,声音坚定无比:
“棋局反转,邪神出世。”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