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皇刀尖。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欧阳烈剑柄上的月陨铁炸了。
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不是欧阳烈催动的——是它自己醒了。月牙纹路全部亮起,光芒穿透结界,在古界上空映出一轮巨大银月。
全场哗然。
那是什么?!李族长老猛地站起。
一块陨铁……能引动天地异象?陈族长老声音发颤。
欧阳烈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月陨铁之间的联系正在飞速断裂。原本如臂使指的能量增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排斥力。月陨铁不再输送内力,反而开始疯狂倒吸他的力量,同时朝着苏皓发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牵引。
像漂泊千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家。
不可能!欧阳烈低吼,猛地将玄铁重剑倒插入黑石地面。磅礴内力涌出,在剑柄周围形成黑色封印场,强行压制共鸣,我炼了你三年!你他妈是我的!
黑气与银光激烈碰撞,滋滋作响。月陨铁的光芒黯淡了少许,共鸣暂时被压住。
欧阳烈额头渗出冷汗,咬牙切齿:想跑?没那么容易……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刀尖一旦开始认主,没人能阻止。他必须在封印破碎前,结束这场斗战。
苏皓此刻正被一股古老纯粹的力量冲击意识。月族皇后留在刀尖里的专属记忆,只传给正统月纹印传承者。
意识深处,白裙女子站在熔炉前。月皇刀刀身悬浮,泛着冰冷寒光。她抬起手腕,毫不犹豫地割开颈动脉。
金色血脉如瀑布倾泻,全部灌入刀尖。
月皇刀,刀身主杀伐,刀柄主镇守,刀尖主认主。她的声音轻柔,却穿越千年,清晰地回荡在苏皓脑海里,只有最纯正的月纹印血脉,才能让刀尖共鸣。谁得到刀尖认主,谁就是月皇刀唯一的主人。
刀可以断——
血脉不能断。
记忆结束。
苏皓睁眼,瞳孔深处闪过银白光芒。他终于明白了,月皇刀碎成三截,最关键的不是刀身,不是刀柄,是这枚小小的刀尖。拥有刀尖,就能重铸月皇刀,继承全部力量。
而现在,它正在主动认他为主。
后背月牙胎记光芒暴涨,淡金色光笼罩全身,形成月白色光茧。血脉在本能运转,疯狂吸收皇后遗留的力量。内力飞速攀升,月神印传承变得更加完整。
但吸收需要时间。
欧阳烈,绝不会给。
苏皓!受死!
欧阳烈拔剑,放弃了剑域,放弃了一切花招。毕生巅峰内力全部凝聚剑身,玄鹰法相急速收缩、压缩,凝成一道三米长的暗金剑芒。
凝练到极致,表面毫无能量外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毕生修为,赌在这一剑。
给我破!
暗金剑芒划破空气,无声无息,朝着光茧暴射而去。
观礼台上,古青云猛地起身,心脏提到嗓子眼。他想冲,被慕容云海死死按住肩膀。
别去。慕容云海声音低沉。
可那一剑——
你去了就是送死!慕容云海咬牙,看着,苏皓不是傻子,他敢接就有他的道理!
他明明可以躲——
他没躲,说明不需要躲。慕容云海盯着台上,瞳孔紧缩,相信我,看着。
所有人屏住呼吸。欧阳月手指微微收紧,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就连一直沉默的慕容族长老,也缓缓站起了身。
暗金剑芒即将触及光茧的刹那——
咔嚓。
光茧裂开一道缝。
苏皓睁开了眼。
瞳孔变了。不再是黑色,是纯粹的银白。瞳孔中央,两轮完整月牙纹缓缓旋转,边缘环绕着星辰般的细碎光芒。
月族皇后的专属印记。
苏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对准那道暗金剑芒。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没有光链反击。
就那样伸出手,用掌心,去接那道足以贯穿任何破碎境武者的巅峰剑意。
他疯了!观礼台上有人失声惊呼。
找死!欧阳烈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苏皓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没有爆炸,没有撞击。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叮。
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苏皓掌心,月牙印记无声浮现。暗金剑芒触碰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水流归汪洋,没有丝毫抵抗,被完整吞没。
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最终彻底消失在掌心。
欧阳烈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那是我毕生修为的巅峰一击!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三年来用月陨铁增幅内力,每一丝剑意都掺杂了它的气息。苏皓语气平静,而现在,它认我为主。你的力量,本来就是我的。
放屁!欧阳烈怒吼,老子炼了它三年!它身上刻的是老子的印记!
所以你才输。苏皓缓缓握拳,你把它当工具,它把你当囚笼。
月牙印记顺着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暗金剑意在血脉转化下变成纯粹月白内力,如奔腾河流汇入后背月神法相。
四十二条光链重新亮起,比之前更耀眼,更粗壮,每一条都缠绕着淡淡的暗金纹路——那是欧阳烈的毕生修为,如今成了苏皓的养料。
气息暴涨——破碎境中期,稳稳踏入中期巅峰。
距离巅峰,一步之遥。
月族皇后留在刀尖中的最高奥义——月噬。以纯正血脉为引,吞噬一切同源力量,化为己用。
在觉醒月噬的苏皓面前,欧阳烈的攻击不是威胁,是送上门的大礼。
你……欧阳烈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发抖,脸色铁青,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皓放下右手,看向欧阳烈。
眼神平静,却带着跨越千年的血脉威压。那不是一个破碎境中期武者的眼神,是月皇刀正统继承人的眼神。
我说过,苏皓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斗战台上,它不是你的兵器。
现在——
该把它还给我了。
话音未落,欧阳烈剑柄上的月陨铁,猛然爆发出刺目银芒。黑色封印场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黑气四散。
刀尖挣脱束缚,悬浮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苏皓缓缓飞去。
所过之处,空气留下一道银白色轨迹,像一颗漂泊了千年的流星,终于找到归途。
欧阳烈伸手去抓,只握住一把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