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都市之暗夜利刃 > 第114章 别院之门
    踏入慕容族山门,苏皓步履从容,背后雷族使节的阴冷目光仿佛不存在。

    慕容博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族内情况复杂。长老团十二人,六人主张继续中立,四人支持站队联盟,还有两人摇摆不定。

    族长慕容云海呢?

    闭关三天了。慕容博苦笑,说是突破瓶颈,实则……躲了。

    躲什么?

    躲选择。慕容博摇头,站队雷族,怕被联盟灭。站队联盟,怕被雷族灭。不如闭关,谁也不得罪。

    苏皓嘴角微微一扬:聪明。可惜聪明过头了。

    什么意思?

    雷震生不会给他躲的机会。苏皓目光微沉,今天派两个冒牌暗卫来试探,明天可能就派真的了。慕容族长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慕容博沉默了。

    两人避开主峰殿宇,沿僻静山道一路向西。越往西灵气越淡,人声尽散,喧嚣彻底隔绝。最后只剩一条悬空铁索桥,桥下百丈深渊,云雾翻涌,阴风呼啸。

    西峰别院。慕容博指着孤峰上的旧院,表面是别院,实际是禁地囚牢。当年你奶奶被软禁在这儿,后来被雷族从这儿掳走的。

    苏皓看着那条摇晃的索桥:谁软禁的她?

    慕容族长老团。慕容博声音低了下去,她身怀月纹印血脉,又未婚先孕,宗族认为她有辱门风,把她关在这儿静思己过

    然后雷族就来她了?

    风雪夜,买通内应,闯入别院,当众掳走。慕容博咬牙,慕容族的人……没一个站出来。

    苏皓没说话,迈步踏上索桥。

    桥身斑驳老旧,木板吱呀作响。百丈深渊在脚下翻涌,他稳步走过,面不改色。

    踏至西峰,一座古朴陈旧的院门映入眼帘。院墙不高,却封死了所有出路。院内寂静无声,压抑扑面而来。

    院门前,坐着一名白发老者。

    雪白长发垂落腰间,洗得发白的衣衫,气息内敛沉寂。可那悄然铺开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破碎境巅峰。

    守院长老,慕容清。镇守此地四十年。

    他抬眼扫来,目光淡漠,没有波澜,只剩冰冷的规矩。

    止步。

    西峰别院,禁地无特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慕容博上前一步:清长老,这位是苏皓,慕容烟前辈的亲孙儿,云溪前辈的至亲后人。今日前来只为见长辈一面,请通融。

    慕容清沉默片刻,依旧摇头:我守的是族规,不是人情。

    无族长云海师兄亲笔手令,谁来都没用。

    慕容博急了:族长闭关,根本拿不到手令!清长老,情况特殊——

    特殊情况,特殊办?慕容清打断他,声音沉稳却冰冷,四十年里,多少人说情况特殊?多少人说只为见一面?

    规矩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今日让你们进去,明日长老团问责,谁来承担?

    慕容博语塞。

    苏皓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开口:长老,您守了四十年规矩。他声音平静,可您守的规矩,对吗?

    慕容清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我奶奶慕容烟,当年被关在这儿,是因为有辱门风苏皓一字一顿,可她真正的罪名是什么?是身怀月纹印血脉,是怀了世俗人的孩子。

    慕容族怕她连累宗族,怕雷族找上门,所以把她关起来,对外说她静思己过

    可雷族还是找上门了,不是吗?

    慕容清瞳孔微缩。

    你们关她,不是保护她,是怕她。苏皓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怕她的血脉引来雷族,怕她的存在让慕容族陷入纷争。

    所以你们把她关在这孤峰上,眼不见为净。

    然后雷族来了,把她带走,抽血炼骨,折磨十二年,变成一具干尸送回来。

    你们守的规矩,守出了什么结果?

    空气凝固。

    慕容清的手微微颤抖,四十年铁面无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说得轻巧。他声音沙哑,你可知当年若不合规矩,慕容族早已被雷族——

    已被雷族怎样?苏皓反问,雷族现在不是照样对你们虎视眈眈?慕容族长不是在躲着不敢出来?

    规矩守了四十年,守出安全了吗?

    慕容清僵在原地,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皓不再逼他。沉默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支密封的玻璃试管。

    【月纹印-6号】。

    淡金色血液在管内缓缓流动,月牙纹路若隐若现。

    他双手平托,递到慕容清眼前。

    长老,您认识字吗?

    慕容清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编号下方那行极小却清晰的字——

    慕容烟。

    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心底炸响。

    他身躯骤然一震,灵力瞬间紊乱,浑浊双眼死死盯住试管,再也无法移开。

    这是……

    她的血。苏皓声音低沉沙哑,雷族从转运站运走的,冷藏了六十三年。我截下来的。

    您守了四十年规矩,认定她是罪人。可这管血,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她被囚禁十二年,日日抽血,年年折磨,最后被抽干血脉,惨死囚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能带回她的命。跨越六十余年,我只带回这管被冷藏的血。

    字字沉缓,句句泣血。

    慕容清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接过玻璃管,动作轻柔到极致,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打碎这仅存的念想。

    盯着管中那抹淡金色的血液,两行热泪冲出眼眶,顺着褶皱脸颊滑落。

    四十年铁面无私。

    四十年冷眼旁观。

    他守的是冰冷的祖规,可心底深埋六十三年的牵挂,从来都是那个奔赴世俗、最终凄惨结局的少女。

    他以为她在世俗安享余生。

    原来她在雷族地牢里,生不如死。

    良久,慕容清缓缓闭眼,一行清泪滑落。他侧身,微微退让,彻底敞开了禁闭的院门。

    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无尽亏欠:

    进去吧。

    溪小姐在后院种花。六十三年了,花开便枯,枯了再种,年年岁岁,从未间断。

    她等的人,或许就是你们。

    苏皓颔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踏入尘封已久的别院。

    院内格局极简。三间陈旧木屋,一方小花圃,再无其他。没有亭台楼阁,没有灵气加持,朴素得近乎荒凉。

    花圃里不是什么名贵奇花。

    满地遍野,全是寻常黄色野菊。一簇簇、一片片,铺满整片庭院,在这座孤寂囚笼里,种出了唯一的生机。

    花圃边,一道佝偻的白发身影蹲在地上,枯瘦手指正拨开泥土,埋下一粒花种。动作轻柔缓慢,带着近乎偏执的虔诚。

    六十三年囚居,无亲无故,无人相伴。唯有年年种菊,熬度过日日夜夜。

    脚步声落在院中。

    老妇人动作微顿,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庞。

    浑浊无光的眼眸,望向苏皓,安静打量了很久很久。

    良久,她嘴唇轻颤,嗓音轻得像一阵风,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你是谁家的孩子……

    身上怎么带着……烟儿的镯子气息?

    苏皓脚步一顿。

    她感知到了。隔着六十三年,隔着生死两界,她感知到了金镯的气息。

    晚辈苏皓。他声音微哑,慕容烟……是我奶奶。

    老妇人浑身一僵。

    浑浊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慢慢亮起。她颤巍巍站起身,盯着苏皓手腕上那枚微微发光的金镯,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烟儿的镯子……

    她的孩子……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