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文件摊在桌上,苏皓的名字高居首位,鲜红刺眼。
他指尖摩挲过纸面,抬眸看向苏志刚:
如果只是原料和技术的交易,他们没必要死死盯着我。
孙茂才临死前反复提及月牙胎记,雷族不惜跨界围杀也要抓我。
告诉我,月纹印,到底是什么?
空气骤然一静。
苏志刚神色迟疑,双唇紧抿,眼底闪过浓重的挣扎。沉默数秒,他深吸一口气:
你背后的月牙胎记,在古武界有专属名称,叫月纹印。
万中无一的先天体质标记。拥有此印者,周身经脉通明,气血纯净韧性极强,寻常矿毒和内力侵蚀都难以伤及根本。
更关键的是——他声音沉了一分,当修为突破到一定境界,你的肉身能承受雷元矿的狂暴能量冲刷,不被反噬、不溃神智。
苏皓眸光骤凝:所以,他们要的不是杀我灭口。
不止是灭口。苏志刚撕开最残酷的真相,雷族真正的目的,是抓你回去,做雷元矿的人体实验载体。
实验载体?
用你的血,养他们的矿。苏志刚目光沉重,用你的命,续他们的根基。
苏皓瞳孔微缩。
苏志刚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缓缓铺开。百里连绵的山脉被重点圈出,旁侧标注:雷族矿脉。
雷族能在古武界站稳脚跟、世代稳压世俗势力,靠的就是这条绵延百里的雷元矿脉。千百年来,采矿、炼劲、养武,撑起了整个雷族。
但近几十年,矿脉持续衰竭,优质原矿越来越少,残留矿石毒性更强、能量更驳杂。雷族弟子批量出现修炼反噬、神智溃散的情况,族内实力断崖式下滑。
他们试过无数方法提纯、去毒,全部失败。最终发现——苏志刚抬眸,目光沉沉看向苏皓,枯竭矿脉想要再生、残次矿石想要凝出上品矿晶,必须依靠人体血液培育催化。
普通武者的血不行,普通人更不行。唯有气血纯净到极点的特殊体质,才能完成催化。
而拥有月纹印的你,他一字一顿,是目前已知唯一的天然矿晶催化剂。
苏皓脑海中闪过东海废弃化工厂的画面。
密封的培养槽,营养液中浸泡的人体,实验体身上各式各样的诡异印记。那些流浪汉不是为K-7血清实验——陈家负责筛选体质、研发血清,雷族负责甄别特殊印记、培育矿晶。
他们一直在海量筛选,疯狂寻找能替代月纹印的完美载体。
无数实验尽数失败。
最终,锁定了唯一的目标。
那些化工厂里的人体实验……苏皓声音低沉,不只是为了K-7?
苏志刚点头,K-7血清只是副产物。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筛选出能替代你的矿晶催化剂。血清能卖钱、能扩势力,但雷族的命脉是矿脉。没有矿晶,雷族就完了。
所以我才是他们的命根子。
可以这么说。苏志刚神色凝重,没有你,雷元矿脉撑不过十年。没有矿脉,雷族百年根基毁于一旦。
苏皓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叩桌面。
所有的碎片,在此刻拼成完整的图景。
雷家覆灭前的疯狂反扑,不是因为雷永强的私怨,是因为雷族知道他入京后,秘密藏不住了。
空中截杀、蛛王毒、古武高手围楼——全是为了在他彻底暴露之前,把他抓回去。
我懂了。苏皓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冰封的戾气,之前的追杀、灭口、空中截杀,都不是结束。
只是试探和排查的开始。
只要我的月纹印还在,这场猎杀就永远不会终止。
苏志刚神色骤紧,立刻起身:
正因如此,你必须立刻离开京城。
苏皓抬眸看他。
我动用军方绝密通道,连夜把你调离,送你去最安全的腹地驻地,隐姓埋名,暂且避祸。苏志刚语气急促,等我把雷族在京城的眼线全部拔除,你再回来——
躲到什么时候?苏皓打断他,声音平淡,一年?两年?还是二十年?
苏志刚一怔。
雷族找了我二十一年。苏皓站起身,走到窗边,从我三个月大被丢上荒山那一刻起,他们就没停过。你以为躲起来有用?
可你留在京城就是靶子!苏志刚声音提高了几分,雷族在京城有古武界的眼线,陈家有世俗势力,你一个人扛不住两边的联手猎杀!
谁说我一个人?
苏皓转过身,目光澄澈锐利:
我有武院,有杨德胜。我有海棠和她的精锐。我有高溪妍的刑侦网络,有杨诗雨的资源和头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冰冷刺骨:
我还有你。苏司令。
苏志刚瞳孔微缩。
你不是军区上将吗?苏皓淡淡道,动用你的军方资源,封锁雷族在世俗界的所有资产。配合高溪妍的刑侦调查,把陈家的K-7项目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他眸光骤冷,我去雷族矿脉走一趟。
你疯了?苏志刚脸色骤变,那是雷族的老巢,古武界的地盘,百里山脉全是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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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打断他,字字铿锵:
他们想要我的血,想要我的体质,想拿我做实验、续他们的命脉。
可以。
他缓缓站直身姿,眼底没有半分迷茫,只剩极致的清醒与冷冽:
但我要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雷元矿脉不是要我的血才能再生吗?苏皓笑意更深,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那就让他们来取。看看是他们取我的血,还是我先踏平那条矿脉。
苏志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一个被动逃亡的猎物。这是一头主动露出獠牙、准备反杀的狼。
而且,这头狼才二十出头,已经是化罡境。
给他十年,古武界谁能拦他?
屋外忽然刮起一阵阴冷夜风,吹动窗边帘幔。
寂静中,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踏地声响,转瞬即逝,无声无息,却透着刺骨的诡异。
苏皓和苏志刚同时转头,目光锁定窗外。
苏志刚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
两个人。苏皓眸光冷冽,一个在东南角的梧桐树上,一个在西北围墙外。气息压得很低,但瞒不过我。
化罡境?
至少。苏皓缓缓攥紧拳头,而且,他们身上没有雷族的气息。
苏志刚神色骤变:不是雷族的人?
不是。苏皓摇头,雷族的武者气息偏刚猛燥烈,这两个人……阴冷绵长,像蛇。
空气骤然凝固。
如果来的不是雷族,那还有谁?
还有谁想要他的命,或者想要他的人?
苏皓走到门边,手掌贴上冰冷的门把手,侧耳倾听。
窗外风声呜咽,再无半点异响。
但他知道,那两个人还在。只是在等——等他落单,等他松懈,等他露出破绽。
苏皓收回手,转身看向苏志刚,声音压得极低:
你带人从正门离开,制造动静。我从后院绕出去,截东南角那个。
你一个人?
两个化罡境,我自己够。苏皓淡淡道,而且,我想留个活口。
他想知道,除了雷族,还有谁想要他的人。
苏志刚沉默一秒,点头:小心。
苏皓拉开后窗,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苏志刚整理常服,大步走向正门,推门而出,脚步声刻意放大。
几乎在同一瞬间,窗外梧桐树的枝叶微微一颤。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下,贴着墙根向苏皓的房间摸来。
动作极轻,气息压得极低,每一步都计算精准,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如果不是苏皓提前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黑影摸到窗边,从怀中取出一件细长的竹管,对准窗缝——
找谁呢?
声音从背后响起,清淡冰冷。
黑影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苏皓站在三步之外,月光照在他半边侧脸上,眸光冷冽如刀。
你在等我?他嘴角微微上扬,巧了,我也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