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围猎落幕,第三名杀手赤蝎察觉局势败露,提前撤离,没留下半点踪迹。空旷的车库里,杀气散去,只残留淡淡的血腥味。
苏皓的手机还维持着通话状态,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正是境外杀手组织的中间人。
苏先生,何必鱼死网破。中间人语气平淡,带着谈判底气,我们可以合作。只要你接下单子,杀掉云海雷家家主雷永强,组织立刻撤销对你和杨诗雨的所有追杀令,放弃针对杨氏的一切行动,额外支付三千万酬金。
三千万,足以让无数人铤而走险。
苏皓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慵懒嘲讽:你看我,像是缺三千万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中间人重新评估他的背景,语气郑重几分:那换一个条件。你接下这单,我告诉你核心秘密——雷家不惜代价搞垮杨氏的真正原因。这笔陈年恩怨,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苏皓眼底寒光微闪,态度依旧强硬:不用。雷家的秘密,我会亲自找雷永强问清楚。
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话,彻底斩断对方的谈判念想。
身侧的杨诗雨将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心头涌上不安:你彻底拒绝了他们,这个杀手组织,会不会疯狂报复我们?
苏皓转头看她,语气沉稳:会报复,但有规矩。顶尖杀手组织有铁律,不会同时承接针对同一个目标的悬赏单。如今我成了他们的首要猎杀目标,在我活着之前,他们不会再派人来杀你。你暂时安全了。
杨诗雨微微松了口气,却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真正的风暴还在后方酝酿。
没过多久,高溪妍带着联合执法队伍赶到现场。昏暗的停车场内,她看着被尽数制服的血手套与毒蜂,眼底满是震撼。
苏皓将杀手组织资料、犯罪证据、跨境暗杀链条全盘移交,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高溪妍快速翻阅档案,当看到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专属编号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抬眼深深看向苏皓:这两个人,是国际通缉榜前五十的顶级悍凶,多国联合追捕都无果。你知道自己亲手抓住了什么级别的人物吗?
苏皓神色平淡,语气随意:两个走偏门的三流杀手而已,不值一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更衬得他深不可测。
高溪妍久久凝视着他,眼底情绪复杂,缓缓开口:我父亲曾经提过,你的秘密档案上有一句最高备注——极度危险,但也极度可靠。今天亲眼见识过你的实力与格局,我终于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郑重收好所有证据,认真道:雷家的水太深,东海本地渠道很难查到核心内幕。我会动用国安跨省权限,尽力帮你深挖雷家底细和当年的隐情。
处理完现场,天色渐暮。苏皓驱车前往零点酒吧,海棠早已在此等候,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转型方案文件。
如今的零点酒吧早已褪去灰色氛围,彻底洗白。新注册的海天安保公司手续齐全,和杨氏集团签下全年专属安保合同;原本零散的地下物流线路全部整合,与东海渔业协会敲定独家配送合作,产业彻底正规化。
苏皓逐页翻阅,难得露出一丝赞许:做得不错,格局稳了。
海棠眼底瞬间亮起微光,露出浅浅笑意:可算能听到你一句夸奖。
转瞬,她神色收敛,面容严肃:不过我收到风声,云海省的人已经悄悄潜入东海。雷家的先遣队伍来过本地踩点,目标不是你,全程盯着杨诗雨。
与此同时,杨家别墅书房内。
杨诗雨独自静坐书桌前,指尖摩挲着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这是她父亲杨建国生前留下的私人手记,记录着多年来杨氏的发展坎坷,还有诸多未曾言说的隐秘。
她一页页翻看,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是父亲苍劲有力的字迹,字字沉重。
【雷家欲高价入股杨氏,吞并核心配方,吾断然拒之。雷永强当众放言,是吾不给其颜面。吾直言,杨氏乃祖辈心血、杨家立业之本,宁为玉碎,绝不拱手让人。其面色阴沉拂袖离去。事后第三日,吾座驾刹车被人恶意剪断,侥幸躲过死劫,心知雷家恩怨未了,祸根已埋……】
寥寥数语,揭开了尘封的真相。
原来父亲当年早已遭遇致命暗算,却为了守住杨氏基业,为了护她安稳长大,硬生生隐忍多年,从未对外声张,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滴在纸页上,晕开浅浅墨痕。杨诗雨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眼底的柔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锐利。
她立刻叫来苏皓,语气决绝,再无半分怯懦:我父亲当年为了守住杨家,隐忍退让,险些丧命也不曾声张。我隐忍多年,不想再一味退让躲避。
雷家派来东海的所有先遣人员,我不要你杀,也不要你私下解决。她抬眸看向苏皓,目光清亮果敢,我要你全部挖出来,实名送交执法部门。我要光明正大让雷家知道,杨家后人,从来都有还手的底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幕彻底降临,晚风萧瑟。
苏皓独自立于别墅天台,夜风掀起衣角,周身清冷孤寂。连日风波落幕,看似尘埃落定,可他心底清楚,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开始。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亮起,是一串陌生的京城专属号码。
苏皓微怔,随手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苍老、沉稳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着压抑二十余年的颤抖与激动:是小皓吗?
刹那间,苏皓浑身一僵,血液近乎凝固。
这道声音,陌生又熟悉,跨越二十五年岁月,深深烙印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深处,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愈发颤抖,带着极致的期盼:孩子……你左肩,是不是有一块月牙形状的胎记?
苏皓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沉寂二十五年的孤儿宿命、尘封的身世谜团,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他喉结滚动半晌,压下所有波澜,嗓音干涩冰冷,强行吐出三个字:打错了。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
可手机刚按屏,一条短信瞬间弹出。附带一张老旧的满月照,画质模糊却清晰可辨,襁褓中的婴儿眉眼稚嫩,左肩处那块标志性的月牙胎记,赫然清晰。
附言短短一行字,击穿了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你父亲叫苏志刚。孩子,回家吧。】
苏皓垂眸死死盯着屏幕,冷白的光影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二十五个孤身熬过来的日夜,所有的执念与疑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楼下庭院里,杨诗雨恰好抬头,望见天台边缘伫立的孤寂身影,下意识轻声喊了一句:苏皓?
苏皓瞬间回过神,压下纷乱心绪,将手机收好,身形纵身一跃,从数米高的天台轻盈落地,稳稳落在庭院之中。
落地的瞬间,他眼底情绪复杂交错,迷茫、冰冷、疑惑、沉重交织缠绕,是从未有过的神色。二十五年的孤独宿命,好像要被这一通陌生电话彻底改写。
他心绪纷乱,未曾留意别墅大门外,不知何时悄然停下一台牌照显眼的京A黑色轿车。
车门缓缓打开,一对气质矜贵、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妇缓步下车。女人抬头看清庭院中苏皓的面容,手中的皮包瞬间脱手掉落,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剧烈颤抖,哽咽出声:……志刚?
身旁的中年男人虽强行稳住心神,眼底却满是极致震惊,反复打量着苏皓的眉眼身形,声音震颤: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苏皓眉头骤然紧锁,语气冰冷:你们认错人了。
女人早已克制不住情绪,泪水滑落,死死盯着他不肯移开目光,语气笃定无比:不会错的……这张脸,和年轻时的苏志刚,没有半点差别!
不远处,刚端着咖啡走出客厅的杨诗雨脚步骤停,手中杯盏微微停滞。
苏皓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轰然一震。
苏志刚。
这是他深埋心底、从未对外言说的,亲生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