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东海市最负盛名的零点酒吧。
往常这个钟点,霓虹闪烁、人声鼎沸,喧嚣的音乐与笑语交织,是东海夜色里最热闹的名利场。
可今夜,零点酒吧彻底褪去了浮华喧闹,全域停业,厚重的玻璃大门敞开,内里万千灯光尽数亮起,亮如白昼。
刺眼的白光铺满每一寸角落,舞池空荡寂静,卡座整齐空置,喧闹的音乐尽数关停,只剩下死寂的空气缓缓流淌。敞开的大门如同一张蛰伏的巨兽虎口,静静等候着不速之客的登门,压抑的氛围笼罩全场,风雨欲来。
偌大的酒吧里,整场对峙格局中,只孤零零站着三个人。
中央至尊卡座,苏皓慵懒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身姿松弛,没有半分即将大战的紧绷感。他褪去了深夜作战的凛冽杀伐,也没有白日保镖的散漫敷衍,一身简单黑衣干净利落,指尖随意搭在桌面,面前七只透明高脚杯一字排开,规整整齐。他不急不缓,抬手拿起酒瓶,清澈的酒水缓缓倾泻,稳稳将七只酒杯逐一斟满,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不是在等候一场生死恶战,只是闲来无事独坐小酌。
卡座旁,司徒海棠身姿挺拔而立,一身干练黑衣勾勒出冷艳利落的轮廓,往日里灵动狡黠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眼底藏不住凝重。
指尖夹着的细长香烟早已燃过半截,滚烫的烟灰落了半截,她却浑然不觉,掌心早已沁出一层细密冷汗,指尖微微泛凉。
身侧,她的心腹阿彪身形紧绷,浑身肌肉绷紧,眼神死死锁定酒吧门外的黑暗,呼吸沉稳却沉重,周身蓄满随时出手的紧绷态势。
面对即将到来的五十人围杀阵仗,哪怕身经百战,也难免心生忌惮。
寂静无声的氛围里,司徒海棠终于压下心底的忐忑,侧头看向一脸淡然的苏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故作随意地开口:
你就真的一点不慌?
五十号人,半数带械,还有枪手和武道高手,这阵仗不是闹着玩的。
苏皓目不斜视,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平淡无波:
慌什么。
请客上门,总得备好酒水迎接。司徒海棠闻言暗自咬牙,心底愈发焦灼,嘴上却依旧硬撑,嘴硬道:
我才不是替你慌。我是怕你死在这里,欠我的两个人情没人还,白白吃亏。
苏皓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淡,未作回应,只是抬手将面前斟满的酒杯轻轻摆正,姿态从容,举重若轻。
就在这时,酒吧外的街道上,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骤然连环响起,划破深夜的寂静。
十辆黑色面包车整齐划一停靠在零点酒吧门前路边,车身漆黑,车窗贴膜遮挡,看不清内里景象,透着浓郁的肃杀气息。
车门接连拉开,脚步声杂乱沉重,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车上尽数涌下。
五十余人,全员黑衣黑裤,气势凶悍,眼神狠戾,周身裹挟着浓浓的戾气,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地下、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人群半数人手紧握钢管、砍刀,冰冷的金属器械在路灯下泛着森寒的冷光,锋利逼人。
足足十人腰间鼓胀,动作戒备,气息紧绷,分明是暗藏枪械。
最令人心惊的是队伍最前方三人,身姿挺拔,呼吸绵长厚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气血威压,是实打实的气血境武道高手,绝非普通街头打手可比。
队伍正中,一道年轻男人的身影缓步走出。
陈默身着定制黑色西装,发型精致一丝不苟,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彻底扭曲,覆满阴鸷狠戾,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杀意。一夜之间,私人会所被捣毁、灰色罪证泄露、多年布局崩盘、名声濒临扫地,积攒多年的底牌尽数暴露,所有怒火与恨意,尽数凝聚在此刻。
他带着五十精锐,踏碎夜色,一步步走进灯火通明的酒吧,目光冷冷扫过空旷全场,最终定格在卡座上悠然独坐的苏皓身上。
视线扫过寥寥三人,陈默眼底掠过极致的讥讽与轻蔑,语气阴恻恻响起,满是嗜血的寒意:
就你们三个?
也敢布圈套堵我?真是不知死活。
五十名打手紧随其后,尽数涌入酒吧,瞬间将空旷的大厅围得水泄不通,层层合围,杀气漫天,将苏皓三人牢牢锁死在包围圈中心,退路尽封。
威压笼罩全场,阿彪身躯愈发紧绷,随时准备拼死护主,唯有苏皓,依旧稳坐卡座,神色未变,淡然如初。
他抬手端起第一杯酒,缓缓举至眼前,清澈的酒水在灯光下晃动,折射出细碎光点。
陈少。
苏皓声音清淡,不疾不徐,穿透全场压抑的肃杀,
来都来了,别急着动手。
先喝一杯。
话音落下,他仰头抬手,一杯烈酒尽数入喉,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沓。空杯被他轻轻倒扣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死寂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苏皓抬眸,漆黑的眼眸终于抬眼看向陈默,眼底褪去所有散漫,只剩浅浅冷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嚣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记住。
得罪我的人,从来没有例外,如今已经全部死绝。
这句话如同开战号令,彻底点燃全场战火。
给我上!废了他!留一口气,我要亲手折磨!
陈默眼底杀意暴涨,厉声嘶吼。
五十余名打手应声而动,瞬间蜂拥上前,刀光闪烁、钢管挥舞,带着呼啸的破风声,密密麻麻朝着中心卡座冲杀而来,攻势凶悍,声势骇人。
就在众人逼近的瞬间,苏皓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多余前奏,没有花哨招式,身影骤然冲出卡座,快如闪电,瞬间逼近最前方那名两百斤的壮汉打手。
那名壮汉体格魁梧、肌肉虬结,自认肉身力量极强,抡着钢管狠狠砸向苏皓头颅,力道凶悍。
可苏皓仅仅简单一拳轰出,拳风凛冽,力道凝练。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炸响。
两百斤的壮汉瞬间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庞大的身躯骤然倒飞出去,狠狠砸向身后紧随的三人。
四人瞬间撞作一团,骨骼脆响、痛哼声同时响起,重重摔落在地,彻底失去战力,无法起身。
一招,溃四人。
剩余打手惊惧之余,依旧悍不畏死,持续冲杀上前。
队伍最前方的三名气血境高手对视一眼,同时踏步上前,周身气血涌动,威压爆发,三路合围,从左、右、正面同时袭杀,招式凌厉,配合默契,欲要联手压制苏皓。
面对三名武道高手的合击,苏皓刻意收敛自身巅峰修为,将实力稳稳压制在通脉境层次,不爆罡气、不施绝杀,仅凭肉身力道与基础招式,与三人从容缠斗。拳拳到肉,招招扎实。
没有碾压式的秒杀,只有极致精准的拆解、格挡、反击。
每一次抬手落脚,都精准避开对手杀招,同时直击对方破绽,肉身碰撞的闷响声接连不断,震撼全场。
三名气血境高手招式狠辣、攻势连绵,却始终无法触碰苏皓分毫衣袍,反而被他步步牵制、层层拆解,气血不断消耗,呼吸逐渐紊乱,落入全面下风。
混乱缠斗之间,暗处一名持枪打手抓住空隙,眼神狠厉,抬手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皓后背,果断扣动扳机。砰!枪声刺耳,子弹破空而出,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千钧一发之际,苏皓头颈微侧,身姿轻盈一偏,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精准避开呼啸而来的子弹,弹头擦着他的侧脸飞过,狠狠砸在后方墙壁上,炸出细碎墙灰。
未等对方开出第二枪,苏皓眼神微凝,身形瞬闪,瞬间逼近持枪打手。
他抬手精准探出,两指并拢,稳稳夹住飞速袭来的第二颗子弹,同时掌心发力,直接捏住滚烫的枪管,五指骤然收紧、迅猛一拧。
咔嚓!
坚硬的合金枪管瞬间被拧成一团废铁,枪支彻底报废。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超乎常人的反应与力量,让全场所有人瞬间僵滞,心底寒意狂涌。
苏皓随手废掉枪械,转身再度杀入人群。
他依旧压着实力,从容缠斗,每一拳落下都精准击溃一名打手,每一次抬手都能化解一轮攻势。
近身搏杀之间,无人能挡其一击,刀棍近身尽数被格挡震飞,冲上前的打手接连倒地,哀嚎不止。
短短数分钟,二十余名打手尽数倒地,失去战力,躺满空旷的舞池,地面狼藉一片。
而苏皓立身原地,衣衫整洁,发丝不乱,呼吸平稳,周身没有半点伤痕,依旧从容淡然,仿佛方才的惨烈缠斗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热身。剩余二十余名打手彻底胆寒,悍不畏死的锐气尽数消散,心底被极致的恐惧填满,下意识步步后退,无人再敢上前半步,包围圈不由自主层层溃散。
原本胸有成竹、杀意滔天的陈默,脸色彻底发白,眼底布满难以置信与惊惧,浑身冰凉,手脚发麻。三名气血境高手早已气喘吁吁、气血耗空,狼狈退到一旁,不敢再轻易出手,看向苏皓的眼神,满是极致的忌惮与恐惧。
这一刻,陈默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保镖,而是一头隐匿在人间的绝世凶兽。
苏皓抬眸,目光淡淡锁定人群中心的陈默,缓缓抬步,一步步从容走去。挡在他身前的剩余打手,无论手持刀棍、还是心存侥幸,都被他随手一拂、轻轻一拨,瞬间失衡倒飞,重重倒地,无人能阻挡他半步去路。
咫尺距离,转瞬即至。
苏皓抬手,单掌轻轻按在陈默的肩膀上。
看似轻柔的力道,却带着千钧重压,让陈默浑身僵硬,四肢彻底无法动弹,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苏皓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沙哑的磁性,字字诛心,缓缓传入陈默耳中:
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叫苏皓。
我的代号,叫。
你或许,听过我另一个名字。短短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陈默脑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夜!世界第一杀手!
那个纵横全球、五年前横空出世、横扫所有地下势力、无人能敌、却五年销声匿迹,连真实样貌都无人知晓的传说人物!陈默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猛地瞪大双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极致的恐惧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让他当场窒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处处针对、肆意算计的小小保镖,竟然是那位只存在于顶级圈层传说中的暗夜之王!
苏皓无视他的崩溃失态,语气冰冷,继续淡淡开口,字字落地有声,宣告最终的裁决:
我今天不杀你。
回去告诉你的父亲,还有你大哥。
杨诗雨是我的人。
从今往后,谁碰她,谁死。
杨家,我苏皓罩的。
话音落尽,他随手松开手掌。陈默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被身后残存的几名手下慌忙搀扶起身,整个人失魂落魄、面无人色,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多说,只剩满心极致的恐惧。
喧闹与厮杀彻底落幕,酒吧重新归于死寂。
司徒海棠静静伫立在原地,指尖那支香烟早已燃至尽头,滚烫的烟灰灼烧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全程僵立原地,眼底满是震骇,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她才哑着嗓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看向面前从容立着的苏皓: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你真是那个世界第一杀手,暗夜?苏皓转身走回卡座,抬手拿起酒瓶,重新给自己倒上一杯清澈烈酒,侧脸沉静淡漠,语气随意散漫:
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害怕了?司徒海棠快步走下台阶,伸手直接端起刚倒满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抬眸,直视着苏皓深邃的眼眸,目光锐利又疑惑:
我不是怕。
我只是想不通,叱咤全球的世界第一杀手,归隐之后,为什么要窝在东海,老老实实摆摊卖瓜?
这个问题,藏着无尽疑惑,没人能解答。
苏皓眸底微动,正欲开口,酒吧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极度刺耳、凌厉干脆的警用摩托刹车声!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撕裂夜色,格外突兀。一辆黑色警用摩托稳稳横停在零点酒吧敞开的大门正中,彻底阻断所有去路。车灯刺眼,照亮门内狼藉的战场,也照亮了来人清冷挺拔的身姿。
高溪妍跨坐在摩托上,抬手摘下黑色头盔,清冷精致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眉眼锐利如刀,气质凛然正气,自带公职人员的肃穆威严。
她抬步下车,抬手亮出一本深蓝色证件,证件上国安局三个大字醒目刺眼,气场全开,声音清冷铿锵,穿透整间酒吧:
国安局,高溪妍。
苏皓先生,你涉嫌以武力破坏公共安全、聚众斗殴,请立刻配合我接受调查。
卡座前,苏皓与司徒海棠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意外与玩味。苏皓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弧度,轻声感慨:
看来今晚,真是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