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妖狐姐姐居然是世界最强? > 第4章 下山寻灵药
    天还没亮透,阿茗就醒了。

    月也醒了,只是月看着他,没有动。

    阿茗想伸手摸摸它,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怕碰到哪里,弄疼它。

    “我昨晚想了。”他说,“我要下山。”

    月的耳朵动了动。

    “去镇上。”阿茗说,“找药。”

    月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它想抬头,头抬到一半,又垂下去。

    阿茗看着它那样,心里堵得慌。

    “你教我认药。”他说,“什么样子的,叫什么,去哪里找。你写给我看。”

    月看了他很久。然后它的尾巴动了,在雪地上慢慢划。

    阿茗低头看。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危。险。太。多。”

    阿茗看着这四个字。

    “我知道。”他说。

    月的尾巴又动:

    “人。坏。”

    阿茗点头:“我也知道。”

    月的尾巴停住了。它看着阿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阿茗看不懂。

    阿茗也看着它。

    “我会小心的。”他说,“真的。我就去找药,找到了就回来。谁说话我都不理,谁给东西我都不要。”

    月没有动。

    阿茗又说:“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得。怎么认路,怎么躲人,怎么找吃的。你都教过。”

    月的眼睛眨了眨。

    阿茗等着。

    过了很久,月的尾巴又动了。

    一个字:

    “药。”

    然后它继续画,一笔一画,写得很慢。阿茗盯着看,生怕漏掉一个。

    “灵。芝。”

    阿茗念出来。灵芝,他听过,说书先生讲过,是宝贝。

    月继续写:

    “山。崖。向。阳。”

    然后它停下来,看着阿茗。

    阿茗使劲点头:“我记住了。灵芝。山崖上,向阳的地方。”

    月的尾巴又动:

    “危。险。有。兽。”

    阿茗愣了一下:“什么兽?”

    月没有回答。它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变重了一点。

    阿茗知道它累了。

    他蹲在那里,看着月,看着它那条尾巴散在雪地上,看着它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忽然开口:“月。”

    月的耳朵动了动。

    “你等我。”阿茗说。

    月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它的尾巴尖动了动,轻轻搭在他脚上。

    阿茗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白色的毛,沾着一点泥,软得不像真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用衣角轻轻擦去月嘴边的血迹之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月还是那个姿势,卧在老松树下,一团白。看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

    阿茗回过头,继续走。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雪太厚了,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阿茗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气,把灌进鞋里的雪倒出来。脚早就冻木了,走起来像踩着两块木头。

    但他没停。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灵芝,山崖,向阳。灵芝,山崖,向阳。”

    念着念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要去的是哪个镇?

    来的时候是月带着他走的,绕来绕去,他根本没记住路。他只知道大概方向,一直往下走,总能走到有人的地方。

    能走到吗?

    阿茗不知道。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走了一上午,雪停了。太阳从云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阿茗眯着眼继续走,深一脚浅一脚。

    中午的时候,他饿了。

    早上没吃东西。他蹲下来,在雪里刨了半天,刨出几颗冻硬的野果。咬一口,冰得牙疼,但好歹能填肚子。

    他一边啃果子一边往前走。

    下午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跑。

    阿茗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从一片矮树林后面,一只灰扑扑的东西蹿了出来——

    是一只独狼。

    阿茗见过狼。在镇上的时候,有人打死过一只,拖回来挂在城门口。大人们说,狼吃人。

    那只狼也看见他了。它停下来,盯着他,眼睛绿油油的。

    阿茗不敢动。

    狼盯着他,他盯着狼。

    然后那只狼迈开步子,慢慢向他走过来。

    阿茗往后退了一步。脚踩进雪里,发出“嘎”的一声。

    狼的耳朵竖起来。

    阿茗忽然想起以前镇上听猎人说过的——遇见野兽,不能跑,跑了它就会追。要看着它,慢慢后退,不能露怯。

    他盯着狼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后退。

    狼还在往前走,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阿茗的后背撞到一棵树。

    没路了。

    狼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见它嘴角的口水。

    阿茗的手在身后乱摸,想摸根树枝什么的。摸到的全是雪。

    狼张开嘴——

    然后它停住了。

    它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它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还快,一眨眼就消失在树林里。

    阿茗愣在那里,大口喘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知道狼为什么跑了。

    但他知道,他差点就死了。

    阿茗靠着树,站了很久,等心跳慢慢平下来。

    然后他继续走。

    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灯火。

    远远的,在山脚下,星星点点的。那是镇子。

    阿茗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忽然很想回头。

    他想回山洞。想在月身边躺着,听它呼吸的声音,摸它软软的毛。那些灯火看起来很远,很冷,不像月身边那么暖和。

    但他没回头。

    他往山下走,看着那些灯火。

    进镇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阿茗缩在墙角,等了一会儿,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没人。他沿着墙根慢慢走,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蹲下来。

    镇上比山里暖和。没有风,房子挡着。但阿茗不敢乱跑。他记得月写的字——“人坏”。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灵芝。

    他也不知道灵芝长什么样。月只写了字,没画出来。他只记得“山崖,向阳”,但镇子上没有山崖。

    阿茗蹲在墙角,看着远处偶尔走过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下山了。

    他连灵芝是什么颜色的都不知道。

    他蹲了很久,蹲到腿都麻了。然后他站起来,开始在镇子里走。他想找药铺。药铺里肯定有药,说不定有灵芝。

    走了几条街,他看见一个招牌,上面画着一个葫芦。

    药铺。

    阿茗躲在对面墙角,看着那扇门。门关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穿着棉袄,手里拎着一包东西。那是卖药的。

    阿茗等那人走远,然后跑过去,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里面有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拨算盘。

    阿茗犹豫了很久。然后他敲了敲门。

    老头抬起头:“谁?”

    阿茗推开门,走进去。

    老头看见他,皱起眉头:“哪来的小叫花子?出去出去。”

    阿茗没出去。他站在门口,问:“有灵芝吗?”

    老头愣了一下:“什么?”

    “灵芝。”阿茗说,“我想买灵芝。”

    老头上下打量他。破棉袄,脏脸,冻裂的手。

    “你有钱吗?”

    阿茗没说话。

    老头笑了,是那种不好听的笑:“没钱买什么灵芝?那是宝贝,你当是萝卜呢?出去出去。”

    阿茗没动:“灵芝长什么样?”

    老头不耐烦了:“长什么样也不关你的事。再不出去我叫人了。”

    阿茗看着他,又问了一句:“哪里有灵芝?”

    老头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阿茗转身就跑。

    他跑到一条小巷里,蹲下来,喘气。

    什么都没问到。还被赶出来了。

    他蹲在那里,忽然很想哭。但他忍住了。哭有什么用。

    他想起月卧在雪地里的样子。尾巴的毛失去光泽,嘴角有血。它在等他回去。

    阿茗站起来,继续走。

    他想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再去别的药铺问问。镇子这么大,总有一个药铺的人会告诉他。

    走到一条街的尽头,他看见一个棚子。棚子底下堆着一些干草,像是用来喂牲口的。

    阿茗钻进去,把自己埋在干草里。

    暖和的。

    他闭上眼睛,想着月。

    月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找他?

    他摸了摸怀里——空的。以前每次出门,月都会跟着他。现在没有了。

    阿茗把干草往身上拢了拢,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月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灵芝,山崖,有兽。

    它一只狐狸,怎么会知道这些?

    它到底是谁?

    阿茗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他太困了,困得脑子转不动。

    他睡着了。

    第二天,阿茗继续找药铺。

    他找了三个。每个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有灵芝吗?灵芝长什么样?哪里有?

    第一个药铺的人让他滚。

    第二个药铺的人没理他。

    第三个药铺的人看了他一眼,说:“灵芝?那东西得去深山里找,向阳的悬崖上。你想买?一百两银子起。”

    阿茗愣住了。

    一百两。

    他连一文钱都没有。

    那人看他那样,笑了笑:“买不起就别打听。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干什么。”

    阿茗走出药铺,在街边蹲下来。

    一百两。

    他捡过柴,卖过柴,一捆三文钱。一百两要捡多少捆?他算不过来。

    他蹲在那里,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有人拎着菜,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推着车。他们从他身边走过,没人看他一眼。

    阿茗忽然想月了。

    很想很想。

    想它走在他前面的样子,不快不慢的。想它回头看他的样子,眼睛清亮亮的。想它的尾巴搭在他身上,又软又暖。

    月等他回去。

    但它也在等他带药回去。

    阿茗站起来,继续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不能停。傍晚的时候,他又回到那个棚子底下。

    这一天什么都没问到。什么都没找到。

    他蹲在干草堆里,看着外面慢慢黑下来的天。

    明天呢?明天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摸了摸怀里——空的。以前每次摸怀里,都能摸到月掉落的毛。那些毛他收着,藏在最贴身的地方。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太急,忘了带。

    阿茗忽然很想回去。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现在。现在就往回走,走一夜,明天早上就能看见月。

    但他没动。

    药没找到。回去有什么用?

    他缩在干草里,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月。月卧在雪地里的样子,月看他的样子,月用尾巴写字的样子。

    月写的“好”字。

    它说“好”,让它下山找药。

    阿茗把脸埋进膝盖里。

    半夜的时候,他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什么声音惊醒的。

    他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棚子外面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走。

    阿茗屏住呼吸。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棚子的草帘被掀开了。

    月光照进来。

    照在一张白色的脸上。

    琥珀色的眼睛。

    是月。

    阿茗愣住了。

    月站在那里,看着他。它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端端正正的站法,而是有点歪,那条尾巴垂着,像是站不稳。

    但它还是来了。

    阿茗从干草堆里爬出来,蹲在它面前。

    他看着它,它看着他。

    “你怎么……”阿茗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怎么来的?”

    月没有动。它只是看着他。

    阿茗看见它的嘴角,又有新的血迹。干了的,深红色的。

    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它,手在半空抖。

    月的尾巴动了。那条最长的尾巴,慢慢抬起来,搭在他手上。

    软的,暖的。

    和山洞里一样。

    阿茗低着头,看着那条尾巴。他的肩膀在抖,但他没出声。

    月的尾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阿茗抬起头。

    月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亮的。

    阿茗忽然明白它为什么来了。

    它怕他回不去。

    所以它来找他。

    阿茗吸了吸鼻子,站起来。

    “走吧。”他说,“回去。”

    月转过身,慢慢往前走。

    阿茗跟在后面,踩着它的脚印。

    月亮很亮,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月的白色毛在月光底下,像是会发光一样。

    它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多了。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但它一直在走,一直在前面。

    阿茗跟在后面,看着它的背影。

    看着它那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看着它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上了。

    阿茗忽然想叫它一声。

    不是叫名字,是叫别的。

    但他不知道叫什么。

    他只是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