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刚刚撕开联邦废土的雾气，稀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寒意。
剑桥警察局外的空地上，堆积着如山的狂尸鬼残骸。经过一夜的冷却，那些扭曲的尸体已经彻底僵硬，暗红色的血迹渗进混凝土的裂缝里。
林伟穿着92式走出警局大门，金属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坦克机器人在一旁待命，履带轻碾地面，炮口微微低垂，光学传感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紧随其后的丹斯穿着T-60动力甲。这几天攒下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他的动作里还残留着一丝僵硬，身姿却依旧挺拔。
“先把这些尸体清理干净，免得引来麻烦。”林伟对丹斯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几分沉闷。
他又转头向坦克机器人下达了指令。
坦克机器人应声启动，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它的机械臂灵活伸展，稳稳抱起一具具腐臭的残骸，履带碾过碎石，缓缓驶向远处的废墟沟壑。那些尸鬼的尸体被扔进沟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伟和丹斯分工协作，处理散落在各处的残余尸骸。镭射枪的炽红光束偶尔闪过，手枪的枪声清脆利落，精准击碎那些还在蠕动的残骸。
片刻后，外围的尸鬼尸体全部清理完毕。林伟抬手拂去装甲上沾染的污渍与尘土，动作里带着几分随意。他望向大学广场的方向，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建筑轮廓上。
“那里是地铁工程的关键节点，我要去清理那附近的狂尸鬼，。”
丹斯上前一步：
“我跟你一起去。小队虽在休整，但我身为钢铁兄弟会成员，没理由坐视不理。”
身为圣骑士，他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看着救命恩人独自去清理危险区域。
林伟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可以。地面上的交给坦克机器人，建筑里的我们两个负责清理，注意配合。”
三人即刻出发，朝着大学广场的方向行进。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愈发浓郁，还夹杂着淡淡的火药残留——不久前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冲突。地面上偶尔能看见干涸的血迹，墙壁上布满弹孔和抓痕。
踏入大学广场，林伟和丹斯同时顿住了脚步。
这片战前的繁华区域，早已被掠夺者改造成了营地。
一排排用废铁和木板胡乱搭建的简易工事围起一片不规则的区域，几具掠夺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姿态扭曲，死状凄惨。尸体上布满了狂尸鬼的抓痕与咬痕，从尸体的模样来看，这些掠夺者大概都是在这两天死的，狂尸鬼席卷过后便匆匆离去，没来得及吃。
林伟蹲下检查伤口：
“看样子，这个掠夺者营地倒是帮你们分担了不少攻击。”
话音刚落，几声嘶哑的嘶吼从周围的废弃建筑里传来，几只残余的狂尸鬼闻声冲出废弃建筑的阴影，朝着两人疯狂扑来。
林伟拔出手枪，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精准打爆最前方一只尸鬼的头颅，那只尸鬼的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几步，才倒在地上。
坦克机器人瞬间开启镭射机枪，两道炽红的光束横扫过去，被击中的尸鬼身体上出现焦黑的窟窿，有的被直接拦腰截断，上半身还在用爪子扒着地面往前爬。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腐臭。
丹斯端起镭射步枪，精准瞄准每一只尸鬼的要害，每一枪都一击致命，动作利落干脆。
清理完这一批尸鬼后，两人迅速钻进周围的废弃建筑，清理藏在里面的尸鬼。
坦克机器人在广场上巡逻警戒，镭射机枪的光束时不时扫过某个阴暗的角落，处理掉几只试图偷袭的尸鬼。
林伟沿破损的楼梯爬上一栋楼的楼顶。楼梯的台阶已经严重风化，有些地方直接塌陷，他不得不借助动力甲的助力跳上去。
一具掠夺者尸体靠在墙角，手里依旧紧紧攥着一把狙击枪。尸体的胸口有一道致命的抓痕，身旁有一张泛黄的纸片。
林伟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片。小心翼翼地展开，发现上面用潦草的字迹标注着不同身份的收费标准——
**10个瓶盖——农民、小孩**
**30个瓶盖——佣兵**
**50个瓶盖——商人**
**80个瓶盖——商队**
**200个瓶盖——义勇兵**
**不要找枪手或者穿动力装甲的疯子麻烦，放他们通过，但要盯紧。**
**合成人杀无赦。**
“200个瓶盖——义勇兵”
林伟看到这一行字，马上朝那具尸体的脑袋又补了两枪——补缴了一下自己这个义勇军将军的过路费。
下楼，把收费图递给丹斯。
丹斯接过纸片，低头看了几秒，眉头紧紧皱起。抬起头，语气凝重：
“看这里的模样，掠夺者已经住了有一阵子了。不仅修好了营地，甚至已经开始收过路费了。”
林伟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丹斯，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们不会是直接从正东方向逃过来的吧？”
丹斯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伟抬手指了指正东方向。一眼望去，那个方向的废墟更加密集，建筑物表面的损坏程度也更严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那是辐射尘在空气中飘浮的痕迹。
“你们没注意到，那里的辐射强度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吗？”
丹斯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那时我们正在被超级变种人追杀，为了脱身，只能往那个方向跑。”
“那是剑桥弹坑。”林伟叹了口气，“里面几乎全是尸鬼。”
他抬起头看向东边，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剑桥弹坑的轮廓，但他心里清楚——战前联邦挨的第一发核弹，就是打在那里的。也是老冰棍进入111号避难所时，在升降台上看到的那个核爆发生的位置，弹坑周围的辐射等级至今仍然高得吓人。
林伟收回目光，
“幸好你们没有吸引到里面那些发光狂尸鬼。不然的话——”
丹斯浑身一僵，面罩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发光狂尸鬼的恐怖能力——那是尸鬼群的“领袖”，可以释放大范围辐射波、复活死去的狂尸鬼，周身萦绕着持续的辐射光环，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一只发光狂尸鬼坐镇的尸鬼群，和没有发光狂尸鬼的尸鬼群，完全是两个概念。
要是昨晚的尸鬼潮里有一只发光狂尸鬼坐镇——
丹斯不敢往下想了。只是站在楼顶，心底满是后怕。
“走吧。”林伟拍了拍丹斯的肩膀，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下去地铁站台里看看。”
两人将坦克机器人留在广场上巡逻警戒，并肩朝地铁站台走去。
站台里一片昏暗，只有从入口处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前方的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腐臭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剂的味道，丹斯打开动力甲的照明灯。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几具尸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墙壁上有明显的弹孔，有些地方甚至被狂尸鬼的爪子挖出了深深的凹槽。
“用动力甲踹开那道门。”林伟指着站台深处一道紧闭的铁门说，“里面大概率还有残余的尸鬼。”
丹斯点头，上前一步，抬起动力甲的脚掌狠狠踹向铁门。“哐当”一声巨响，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被踹开，几只在里面藏身的狂尸鬼被惊动，嘶吼着冲了出来。
两人默契配合，镭射步枪和手枪交替开火，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尸鬼的要害，将它们击毙在距离两人不到五米的地方。
清理完房间里的尸鬼后，林伟在一具狂尸鬼的尸体旁找到了售票室的钥匙。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写着“售票室”的塑料牌。他把钥匙收进口袋，继续深入。
两人继续往站台深处推进，照明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照亮一列列废弃的地铁车厢。那些车厢的车窗大多已经破碎，车厢内部一片狼藉，座椅被撕开，金属框架扭曲变形。有几节车厢里还能看到战前乘客的遗骸，早已化作白骨，身上还穿着早已褪色的衣服。
在站台的最深处，他们又发现了几具掠夺者的尸体。这些尸体倒在一节车厢旁边，身上的装备比外面那些更加精良——死状也更加凄惨，有一个人被狂尸鬼活生生撕开了腹部，内脏散落一地。
“看来这些人是最后死的。”丹斯蹲下检查尸体，“他们应该是在这里防守，试图挡住尸鬼群的冲击，但没撑住。”
林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弯下腰，和丹斯一起把那些尸体拖出站台，扔到了远处的废墟里。那些尸体在阳光下散发着腐臭，吸引来一群嗡嗡作响的巨型苍蝇。
环顾了一下，被清理干净的广场，林伟对丹斯说。
“尸鬼们大部分都是从剑桥弹坑过来的，附近应该没有了。”
丹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后怕，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地铁站台，召回在广场上巡逻的坦克机器人，一同离开了大学广场。身后，被狂尸鬼血洗过的掠夺者营地，诉说着废土之上的残酷与无常。
推开剑桥警察局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铁锈、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伟的目光扫过大厅——基恩和里斯正在角落里用一块沾了油的布擦拭镭射枪，动作专注而缓慢；海伦则蹲在通讯器前，眉头紧锁，手指在按钮上反复调试。
丹斯径直走到海伦身边：
“情况怎么样？联系上总部了吗？”
海伦没有立刻回答，手指依旧在通讯器的按钮上忙碌着。
“我在尝试。”海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但信号太弱了，时断时续，根本没法传输完整的通讯内容。”
她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刚接通就断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里只能勉强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听不清是人的声音还是单纯的电磁干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海伦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终于，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行。”海伦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警察局的无线电波发射器功率不够，覆盖范围太小，信号根本传不到总部的接收范围。”
“可以放大信号吗？”丹斯问。
海伦想了一会，手指在空中反复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最终，她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现在缺一个关键部件——低频发射器。没有它，再怎么调试也白费。”
丹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里可以找到？”
海伦跑到警察局的终端机面前，调出一份战前的记录——那是一份物资采购清单，密密麻麻的项目罗列了好几个页面。
她快速浏览，目光在每一行文字上扫过，突然眼睛一亮：
“根据警察局的采购记录，电弧喷射系统公司应该会有这东西。”
“电弧喷射系统……”丹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地点的情报。
但他对联邦本地的信息知道得实在太少了——他们的任务简报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个地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任何可用的参照物。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布兰登还在擦枪，动作缓慢而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基恩靠在另一边的墙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很平稳。
然后他看到了林伟。
林伟正靠在一边的墙上，抱着双手，姿态很放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悠然自得。
丹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这一路走来，他们这支兄弟会侦察小队因为缺乏本地情报，吃了太多亏——不知道哪里是超级变种人的地盘，不知道剑桥弹坑里全是尸鬼。他们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每一次决策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伟是本地人，还是义勇军的将军，对联邦的地形和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丹斯深吸一口气，走到林伟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将军，你对电弧喷射系统公司了解多少？”
林伟想了一下，然后开口；
“电弧喷射系统是战前美国的军事和民用航空事业承包商，专门开发通讯和推进力系统。你说的低频发射器，他们确实有——那是他们的拳头产品之一，战前很多军事基地和政府机构的通讯设备用的都是他们的货。”
丹斯点了点头，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行动路线。但他没有急着下决定，而是沉吟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里……有什么危险吗？”
林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这种科技建筑里，一般会有大量的学院一代和二代合成人守卫，你确定要进去吗？。”
丹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学院的合成人意味着什么——一代合成人是金属骨架的机械体，骨架由高强度合金打造；二代合成人的外面则包裹着一层橡胶质感的皮肤。
但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对入侵者毫不留情，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消灭命令。
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丹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伟看到他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不用急，这附近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先休整一阵子吧，慢慢想办法。”
丹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紧握着步枪的手，许久都没有松开。
林伟转身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
“附近没什么危险了，我也该回基地了，你们先休整一阵子，收集一下情报，不要再乱跑了。”
骑着坦克机器人离开了剑桥警察局，朝着义勇军基地方向驶去。
林伟坐在机器人宽大的车身上，目光越过废墟，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阳光在机器人装甲的表面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他撒了谎。
他当然有办法联系上废土的钢铁兄弟会。区区一个军用通讯系统而已，义勇军基地——那个地下机器人工厂——就配的有，那套系统是按照战前军队标准设计的，信号可以直达远在首都废土的兄弟会总部。
但他肯定不会给他们用的。
林伟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盘算着。他需要给丹斯他们找一个地方，一个能被义勇军监控的地方，一个能确保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们才能联系上麦克森的地方。
他不能让丹斯他们太早联系上总部，否则一切都会脱离他的掌控。但他也不能让他们永远联系不上——那样的话，钢铁兄弟会来的就太晚了，学院的情况也会失控。
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地点——奥利维亚卫星站。
那个地方位于联邦北部，位置偏僻，有一整套完好的卫星通讯设备。
更重要的是，那个地方足够隐蔽，不容易被外人发现，自己可以提前派人过去，把一切都布置好——监控设备、通讯截取、甚至是一个小小的“惊喜”，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林伟嘴角微微上扬，坦克机器人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