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上嫁指南 > 25、惊喜
    我打开手机app,在搜索框里输入“预约流产手术”六个大字。

    身边的被子拱起一个大包,我察觉,偏过头去,见腰间横过一只手,将我搂住,随即男人带着不满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

    “在看什么?”

    “看手机。”我知道薛元祐不喜欢我忽略他,便将手机熄屏,放在床头柜边,躺进被子里,将薛元祐抱进怀里,用商量的口气安抚道:

    “我这几天兼职那边比较忙........下周可以吗,下周我去医院,预约医生,让他给我安排流产手术。”

    薛元祐靠在我的肩头,听见我说话,并不开口,而是选择了默不作声。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又问:

    “行吗,少爷。”

    “.......嗯。”这回薛元祐出声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动静,

    “我陪你去。”

    “不用啦,你好好复习,下半年不是还要考证吗?”

    我说:“少爷,要不你就先不要找工作了,在家全职备考.......等你考上了,再去上班也可以的。”

    我知道薛元祐都看不上那些小公司和实习岗位,但以他应届生毕业、没有实习经验的身份,要进很好的公司,胜任很高的职位,是不太可能的。

    说明白点,如果薛元祐现在没有和薛家闹掰,空降进云升当总经理都不是不行,但他现在和薛家断绝了关系,那就只能像人才市场那些应届毕业大学生那样,老老实实地投简历、一面二面三面,并且拿着没有那么高的薪水,还要被资本家压榨。

    反正在我的认知里,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找到一份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五千块还能双休的工资已经算不错,可少爷却不能接受。

    但这话我不能明着和薛元祐说,只能拐着弯道:

    “等你有了证,就能应聘更好的岗位了。”

    “.......再说吧。”薛元祐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靠在我的肩头,凝神看着前方,忽然抬起掌心,从我的睡衣衣角探进去,缓缓抚摸着我的肚子。

    我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抓住我的手腕,笑道:

    “少爷.......”

    “这里,真的有孩子了么?”

    薛元祐仰起头,漆黑的眼睛在小夜灯中显得格外的圆润,还带着些许未出社会、没有被世事磋磨过的清澈:

    “元昭,怀孕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吧。”我回忆:

    “就是不太想吃饭,有时候会想吐。”

    “......哦。”薛元祐慢吞吞地吱了一声。

    “好啦,睡吧。”我抱住他,亲亲他的额头,道:

    “我答应你,会把孩子打掉的。”

    薛元祐没出声,只是出神地低下头,看着我的小腹,又曲起指尖,用掌心抓了抓。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总觉得像是一只小猫遇到了让他好奇的东西,缓缓收起爪子,歪了歪头,随即用柔软的粉色软垫试探性地轻轻拍打滚动的毛线球。

    很萌。

    我想,如果这个宝宝生出来,应该会和他爸爸一样可爱吧。

    会是一只和爸爸一样萌一样帅气的小小黑猫吗?

    或许会吧。

    我心想。

    心中说不清楚是可惜、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居多,总之心情很复杂。

    我今天去了医院,也很累了,还未来得及关掉小猫夜灯,就缓缓阖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耳边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我低下头,近距离看着薛元祐的睡颜,再一次感慨,虽然薛云赋和陈幼真两口子不是什么正常人,但是他们确实长的不错,才能把薛元祐生的这么好看。

    缓缓起身,将小猫放回枕头上窝着睡觉,我起床做早餐。

    做到一半,就听见薛云祐在房间里喊我:

    “元昭!元昭!”

    我闻言,赶紧将剪好的蛋饼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进屋去:

    “怎么啦?”

    薛元祐睡的毛乱糟糟的,头发翘起半边,眼睛却睁的很大,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怒意:

    “你过来。”

    “怎么了?”我走过去,刚在床边站稳,薛元祐就伸出手,将我抱住,揽的紧紧的,小声嘟囔:

    “........做噩梦了。”

    我:“.......”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

    “做什么噩梦了。”

    “梦见我爸我妈不要我了。”薛元祐脸紧紧贴着我的肚子,我有一种他是我儿子的错觉:

    “他们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

    “........好。”我安慰他:“叔叔阿姨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可是他们的儿子。”

    薛元祐:“........”

    他没吭声。

    他不说话,我只能自己把话说下去,

    “少爷........你去年过年没有回家,你.......是不是想家了。”

    薛元祐立刻冷哼一声:“才不想。”

    我说:“少爷,想家又不丢人,我也很想家。”

    只是回不去而已。

    薛元祐闻言,推开我,盘腿坐在床上,瞪着我:

    “你想家啊,那你回去呗。”

    他话虽这么说,但视线仍旧死死落在我身上,好像但凡我转身离开,他就扑过来,恶狠狠地用爪子挠我。

    于是我说:“少爷,我不回去。”

    我说:“少爷,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薛元祐:“.......”

    他看着我,将头偏过去,没一会儿,又偏过来,盯着我:

    “嗯。”

    他虽然坐在床上,看向我时,却有一种诡异的俯视我的感觉:

    “知道了。”

    我说:“那少爷,你要不要起来吃早餐。”

    薛元祐点了点头,抬起手。

    我伸出手,见少爷拉起来。

    少爷自己进浴室刷牙洗脸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还没有做完的早餐,又转身回了厨房。

    今天吃鸡蛋饼、紫菜馄饨、酸奶,还有蓝莓牛油果。

    我将早餐端上桌,薛元祐拿起汤勺,我将鸡蛋饼推到他面前,道:“少爷,鸡蛋饼趁热。”

    薛元祐又放下汤勺,拿起筷子。

    鸡蛋饼我煎了两份,正低头吃着,我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洗手池,吐了起来。

    早餐还没吃就吐,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我掌心撑在洗手台边缘,只觉头晕目眩。

    忽而两眼一黑,腿一软,没能站稳,我踉跄着向后倒去,本以为会重重摔在地上,不其然却落进一个人温热的怀抱里。

    迷迷糊糊间,我抬起头,见薛元祐俯身看着我:

    “难受?要不要去床上休息?”

    “.........”我闭了闭眼睛,勉强缓过神来,微微起身,摇头道:

    “没事。”

    我说:“可能是孕吐加低血糖了。”

    不知道我哪个字让薛元祐觉得不对劲,他眼神瞬间变得微妙,缓缓低下头,盯着我的肚子看了一会儿,又移开眼睛:

    “......哦。”

    他忽然变得很沉默,将我扶起来,让我坐在椅子上,随即又一声不吭地吃早餐。

    我实在没胃口,只能一脸菜色地看着他吃。

    薛元祐虽然挑食,但是并不是胃口不好的孩子,相反,只要是吃到他满意的,他就会把餐盘里的东西都吃光,是个不浪费的人。

    他将他碗里的馄饨吃完,抬起头,见我碗里还有满满一碗,动作不禁慢了半拍:

    “你......不吃?”

    “不吃了。”我说:“你吃饱了吗?还有水果,吃一点。”

    言罢,我就把水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不吃了。”

    薛元祐摇了摇头。

    他往常吃完饭都会直接出门,我见状起身,给他拿书包。

    拿着书包,走回来,我见薛元祐还坐在椅子上,没有想要出门的意思。

    我有些奇怪:

    “........不出门吗?”

    “......等会儿。”薛元祐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来,好看的近乎有些凌厉的脸凑近我,每一处都挑不出瑕疵,我甚至觉得他因为没睡好而微翘的头发都很可爱: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医院吗?”

    “不用啦。”我说:“你忙你的。”

    我顿了顿,又道:“等我和医生确定流产手术的时间,会告诉你的。”

    “........行。”薛元祐又低下头来,看着我的肚子,片刻后又移开了视线,抿了抿唇。

    他没再说话,拿起我手中的书包,转身离开了。

    收拾好早餐桌,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不知为何,感觉心里也空空的。

    打开手机,划着朋友圈,里面是妈妈带着我那个弟弟旅游的照片。

    图上是他们一家三口,我妈和我弟弟头靠在一起,笑的很开心。

    我关掉了手机。

    七天之后,我忙完手上的兼职工作,预约好医生,又去了一趟医院。

    因为我是双性人,体质特殊,医生又让我多做了几趟检查,然后让我先回去,等他们通知。

    我便又回去了。

    回到家里,照例做晚餐。

    今天薛元祐回来的有些晚,晚餐做好之后,他还没有回来。

    我又将鱼汤放在灶台上煨着,随即走回客厅,抱着小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滴滴答答的时钟,又垂下头,安静地等待着。

    时针转过“8”,门终于被打开了。

    我都快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忽然惊醒,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薛元祐回来了,将书包放在玄关,低下头换鞋。

    我刚进下了沙发,穿好拖鞋,走到门边,道:

    “回来啦。”

    “嗯。”薛元祐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换好拖鞋之后,他走到客厅,接着客厅的光,我能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

    我的心脏骤然怦怦跳动起来。

    我想,这会是送我的吗?

    应该是吧,家里只有我和他........

    在一起两年多了.......薛元祐还没有送过我什么礼物。

    思及此,我开心极了,上前一步,抱住他的手臂,低声道:

    “好漂亮的盒子,是礼物吗?”

    “嗯。”薛元祐低下头,扫我一眼,手依然牢牢抓着礼物盒子,没有递给我的打算:

    “今天去医院了?”

    “嗯。”我心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我要流产了,所以特地给我买礼物安慰我吗:

    “医生说我是双性人,流产手术安排可能和普通的孕妇不一样,让我先去等通知,等手术安排出了再告诉我。”

    “好。”薛元祐语气顿了顿,走到沙发上,将礼物盒子放在客厅的桌上。

    他没有说要给我,我也没好意思拆,但又很想要,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猜想里面会是什么。

    可薛元祐却只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我见状,有些按捺不住,好半晌,才鼓起勇气,低声道:

    “少爷........”

    薛元祐于是抬起头来,看着我,道:“怎么了?”

    “这个礼物盒子,是........是.......”

    对上薛元祐疑惑的视线,我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

    “是给我的吗?”

    “.........”薛元祐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错愕,像是没能理解我的意思。

    许久,他偏了偏头,没看我,手上还握着手机,里面不断弹出消息:

    “.......不是。”

    他声音微低,有些含糊:

    “我今早起来,忽然想到,妈要过生日了,所以我打算回去一趟。这是.......给我妈买的生日礼物。”

    我的笑意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我都不知道手和脚往哪里摆,只感觉尴尬和羞耻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里钻进去:

    “......哦,这样啊。”

    我干干巴巴道:

    “抱歉,是我误会了。”

    “.........”薛元祐没接话。

    安静在不大的客厅里蔓延,我更尴尬了,此刻不知道是该表现庆幸,还是表现失落,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思考,不受控制的,嘴巴吐出我自己都不明白的字句:

    “还好我问清楚了,没拆,不然就麻烦了。”

    薛元祐还是没说话。

    我自觉没趣,低下头看了看抠紧的脚趾,又抬头,看着没什么神情的薛元祐,低声道:

    “我........我去厨房看看鱼汤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