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哥，鸟要怎么飞啊？”蔚烽扬试探性地发问。
“咕咕……”珍珠奶茶轻声咕咕着，“从这儿跳下去，你就会了。”
蔚烽扬疯狂摇头。不不不，现在跳下去会摔死的吧！这翅膀到底怎么操作啊！
“鸠哥，带带我！”
“先睡一会儿咕。”珍珠奶茶把自己缩得更圆，糯米糍吧似的，看起来困得要命，完全不想搭理他。
好吧。蔚烽扬只能站在原地，先小心地吃几口西瓜，原地试着展开翅膀，控制翅膀的肌肉与关节。
对于他这种小小鸟来说，飞行是必须学会的——想要活下去的话。
去找水源和食物，躲避天敌与恶劣气候，飞行要比在地面跳跃更为实用。
哎，怎么喜鹊和鸠子能走路，小麻雀就不会，只能费力地蹦跶呢？可能是因为身体结构不同吧。
他有点沮丧地啄了啄翅膀下的杂毛，小麻雀还是太脆弱了……
啊啊啊刚刚脸上沾了西瓜汁，现在翅膀也变黏了！好想去洗澡！
花园喷泉里的水清澈透亮，应该很适合洗澡吧？
但是要飞啊……
蔚烽扬活动了一下爪子和翅膀，先原地向上跳起，赶紧挥动翅膀，啪嗒啪嗒，哇，真的飞起来了！
哼，鸠哥骗人，不需要跳下去也能飞，就是有点费翅膀，没有办法借助风力。以人类的脑回路来说，只有在原地练好之后才敢往下跳吧？
他原本这么想着，但想想自然界中的小鸟学飞……多半是要勇敢往下跳，才能激活DNA里的飞行能力吧。
但他是有智慧的人类啊，是懂得循序渐进，分步骤完成任务的！
蔚烽扬试了一阵，确认飞行的基本动作之后回到阳台边，深吸一口气。
喷泉！我来啦！
他扑打着翅膀向下跳去。
哇，真的飞起来了！好爽！
他歪歪扭扭地飞向喷泉，顺便学会了张开翅膀的滑行，以及收拢翅膀的小炮弹冲刺模式。
啪！他落进了喷泉池子。
洗澡，爽！可是水好凉……
嘶，不对，这里怎么水这么深！啪嗒啪嗒！糟糕！喷泉最下方的池子至少有三个自己这么深！
完了，刚刚是从人类角度思考，结果直接跳了进来，把翅膀弄湿了。在水面上勉强漂浮，可根本扑腾不起来啊！
蔚烽扬这时候才有点慌，刚刚飞行的时候明明挺爽，但落水之后，冰冷的水迅速渗透了羽毛的缝隙，紧紧贴在自己身体上。
他奋力划水，最起码先远离落下来的水幕……可是好冷好冷……
蔚烽扬惊惶地叽叽喳喳大叫，还没叫几下，后脖颈子又是一紧，随即落在了白色的水池边缘。
满身的水洇湿了身体下方的台面。
救命恩鸠！他感激涕零地看着睡眼迷离的珍珠奶茶。
鸠哥又打个哈欠，卧在他旁边不远处，闭上眼睛，张张黑色的喙。
“你的羽毛不防水，还是离水远一点，不然真的会淹死的咕。”
唔，防水的羽毛……大概就是鸭子和鹅一类的吧？
珍珠奶茶稍微伸伸脖子，用脑袋指向不远处的水坑，“那边可以洗澡，喷泉池上层可以喝水洗脸咕。”
“谢谢鸠哥！”
“现在，在太阳下晾干吧，咕咕咕……”
蔚烽扬稍微甩甩翅膀上的水，快速扭了扭脖子。诶嘿，能像狗子甩水一样耶！这个拟鸟系统真好玩！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确实很适合睡觉呢。
他翻了个面儿，跳到没湿的地方继续晒。
来都来了，就当一回花园里无忧无虑的小鸟吧。
蔚烽扬跟着阳光的轨迹在喷泉池子旁边旋转翻面。他不像珍珠奶茶那么困，但因为飞不起来，只好待在附近。
偶尔有几只普通的麻雀路过——这些应该是真正的原生NPC，蔚烽扬会叫住这些小家伙儿，一群麻雀嘁嘁喳喳，群体里偶尔出现一两只文鸟和鹦鹉，他翻译的能力很高，能听懂说的是什么。
小白鸟和小绿鸟是从二脚兽的铁窝窝里跑出来的；有个两脚兽坐在水边拿着长长的树枝抓鱼；躲在水边的两脚兽用没毛的翅膀把两个黑桶对在眼睛上……
树枝抓鱼？应该是鱼竿吧。黑桶？难道是望远镜吗？
之前听鸦哥说，他是从某个观鸟人那偷来的脚环。这么说，这里还有钓鱼佬……这个世界的设定还真有趣。
看身上的羽毛干得差不多了，蔚烽扬扑腾两下翅膀，正准备再试试飞行，肚子里突然咕噜一阵叫唤。
饿了，以及……
他侧过身子，惊恐地发现自己在白色台面上留下了一滩黑白相间的痕迹。
哦不！
好像说鸟是直肠子来着？现代文明人表示心理压力好大啊！
在旁边闭目养神了好半天的珍珠奶茶终于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扇了两下翅膀。
看见小麻雀惊慌失措一脚踩空向下摔去，他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
好在小家伙胡乱扑扇着翅膀，左摇右晃，到底是慢慢落在地上。
虽然有点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吧。
他侧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鸟屎痕迹，并没有很在意。没有专用小鸟厕所，小鸟又不是人类嘛，不拉在窝里就行。
道德？小鸟的脑袋装不下那么宏大的命题。
为了生存，起飞前通常会想办法让自己轻一些。
而且这些痕迹，明天早上会自己消失的。
“小麻，你知道你吃什么吗？”珍珠奶茶伸着脖子咕咕叫。
“麻雀的话什么都吃吧……”
“傍晚的时候适合去捉虫子。不过我们珠颈斑鸠主要吃种子杂粮。”珍珠奶茶落在蔚烽扬身边，“你饿了的话，就去找你的同伴，它们应该也在觅食。”
“哎？鸠哥你不去吗？”
“我会自己找，然后给抢食的一个大逼斗。咕咕。”
这话咕得平平淡淡，却莫名有种护食的杀气。
蔚烽扬蹦蹦跳跳了一会儿，成功混入附近的麻雀群，交流起美味食谱。
麻雀是分布广泛，数量相当多的小鸟，找到同伴是很容易的事儿。而且麻雀最喜欢成群结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鸟，看见饱满的草籽和圆润的小昆虫，他居然觉得有点饿……并没有觉得吃虫子是相当惊悚的事。
甚至默认有美味的面包味、烤肉味、炸油条味……
和小麻雀们在草丛里一通啄食，蔚烽扬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他甚至可以在空中捕捉到飞虫了！
他叼着只蚂蚱，四下找了一圈珍珠奶茶，扑棱棱地飞了过去。
“鸠哥，你吃蚂蚱不？”他把蚂蚱摁在脚底下，讨好似的歪歪头，“高蛋白，嘎嘣脆！”
珍珠奶茶往后退了两步，瞪圆了黑豆眼，“咕咕，不要咕，咕才不要！咕是素食主义！不要吃虫！”
“诶？光吃碳水也能长得这么结实吗？”蔚烽扬有点可惜，只好独自享用。
作为玩家，他感受到的是炸的酥脆的口感与香气——当然了
，游戏里肯定不会真让玩家吃东西，只是用气味和电流刺激，让玩家有在享用美食的感觉。
不愧是高级的全息游戏啊！
饱餐一顿之后，他察觉到自己的目标NPC，那位轮椅上的金发少年晗章放下了手里的书，将轮椅慢慢摇向屋子。
嘶，看起来他还没有被玩家选中啊！
他飞过去，在晗章身边一米左右的距离落下，冲他叽叽喳喳。
“喂喂喂！别看我只是小麻雀，我可是想要成为你的哦！”
晗章似乎停住了动作，将深棕色的眸子转向他，唇角微微勾起。
蔚烽扬动作一顿，果然是我看中的NPC！优雅，太优雅了！
他跳近些，小心地停在原地。骨子里对于高大人类的恐惧，让他选择谨慎试探。
“即使我是小鸟！叽喳！我最初看中的就是你！好好表现呀！”
仗着对方应该听不懂鸟语，蔚烽扬大着胆子说了几句，又飞上他的轮椅扶手。
晗章的手指轻轻伸了过去，蔚烽扬歪歪脑袋，直接跳上去。
手指是暖暖的耶！还有点软软的！
晗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嘴唇微张，清脆沉稳的少年音传入小麻雀的耳朵。
“你们，会成为我的。”
嗯？什么意思？蔚烽扬还想再叽叽喳喳几句，晗章却抬起胳膊，将手指上轻飘飘的小麻雀送向空中。
“叽？”摇晃得厉害，蔚烽扬不得不扇着翅膀保持平衡，爪子抓得愈发用力。
“去吧。在此之前，做一只自由自在的树麻雀。”晗章笑意盈盈，将手向上扬些。
至少目前应该没有任何恶意。
蔚烽扬怀疑自己变成麻雀后脑容量也缩小了，怎么有点读不懂这个谜语人呢？
他灰溜溜地落在晗章身边，目送他摇着轮椅进屋。真是个有点可怜的少年啊，怎么要坐轮椅呢？
“咕咕咕。”
珍珠奶茶带着一阵小龙卷飞过来，伸开他宽阔的翅膀，站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麻雀身边。
“小麻，你晚上有睡觉的地方吗？”
诶？麻雀应该在哪里睡觉呢？窝里吗？蔚烽扬陷入了知识盲区。
“咕咕。我知道个地方，有遮挡，还暖和，要一起吗？”
“不会是你的窝吧？”蔚烽扬猛然想起刚刚去的阳台，惊恐后退。那几根树枝也能当窝去住？
“又不是繁殖期，不需要筑巢。重要的是找个不会淋雨的地方站着睡觉。”
对哦，小鸟是站着睡的……
“那好哦，谢谢鸠哥，求带带！”
蔚烽扬活泼地叫着，虽然小鸟没有人类的表情，但这幅欢快的模样，还是让珍珠奶茶产生了些许愉悦。
阁楼旁，屋檐下，恰好有片隐匿的空间，刚好能塞下一鸠一麻。两只鸟并排瘫着，还空出了一只麻雀的空间。
睡觉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蔚烽扬侧过头，看见肥鸠蓬松的羽毛碰到自己，嗅嗅，好像还有阳光的香气，暖洋洋的。
“鸠哥，睡觉还要一段时间，我先下线了哦！你呢？”
“咕？我要在游戏里睡觉……只有这里能治好我失眠的毛病。”
诶？失眠？蔚烽扬还真没想过这个用法。
不过这是珍珠奶茶的私事，自己不好过问，便在告别之后选择了暂时退出游戏。
从游戏舱里坐起来，蔚烽扬觉得神清气爽。毕竟游戏里的下午净在晒太阳了，舒服得很。
当鸟也不错嘛，不过现在……还是去搞点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