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晚宴回来后,江云澈的微信多了一个人,席安澜,对方通过好友后简短聊了几句,说以后有机会带他去H国玩。
至于第二天要面对的一号,萧墨宸只发了短短一句。
“公司忙,翡冷翠,学习。”
江云澈背着书包去了别墅,从早到晚,没看到人。
然后是星期四,陆墨辰开车带他去海边兜了一圈风。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正装日做题,毛绒绒日出去玩,翡冷翠的试卷每天更新,没人批改,没人讲,就静静放在那。
冷处理。
他明白萧墨宸不想见他,那天他脑子抽风的事对方没提,他也不敢提,对方不想见,他就没有见的资格。
直到周三下课,他路过教室后排,听到几个女生在讨论。
“你看网上了没,萧氏那个萧墨宸要和李家千金订婚了。”
“不是说不婚主义吗?”
“谁知道呢,豪门联姻嘛……”
出了教室,江云澈掏出手机搜。
本市一家财经媒体爆料:《百亿继承人即将迎娶豪门千金》,配图模糊,但那个侧脸轮廓他太熟了。
江云澈盯着屏幕,原地站定了好久。
新闻下面还有一条推送,他没看,B703的朋友圈更新了,是一张游乐园的摩天轮,配文是“今天天气超好”。
三天前发的。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锁了屏。
结婚算不可抗力,协议里写了,甲方因不可抗力终止合同,乙方不用赔违约金。
但陆墨辰那边怎么办,身体是共用的,萧墨宸结了婚,陆墨辰是不是也……
算了,想不通。
他忽然发现。
这几天里,萧墨宸一次都没见他。
但翡冷翠照常开放,试卷照常更新,司机照常接送,衣服照常熨好挂在柜子里。
像什么都没变。
又像谁都可以替代他。
他在这里,好像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物件”。
主人不高兴了,就先晾着,等哪天想起来,再继续用。
不过话说回来,都要结婚了,不找律师来跟他谈解约,什么意思,总不能真让他以后躲着正宫过日子吧?
不行,他才20岁,与其等着对方打上门,不如主动去,当断则断。
只是问题是,从包养第一天打招呼被训,他从来没主动给A703发过消息,所有见面都是萧墨宸单方面通知,几点到、穿什么、带什么。他连在对方朋友圈点个赞都不敢。
打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萧墨宸的助理模板“翡冷翠,学习。”
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他最后发了一句:
“萧总,今晚能见一面吗,有件事。”
发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快。
八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晚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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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澈把萧墨宸送的那套西装叠好装进手提袋,衬衫、皮鞋全找出来一并装好,这些都要还给人家。
然后翻了半天衣柜,拿出一件黑色衬衫,搭了一条深灰色西裤。
这是他之前在酒吧卖酒前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第一天穿去上班领班还夸了一句。
不是什么大牌,但剪裁合身,是他衣柜里除了萧墨宸送的那些之外最好的衣服了。
当初就是穿这身签的协议,现在穿这身去解约,有始有终,挺好。
.
翡冷翠的门没锁。
江云澈推门进去,换了鞋,客厅没人,但二楼有脚步声。
等了不到一分钟,萧墨宸从楼梯上下来。
黑色短袖,没穿外套,头发像刚洗过还没完全干,眉心有很深的疲惫感。
看到江云澈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从脸上扫到身上,停了。
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裤。不是他要求穿的衣服。
萧墨宸认识这件衣服。
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穿的这件,在酒吧灯光底下端着托盘挤过人群。后来签完协议,这件衣服的版型和颜色他就记住了。
现在这个人穿着这件衣服站在他客厅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口露出西装袖子。
萧墨宸的眼神暗了一下,很短暂,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掠过去又压回去了。
他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茶几上是他改好的试卷。
江云澈把手提袋放在茶几上,走到萧墨宸面前,没跪没蹲,就站着。
“萧总,这是您之前给我买的西装,太贵重了,我给您送来。”
萧墨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总,网上说您要订婚的事……”江云澈顿了一下,观察对方反应。
萧墨宸没吭声,没否认,也没承认,就那么看着他。
“萧总,您要结婚了。”
“协议里写过,这种情况……我可以走……这样对您也方便。”
江云澈把手提袋往前推了推,“您看您的律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茶几上的手提袋没有拉链,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点。
衬衫叠得很整齐,连袖口都对得一丝不差,皮鞋擦得很干净。
像提前准备了很久。不像临时起意。
萧墨宸的视线停了两秒。
他忽然意识到,江云澈今天不是来闹脾气的。
他是真的准备走。
客厅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萧墨宸开口了。
“江云澈,你果然一点都没长进。”
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但每个字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什么意思?”
萧墨宸没回答,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手提袋上,脑海中浮现起那天宴会上江云澈站在那个男人旁边的样子。
“你忘了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江云澈呼吸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萧墨宸在说什么,可这句话听起来太难听了。
他喉咙发紧,还是低声开口:“我今天来,不是想说这个。”
“你想走。”萧墨宸用了很肯定的语气,靠在沙发边,盯着他看了很久。
“东西还回来,人也准备走。”
“江云澈。”
“你是早就想好了,还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甚至听不出情绪,但江云澈后背莫名发凉。
江云澈深吸一口气,“萧总,您已经要结婚了,这样没意义。”
“谁允许你走的。”
江云澈抬起头,“您以后结婚了,总不能让我继续见不得光吧?”
萧墨宸站了起来,阴影直接罩下来,江云澈下意识往后退,后腰撞上茶几边缘。
他又往前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
江云澈能闻到烟味,很浓,至少这段时间对方天天都在抽。
他的肩膀突然被一把攥住。
手臂扣在肩膀上,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整个人被往前一带,撞进萧墨宸胸口。
然后被推出去,面朝下砸在沙发上。
他本能地撑着坐垫想爬起来,却被一把摁回去,踉了一下想往旁边躲,萧墨宸抬脚一别,膝盖顶进他腿间,身体直接压下来。
江云澈被钉在沙发上,脸埋在坐垫里,背后全是萧墨宸的重量,退无可退。
然后一只手掐上了他的后颈,五根手指扣住后颈那块骨头,像拎一只猫,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江云澈动不了了。
脸贴着沙发垫,只能看到旁边茶几腿的一角。萧墨宸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拇指压在他后颈
的动脉上,能感觉到脉搏在指腹下跳得飞快。
“离了我,你准备去找谁?”
“云家少爷?”
萧墨宸嗤了一声,“难怪急着来解约。”
他这句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另一只手扬起来。
手掌结结实实落下来,力道大到江云澈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被后颈那只手拽回来。
第二下紧跟着落下来,同一个位置,更重。
掌心拍在骨头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没有数数,没有“记住没有”,像压着什么情绪,失了控。
江云澈撑了几下,撑不住了。
“放开!”他偏过头,眼眶红透了。
“你要结婚,是你的选择!”
“可凭什么……你结婚了,还要把我绑在身边?我也是人,不是你随叫随到的东西!”
客厅瞬间安静了,手掌没再落下来。
安静大概持续了两秒,然后萧墨宸全身压了下去。
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来,把他彻底钉进沙发里,一只手还掐着他后颈,另一只手摁住他的后脑勺。
萧墨宸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理智告诉他松手,站起来,让他走,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但脑子里全是昨晚宴会上的那个画面,江云澈笑着的侧脸,站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旁边。
“你是不是觉得,”
萧墨宸压着他,声音低得发哑。
“离开我以后,就能干干净净去找别人?”
手指已经扣上了后颈。
然后他低下头,对准那脆弱的后颈,从背后咬了上去。
牙齿切进皮肤里,很用力,像要咬断什么东西,疼得江云澈“嘶”了一声,手指抠紧了沙发垫。
萧墨宸没松口,咬住了就不放了,全身重量压下来,牙齿往里陷了一点。
江云澈的眼泪就是在那一瞬间掉下来的。
前面挨那几下的时候他都没哭。
皮带抽的时候也没有。
他其实挺能忍的,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后颈被像小猫一样咬住,全身被压着动不了,对方的心跳隔着衣服从背后撞上来,又快又重。
他就是觉得萧墨宸欺负他,觉得萧墨宸不讲道理。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洇进沙发垫里,无声的。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哭了,直到感觉到脸底下那一片布料是湿的。
萧墨宸松了口,重量从他背上撤走。
江云澈翻过身,仰面躺在沙发上,后颈上一个很深的牙印,泛红,渗出一点血丝,眼眶红透了,脸上是湿的,没出声。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萧墨宸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他,然后退后一步。
“东西拿走。”
转过身,往楼梯方向走,又补充了一句。
“协议的事,我没同意,你别想那些没用的。”
萧墨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脚步声上了楼,卧室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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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江云澈一个人。
后颈的牙印还在跳着疼,肩膀上也是,腰上火辣辣的,但那种疼和以前不一样。
他慢慢坐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后颈的牙印很显眼,一圈牙齿的形状,中间破了皮,周围淤红,肩膀上几个手指按出来的红印,腰侧隔着衬衫都能看到泛红的轮廓。
他试着用手盖住脖子上的,盖不住。
以前的痕迹都在背上,穿衣服就能遮住,今天最明显的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根本遮不了。
江云澈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是露在外面。
他拉不下去了。
把领口放回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提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