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他们在屋内准备着礼物,洛洛来到了院子中休息。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小肚子,洛洛连抻个懒腰都费劲。
余光看向海面,似乎有一道人影在其中随海浪起舞。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在月光的摇曳中闪着粼粼波光。
“他的身后是不是一条鲸鱼尾……”洛洛眯着眼睛,扶了扶眼镜问着凯尔特。
化作蝙蝠戒指缠绕在洛洛左手食指上的凯尔特,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您的眼睛如同星辰般敏锐,小主人。那确实是一条虎鲸兽人的尾巴。或许是这片海域某位强大的存在,被您刚才召唤植株时溢散的纯粹魔力吸引,正在海中向您遥遥致意呢。”
伴随着海浪的白噪音,别庄后院通向庭院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沃利尔为了不惊扰这份夜晚的宁静,刻意放轻了脚步。
“这片海真神奇,连夜晚都这么有活力,像是在跳舞一样。”
接着,将手中那杯散发着淡淡薄荷与甘菊香气的茶水递向洛洛,“不过再神奇的风景,也得让肚子舒服了才能好好欣赏。刚才你吃了那么多芝士榴莲,喝点这杯宁神降火的茶吧,凯尔特店长以前在花店教过我配方,能帮你好好消化。”
“谢谢,沃利尔总是如此贴心。”洛洛接过茶喝了一大口。
而海面上响起了一阵吟唱,不同于美人鱼的歌声,那是一只鲸的乐章。
那空灵且低沉的鲸歌穿透了夜风与海浪的阻隔。不似乐理之都那些精雕细琢的华丽乐章,这声音带着最原始的、属于深海的庞大与温柔。随着音波在空气中推移,沙滩边缘的海水泛起阵阵共鸣的涟漪,强悍的魔力让空气里的咸涩味都变得不可思议的甜美柔和。
沃利尔在月光下微微前倾,眼眸里倒映着那片发光的海,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他深深地沉浸在这份壮阔的宁静中,嗓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沙哑:“真好听……这声音感觉能把所有的疲惫都洗掉。”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滑动声,巴顿赤足走了出来,望向海平线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白巨影。
双手插在训练裤口袋里,“那是当今淡蓝海域的统治者,教皇希尔蒂安大人的『巡海之音』。普通海族一辈子都未必能听见一次。”
凯顿紧跟着从大厅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啃完的半块苹果,红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瞪得溜圆。
三两步踩在石板路上,“教皇亲自唱歌?!巴顿,你们这边的教皇这么平易近人的吗?我还以为教皇都跟大少爷一样,天天坐在高处让人背族谱呢!”
“那听凯顿的意思,你们那里的教皇还有这癖好?”洛洛装作惊讶的说着,捂住了嘴。
凯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虎尾在身后慌乱地画着圈,急忙摆着手解释:“不不不!我们魔力炼金的雷奥纳德教皇大人才没有这种爱好!那位黑豹大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炼金疯子,天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炸坩埚,哪有时间让人背书啊!我是说……”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倚在门边的奥斯顿,声音越变越小,“我是说那些自诩高贵的家伙……”
“砰——”
奥斯顿重重地将高脚杯搁在室内的白玉髓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优雅地跨出玻璃门,纯金眼眸里满是鄙夷地斜睨着那只手足无措的黄白虎混血,冷笑了一声:“背诵狮心家族三千年的辉煌历史,是铭记血脉荣光的必要仪式。像你这种脑子里只塞满烤鱿鱼和打铁声的单细胞生物,自然无法理解贵族的底蕴。”
巴顿眼里漾开一抹看戏的笑意,“行了,大猫。你跟一个把金币当水漂打的大少爷谈什么爱好?安静点,别浪费了希尔蒂安大人的『巡海之音』。”
沃利尔端着空茶盘站在一旁,“这里的夜晚真热闹。等明天拜访完巴顿的父亲,我们干脆在沙滩上办一场篝火晚会吧?伴着教皇大人的歌声烤肉,味道一定会更好。”
“那到时候把教皇大人馋过来了,可就不好了……”洛洛盯着远处的身影,调侃着说。
凯顿往前一扑,双手扒在玻璃门框上,冲着海面那道巨大的黑白身影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馋过来?!那感情好啊!大少爷出钱,沃利尔出力,本大爷亲自给他烤十串特大号深海鱿鱼!要是教皇大人吃得高兴,能不能给咱们的小队也发个表彰徽章什么的?!”
巴顿被凯顿的吼声震得灰色的耳鳍微微后缩,冷嗤道:“蠢猫。希尔蒂安大人一口能吞下一整艘远洋渔船,你那十串鱿鱼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你要是真把他馋上岸,他第一口绝对先把你这只黄白相间的老虎当成饭后甜点嚼了。”
“本少爷的食材,自然配得上任何一位教皇的身份。”奥斯顿优雅地抚平了西装袖口上的微小褶皱,眼眸中闪烁着狮心家族独有的傲慢与底气。
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矜贵地摇摆着,下颌微扬,“既然决定要办篝火晚会,明天我就让管家空运一头极地雪花牛过来。就算他真的游上岸,狮心家族的餐桌也绝不会少他一副刀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沃利尔被同伴们的豪言壮语逗得合不拢嘴,“如果是虎鲸的话……那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些特大号的烤架?海里的魔兽肉质偏紧实,用奥斯顿家的雪花牛搭配巴顿推荐的甜味珊瑚盐,再刷上一点蜜汁……就算教皇大人不来,我们也绝对能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
“吹吹海风,回去休息吧!”洛洛往回走着,回头一眼对上了海中的那双眸子。
随着那一眼的交汇,遥远的鲸歌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庞大的黑白巨影在海面留下一道旋涡后,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幽暗的海底。
巴顿望了一眼瞬间平息的海浪,尾鳍在身后慵懒地垂下。“歌唱完了,教皇大人也回海底了。走吧,回去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凯顿立刻发出一声困倦的嘟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金色的虎尾拖在地上画着圈。揉着红金色的眼眸,大步流星地跟着往大厅里走,连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我要在那个比打铁炉还大的浴缸里泡澡!沃利尔,明天早上我要吃加了双份肉排的豪华海鲜饼!”
沃利尔笑着摇了摇头,细心地走在最后,替众人关严了抵御夜风的玻璃门。
“没问题,明早想吃多少都有。大家泡完澡早点休息,明天我会准时做好早餐的。”
奥斯顿已经走到了二楼雕花旋转楼梯的转角,纯金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的众人。优雅地打了个响指,金色尾巴在身后矜贵地绕了半圈,“本少爷已经让管家把所有房间的安眠香薰点上了。晚安,晨露小队。明天谁要是敢顶着黑眼圈出门丢了狮心家的排面,就扣光他下个月的零食预算。”
深夜时分,洛洛被一道海浪的声音唤醒,窗口趴着一道壮硕的身影。
“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声音里带着歉意,和傍晚空灵的鲸鸣不同,这只大鲸鱼还是个低音炮。
“那倒没有,不过教皇大人半夜趴人家窗户,可不是什么君子行为……”洛洛打开了窗,看向坐在花丛中的身影。
“只是觉得你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希尔蒂安有些困惑的说着。
“没关系,我也想不起来。”洛洛无所谓的说着。
希尔蒂安往窗台前倾了倾,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毫不客气的坐姿,已经把奥斯顿精心培育的几株名贵魔力兰花压成了烂泥。
“你这小鹿倒是胆大。别人见了我,不是吓得发抖就是战战兢兢地行礼,你居然还敢调侃我不是君子?”
希尔蒂安低下头,脸上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我只是顺着海浪里那股好闻的味道游过来的。既然你也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身上的气息……比我深海宫殿里的水流还要让我觉得舒服?”
“叫我洛洛就好,至于你说的舒服,可能因为我并不是这片大陆的兽人,对于教皇来说是’新奇物种‘。”
“洛洛……这名字念起来,倒像是在水里吐泡泡一样有趣。”
虎鲸教皇将手臂交叠在窗台上,把下巴搁了上去,深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内。
那张带着野性与不羁的脸上满是兴致盎然,“新奇物种?我活了这么久,连天上那群长着翅膀的鸟人都见过,可没谁能像你一样,光是闻着味儿就让我连打架的兴致都没了,只想靠在你旁边睡觉。”
他似乎想要更清楚地闻一闻那种让他安定的气息,庞大的身躯稍微往前凑了凑,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了那道无形的暗影警戒线。就在这一瞬间,洛洛左手上的蝙蝠戒指骤然散发出一阵不容忽视的温热,戒面的红宝石宛如一滴即将沸腾的鲜血,带着冰冷的警告。
希尔蒂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暗流,身为顶级掠食者的本能让他瞬间停住了前倾的动作。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洛洛戴着戒指的左手上扫过,随后又无所谓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锋利洁白的牙齿:“你这小家伙身上藏着的秘密还真不少。不过既然你被我吵醒了,不如出来陪我坐会儿?这金毛狮子家的院子虽然花里胡哨的,但晚风还算凑合。”
“邀请我……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上次一起赏月还是和一位醋意大发的狼兽人呢。”
“不过倒是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你说的纯粹可能是因为我是召唤师。芬里尔老师说过,我的魔力很纯粹,想来教皇这样的人物可能更喜欢纯粹的魔力?”
希尔蒂安听着洛洛的解释,愣了一下,“召唤师?芬里尔那个专门研究古代破烂的疯子?”
希尔蒂安随意地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别逗了小家伙,芬里尔要是能教出你这种魔力纯度的学生,老子明天就把淡蓝海域的海水全喝干!不过……你既然不想说实话,我也懒得逼你。”
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洛洛,目光扫过洛洛白皙的脸颊,最终定格在洛洛左手那枚闪烁着诡异红芒的蝙蝠戒指上。作为教皇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极其隐蔽却极具威胁的杀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希尔蒂安眉毛微微一挑,“醋意大发的狼兽人?看来你身边还真藏着一条护食的恶犬啊。”
“行吧,今天就先不招惹你了。晚安了,纯粹的召唤师。”
说罢,向后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黑白弧线,“扑通”一声砸进了远处的深海之中,只留下一圈圈发光的幽蓝涟漪和一地惨遭蹂躏的名贵兰花。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重新占据了静谧的夜。
希尔蒂安离开后,洛洛抬手恢复了那几盆被压碎的兰花,摸了摸戒指自言自语道:“这条大鲸鱼……性子还真是符合深海霸主,和奥斯顿还是两个路子。”
化作蝙蝠戒指缠绕在指节上的红宝石闪烁起一抹极其温柔的暗芒,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与护短:“他那不过是未开化的野性罢了,小主人。与奥斯顿少爷那种用金币和教条堆砌出来的傲慢不同,这头虎鲸完全是凭借着对力量的盲目自信在横冲直撞。”
窗框四周的暗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们悄无声息地游动着,将那扇被海风吹得半开的玻璃窗缓缓合拢,顺便将一丝残留的深海威压彻底净化。
戒面上的温度逐渐变得如体温般熨帖,“不过,既然这条不懂礼数的大鱼已经识趣地潜回了海底,您也不必再为他耗费心神。夜深露重,海风吹久了难免伤身。请您安心回床上休息吧,无论这片海域下蛰伏着怎样的巨兽,我都会在您的梦境之外,寸步不离地守好这道防线。”
“教皇都是如此……没有稍微内向一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