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洛洛一行人向着集合地走去,有其他报名的小队也同一时间同行
南门广场上人头攒动,十余支一年级小队三三两两地聚在传送平台周围,低声交换着关于沉默钟塔群的情报。
晨露小队的到来引起了不少目光,倒不全是因为那四位身高逼近四米的魁梧兽人,更多的视线落在了被他们自然而然围在中间的那道银白色纤细身影上。
凯顿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金色的虎尾巴高高翘起,红金色的竖瞳兴奋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手臂往后一伸,拍了拍身旁一支犬兽人小队队长的肩膀,力道大得对方踉跄了一步:“哟,你们也报名了?外围的活儿,大家互相照应啊!”
奥斯顿嫌弃地与凯顿拉开了两步距离,修长的狮尾在身后不悦地甩了一下。
扫过传送平台旁张贴的分区公告牌,扬起下巴:“第七钟塔,西侧高地,编号C-7……果然是我让商队提前占好的那块地。看来公会的分配倒也不全是瞎指挥。”
沃利尔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行囊却丝毫不显笨重,环顾四周微微弯下腰,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传送平台已经在充能了,看样子五分钟内就会启动第一批传送。大家把护符戴好,宁神花别压坏了。”
巴顿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方,不动声色地扫过广场边缘那支穿着黑色斗篷的陌生队伍,冷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将目光收回,低沉的声音只抛给前方:“传送阵启动后保持队形,落地第一件事确认方位。别走散。”
“放心,昨晚我特意在你们的屁股上画了召唤阵,走丢了把你们召唤过来就好了!”洛洛打趣道。
巴顿白了洛洛一眼,“你能起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凯顿的反应最为剧烈,猛虎猛地扭过身去,手臂以一种极其滑稽的角度拼命往后够,虎尾巴高高翘起,红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羞耻交织的光芒:“等等等等……洛洛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昨晚睡得很死你不会真的?让我看看!谁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东西!”
奥斯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极其矜贵地捏住风衣后摆,金色竖瞳里杀意毕露:“如果本少爷身上真的被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某只小鹿今天的蜂蜜煎饼配额就永远消失了。”
沃利尔倒是最淡定的那个,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深棕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无奈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凯顿那快要扭成麻花的后背:“别闹了凯顿,小洛洛在逗你呢。召唤系阵纹需要介质锚定,光靠皮肤接触是无法……”
“管他真假。”
巴顿冷冷地打断,直直盯着前方渐趋饱和的传送光柱,面无表情却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传送阵启动了。站好。回来再跟某人算账。”
脚下的蓝光骤然暴涨,裹挟着所有人的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乐理之都外围那片笼罩在永恒寂静中的钟塔群疾驰而去。
落地之后洛洛环顾四周,虽然大家有些分散但幸好不远。
“看来这传送阵真的修修了……”洛洛扶了扶眼镜吐槽道。
凯顿最先从一丛枯草堆里冒出脑袋,毛发上沾满了碎叶。一个翻身弹起,虎耳朵转了两圈辨别方向,随即朝洛洛的位置大步跑来,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控诉:“我落在一堆刺草里了!屁股扎得生疼……该不会是你那个召唤阵显灵了吧!”
巴顿从西侧斜坡上无声无息地走来,制服上连一片草屑都没有,冷峻的面容上写着大惊小怪四个字。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目光最终落在远处那一排漆黑而沉默的钟塔剪影上,“第七钟塔在正西方向约八百米处。奥斯顿的商队驻扎点比预想的还近,视野确实不错。”
沃利尔最后抵达,背着那只装满物资的行囊。呼出一口白雾,望向远方那些矗立在薄雾中的钟塔群,嗓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凝重:“你们听……好安静。连风吹过塔身的声音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
果然,整片荒原笼罩在一种不自然的死寂之中。那七座钟塔的黑色轮廓在晨雾里纹丝不动,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此处凝滞。
奥斯顿从帐篷群的方向走来,风衣被晨风微微掀起,“商队的人说,从昨晚开始这片区域就没有任何鸟兽经过。连虫鸣都消失了……圣骑士教团的封锁线就在前方三百米处。”
“走吧,探探虚实。”洛洛朝着钟塔群的方向示意一下,带头走去。
来到外围时,已经有乐理之都的圣骑士在等候,其他小队也都到齐了。
封锁线前方,一位身高四米有余的犀牛兽人圣骑士正大步走来。通体银白的重甲在晨曦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面甲半开,露出一张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孔与一双沉稳如铁的灰色眼眸。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支学生小队,最终停下脚步,浑厚如钟鸣的嗓音在死寂的荒原上回荡开来:
“各小队注意,我是此次外围协防的指挥官——骑士长铁岩。你们的任务简洁明确:以第七钟塔为圆心、半径三百米的弧线上,构筑三道魔力补给节点,同时拦截一切从塔群深处溢出的低阶魔兽。”铁岩抬起包裹在铁手套中的巨掌,指向远处那座沉默的黑色尖塔,“禁止越过封锁线内侧一百五十米标记。精神共鸣的影响范围正在被压缩,但仍有可能波及外围。佩戴好你们的防御护具!有就用,没有的到后勤帐篷领取标配耳塞。”
凯顿的虎耳朵兴奋地一抖一抖,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压低声音凑向同伴们:“嘿,拦截魔兽!终于有活干了,我还以为真就站着当电池呢!”
巴顿冷冷地用尾鳍拍了一下凯顿的小腿,眼睛盯着铁岩身后那片不自然的寂静区域,“别高兴太早。能从泰坦骸骨附近跑出来的东西,两个字未必可信。”
沃利尔已经从背包中取出一束宁神花别在胸口口袋里,望向那座钟塔,厚实的嗓音里裹着一层细密的忧虑:“大家先把护符戴好。小洛洛,你的挂在脖子上还是别在衣领?我帮你系。”
“别在衣领上吧,挂脖子上容易被某人拽着玩!”洛洛特意看了一眼凯顿。
而就在洛洛看向凯顿的时候,他感觉有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按照起鸡皮疙瘩的程度来看,对方的体型巨大无比。
凯顿正张嘴要为自己辩解,梗着脖子,红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冤枉:“我什么时候拽过!那次是它自己松的!你怎么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凯顿捕捉到了洛洛颈侧银白绒毛微微炸起的瞬间,虎耳猛然压平,整个人的姿态在一息之间从嬉闹切换为戒备,红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低声道:“……什么东西?”
巴顿的反应更快,侧移了半步,将自己挡在洛洛与那道视线的来源方向之间,眼眸扫向正北方那片浓稠得不正常的晨雾。
沃利尔的动作最为沉稳,没有转头,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背包的肩带换到了另一侧,恰好是他惯用手能最快抽出法杖的位置。
只用身旁的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正北方向……那片雾不对劲。自然晨雾不会只在一个方向变浓。”
奥斯顿竖瞳微微眯起,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却精准地传入每一位队友的耳中:“铁岩那个方向……教团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么是他们没察觉,要么……那东西本身就是他们的自己人。”
雾幕深处,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缓缓显现。
“雾的使者……泰坦巨兽。”
随着洛洛的声音落下,雾中的身影渐渐清晰。那确实是一只泰坦巨兽,可能因为是仅存的后裔体型要小了不少,但也接近十米。
巨兽对着铁岩点了点头来到了洛洛身边,“你好,小家伙。”
这货说话的时候,洛洛感觉像超级无敌螺旋3D环绕低音炮一般在耳边响起。
周围几支协助小队的成员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几只年轻的兽人甚至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膝盖肉眼可见地在打颤。
那近十米的庞然大物每迈出一步,脚下干枯的荒草便无声地化为齑粉,大地传来沉闷而有节律的震颤。
凯顿的虎毛几乎全部炸开,红金色的竖瞳瞪得像两枚铜铃。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洛洛斜前方,臂膀微微张开,“这、这这这……这玩意儿居然会说话?!而且它怎么直接走过来了!铁岩那家伙也不拦一下?!”
巴顿一言不发,死死地锁定泰坦后裔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右手依旧搭在短刃上,但身体并没有后退半步。
沃利尔已悄然在脚下凝聚出一层极薄的木系魔力护盾,望着那张俯瞰而下的巨大面孔,“它……它好像认识小洛洛?不对,它在对他笑。”
奥斯顿几乎是用气声吐出一句:“……泰坦后裔居然还有活的。冒险者公会的情报库里,这东西被归类为已灭绝。”
“你好,大块头,有什么事吗?”洛洛倒是兴奋的两眼放光,像是见到了绝佳坐骑一般兴奋的喊着。
“我可以听到你说话,不用那么大声。”巨兽抠了抠耳朵,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
“我叫罗里牟,你们好……”巨兽尽量小声的说着。
凯顿那炸成刺猬球的虎毛终于缓缓伏回,但眼睛依旧圆得离谱,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只被巨型犬吓到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猫。
小心翼翼地从洛洛侧后方探出半个虎脑袋,声音终于从发颤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罗里牟……泰坦!活的泰坦后裔叫罗里牟?!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和本体完全不搭啊!”
巴顿搭在短刃上的手松开了几分,从罗里牟巨大的四肢关节扫到颈部甲壳的纹路走向,像在陈述一条数据:“体表岩质层至少经历了三次蜕壳周期,按泰坦种族的生长规律推算……它可能比这片钟塔群年轻。是在这里的。”
沃利尔深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喉咙的紧张感咽回肚中。走到洛洛身侧,望向那张俯压而下的巨大面孔,声音带着善意的温暖与天然的亲和力:“你好,罗里牟。我是沃利尔……你平时就住在这片钟塔群附近吗?”
罗里牟硕大无朋的脑袋缓缓点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却仍然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瞳中映着在场众人渺小的倒影,低频的声音这一次刻意压到了几乎震不动胸腔的程度:“嗯……一直住在这里。地下的那位,是我的……长辈。它睡了很久很久,但最近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在喊。”
奥斯顿的声音很轻,“在喊?……皓月之辉先遣队陷入的集体幻觉,难道是那具骸骨的?”
“我叫洛洛……很高兴认识你。”洛洛笑着伸出了手,两只眼睛像手电筒一样亮。
罗里牟巨大的灰黑色面孔低了又低,岩甲缝隙间有细碎的苔藓碎屑簌簌落下。那双嵌在厚重甲壳深处的眼眸……
一对幽蓝色的光点,像是被遗忘在深海底的灯塔,凝视着洛洛伸出的那只纤细小手,长久地沉默了。
随后,一根覆满青苔的巨大指节极其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那根指尖轻轻触碰了洛洛的掌心,温度意外地温暖,带着大地深处岩浆余韵般的热度。
“洛……洛。”
罗里牟的声音压到了极限,却仍像一阵闷雷从地底滚过,“好小。好暖。很久没有……人愿意碰我了。”
它那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扫过地面,扬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凯顿蹲在一旁,红金色的虎瞳亮得离谱,拳头激动地在膝盖上捶了一下:“天哪,它在害羞!一头十米的大家伙居然在害羞!”
巴顿将双臂环在胸前,仍保持着警戒的锐利,“……问正事。它为什么来找我们,钟塔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沃利尔点了点头,温和地望向罗里牟:“罗里牟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关于第七钟塔……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