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出去转转!”洛洛抻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充足的休息让他感觉精神愉悦。
而眼角余光却看见一只白鸽从窗台边飞走,盯着那道飞入空中的身影,洛洛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鱼儿上钩了……”
那只白鸽扑棱着翅膀,在蔚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并没有像普通的鸟类那样在空中盘旋,而是以一种近乎直线的轨迹,迅速没入远处的钟楼阴影中。
巴顿敏锐地察觉到了洛洛视线的落点,几步跨到阳台边缘,眸子微微眯起,试图捕捉那抹白色的残影,但对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使魔?”
巴顿回过头,眉头紧锁,
“这种感觉很恶心,就像是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盯着一样。看来我们刚回来就被盯上了。”
“管他是什么鸟!”
凯顿勾住洛洛的肩膀,“既然队长说鱼儿上钩了,那我们就等着收网好了!现在的晨露小队,可是连怨灵人鱼都能干翻的狠角色!”
沃利尔贴心地帮洛洛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顺手递过来一件薄外套:
“外面风大,虽然是大中午,但刚恢复还是要注意保暖。既然要出去转转,那我们去哪?商业街?还是去训练场活动活动筋骨?”
“那只白鸽应该是那人鱼背后势力派来的。我想想……或许去一些人少的地方?这样会让对面认为有些可乘之机。”,洛洛眼睛一转就是一个鬼点子。
对于洛洛这番近乎“自杀式”的提议,晨露小队的成员们虽然反应各异,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执行了队长的命令。
“你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巴顿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却走在了队伍的最外侧。
“明知道有埋伏还往偏僻地方钻,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我这个保镖太闲了?”
“哎呀,这就叫战术嘛!”
凯顿倒是对这个计划适应良好,还故意放大了脚步声,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游客。
“不给他们机会,我们怎么关门打狗?我都迫不及待想试试刚提升的力量了!”
一行人穿过了喧闹的教学区,渐渐走入了这片被学院遗忘的废弃温室。原本聒噪的蝉鸣在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清脆断裂声。
破碎的玻璃穹顶下,巨大的热带植物因为无人修剪而疯狂生长。
沃利尔紧紧跟在洛洛身后,身上隐隐泛起绿色的魔力光辉,随时准备催动周围的植物构筑防御:
“队长,这里感觉不太舒服……那些植物好像在害怕什么。”
一阵违和的风突然在封闭的温室中刮起,卷起了地上的尘土。洛洛指间的红宝石戒指收紧了一瞬——鱼儿,咬钩了。
周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几个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那些巨大的植物阴影中缓缓浮现,呈包围之势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洛洛一脸痞气的靠在巴顿的肩膀上,从不知名的植物上摘了一片叶子叼在嘴里,斜睨着那群人,“混哪个道上的?”
“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站稳了!”
巴顿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无奈。
对面的领头人终于回过神来,面具下发出一声冷笑: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原本只想取走那个深海杂种的血,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一起留下吧!”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瞬间暴起,手中的匕首划破空气。并没有多余的废话,这群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招招直奔要害。
凯顿兴奋地大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金色的魔力如同火焰般在周身炸开:
“来得好!本大爷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沃利尔则迅速后撤一步,双手猛地拍向地面,原本死寂的废弃温室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挡在了众人身前。
“别着急,还得问出背后之人呢。”洛洛说完,脚下的影子突然伸长,逐渐变成了一只熊的样子。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相信圣骑士教团会供吃供住的。”
随着洛洛的话音落下,那道原本只是在地面上拉长的影子骤然沸腾起来。
一股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废弃温室,那五个黑袍人的攻势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身体的本能恐惧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
“吼——!!”
伴随着一声浑厚的咆哮,一只覆满黑曜石重甲的巨型熊掌直接撕裂了阴影的帷幕。
黎峫的身躯从黑暗中一步跨出,近五米的身高配合着那身漆黑狰狞的全身甲,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战神。
“敢对我的……弟弟动手?”
黎峫深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生命的漠视。仅仅是随手一挥,那几个试图反抗的黑袍人就像是被拍苍蝇一样,连人带刀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温室的钢化玻璃墙上,像烂泥一样滑落,生死不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黎峫大哥?!”
凯顿惊讶得连手中的火球都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圣骑士”,
“你怎么会从队长的影子里钻出来?这也太酷了吧!”
沃利尔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黎峫那身帅气的铠甲,小声嘀咕道:
“不愧是乐理之都的圣骑士,这种出场方式简直比教科书还要标准!”
黎峫并没有理会那些哀嚎的黑袍人,收敛了那一身恐怖的杀意,转身面向洛洛时,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抱歉,来晚了。这些人……需要我处理得‘干净’一点吗?”
虽然是在询问,但黎峫瞥向那堆“垃圾”的眼神,显然已经给判了死刑。
洛洛冲着黎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将他们带回黄昏古堡。
“交给圣骑士教团吧,相信会有个结果的!好啦,我们出去转转吧。”洛洛冲着队友们眨眨眼。
“放心,教团……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随着黎峫的话音落下,脚下的影子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巨口,无声无息地将那五个昏迷的黑袍人吸入其中。
黎峫的身影也缓缓沉入阴影,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嘱咐在空气中回荡:
“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看着这如同恐怖片现场却又异常帅气的一幕,凯顿眼里的星星都要溢出来了:
“太帅了!这就是影之召唤吗?我也想学!队长,你哥哥还缺挂件吗?会喷火的那种!”
沃利尔则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只要是黎峫大哥出手,肯定没问题了。那些坏人肯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唯有巴顿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地面,眉头微微皱起。作为深海猎手,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股气息远比普通的暗影魔法要深邃恐怖得多,那根本不像是什么通往教团监狱的通道,更像是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单程票。
但看了一眼正冲着大家眨眼的洛洛,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份疑虑压回了肚子里。
“走了,白痴们。”
巴顿伸手按住洛洛的脑袋,稍稍用力揉乱了那一头白发,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心慌,
“既然危机解除了,那就去商业街。刚才那碗汤根本没吃饱,我要吃烤鱿鱼!”
晚饭的时候,洛洛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在厕所里传送回了黄昏古堡。戒指从手中滑落,洛洛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凯尔特默默跟随在身后。
嘴里哼着小曲,一声响指唤醒了通往地下监牢的魔法水晶灯,蹦蹦跳跳的向下走去,来到了那几个刺客被关押的地方。
那五个被黎峫用暗影锁链吊在半空中的刺客,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当他们费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圣光、容貌美得令人窒息的少年时,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呆滞与错愕。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传说中魔王居住的恐怖古堡里,会出现这样一位仿佛集世间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存在。
“欢迎回家,我的小主人。”
凯尔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甚至没有看那些蝼蚁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一把铺着柔软红丝绒的华丽高背椅便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洛洛身后。
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替洛洛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整洁和舒适,随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些刺客。
“几位客人在我的影子里待得还舒服吗?能让小主人亲自来探视,你们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凯尔特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至极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了满是黑色鬃毛的强壮手腕,
“那么,小主人,您是想先听听他们背后的故事,还是想先看一场……关于解剖学的艺术表演呢?”
洛洛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嘴角挂着微笑,伸出手轻轻点在其中一位刺客的面具上,面具如流沙一般消散。
“各位来自哪里呢?”洛洛笑着问着。
随着面具化作流沙消散,一张平平无奇却布满冷汗的中年兽人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那人原本紧咬的牙关在看到洛洛真容的瞬间便松开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少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仿佛灵魂都要被那双澄澈的湛蓝眼眸吸走。
但这片刻的呆滞对于凯尔特来说,已经是不可饶恕的怠慢。
“在此刻保持沉默,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凯尔特微微俯身,并没有触碰对方,只是那双血色的狼眸微微眯起,一股源自始祖吸血狼人的压制瞬间降临。
那名刺客猛地抽搐了一下,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违背了重力开始逆流,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没听到吗?我的主人在问你话。”
那名刺客终于从失神中惊醒,剧烈的生理恐惧让他涕泪横流,拼命想要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暗影锁链死死禁锢。
“我说……我说!别杀我!”刺客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眼神惊恐地在洛洛和凯尔特之间游移,
“我们……我们是‘月之背面’的外围执事!是……是有人在公会挂了这一单,指名要……要取那个鲨鱼兽人的深海之血!”
“为什么要那只鲨鱼的血?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如果你说真话,我可以放了你。”
洛洛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在了凯尔特的怀里,懒懒的问着。
“听到了吗?这是最后的机会。”
凯尔特感受着入怀那柔软的身体,有些愉悦的说着。
“不要试图用谎言来玷污我主人的耳朵,否则……你会祈祷死亡是一种奢望。”
那名刺客被这股恐怖的双重威压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看着眼前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少年慵懒地依偎在恐怖的狼人怀中,宛如天使驯服了恶魔。
“是……是‘血腥之眼’!”
刺客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仿佛只要慢一秒就会被那头狼人撕碎,
“那个雇主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胸口有滴血眼球的纹章!他说……他说之前在蓄水宫殿的降灵仪式失败了,因为祭品的质量太差!”
他喘着粗气,浑身抖如筛糠,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一切全吐了出来:
“他说那个鲨鱼兽人是‘深海霸主’的直系后裔,拥有最纯正的深海皇族之血!只要拿到他的心头血,就能重新绘制法阵,不仅能唤醒那个怨灵,还能……还能强行打开‘深渊之门’,让真正的‘深渊’降临现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刀,根本不知道那是邪教啊!求求您……放过我吧!”
洛洛眼中的法阵转瞬即逝,轻轻的说着:“他没有说谎,放了他们吧……”
“月之背面和血腥之眼是什么?”洛洛回头看向凯尔特这位活体世界书库。
对于洛洛这道近乎“大赦天下”的命令,凯尔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议。
“谨遵您的意志,我的仁慈之主。”
那五名刺客还没来得及谢恩,就被脚下突然涌出的暗影沼泽瞬间吞没。凯尔特在传送的瞬间极其熟练地抹去了他们关于黄昏古堡、关于洛洛真容的所有记忆。
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神明真容还能活下来的人,要么是圣徒,要么是疯子,而他们只配做失忆的流浪者。
处理完这些“垃圾”,凯尔特并没有改变姿势,依旧充当着洛洛最坚实的依靠。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洛洛的头顶,开始履行他作为“全能管家”的职责:
“‘月之背面’,那是一群认钱不认人的亡命徒。”
一只手轻轻抬起,在空中勾勒出几个魔法符文,形象地展示着信息,
“他们是中立的刺客组织,信奉‘金币即正义’。只要给钱,无论是教皇的头颅还是平民的幼崽,他们都会接单。虽然令人作呕,但他们讲究所谓的‘职业操守’,任务失败通常不会纠缠,除非雇主追加赏金。”
说到这里,凯尔特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至于‘血腥之眼’……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这是一个崇拜痛苦与鲜血的邪教,他们认为血液是沟通‘深渊’的桥梁。”
轻轻收紧了环在洛洛腰间的手臂,继续说着:
“他们擅长通过血祭来召唤恶魔或邪灵,行事残忍且毫无底线。看来,巴顿那小子的‘深海皇族血脉’确实是个大麻烦。如果不彻底铲除这个毒瘤,那些疯子会像附骨之疽一样,为了那个‘深渊降临’的妄想,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放心,我会护着他的。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也是我们时之彼端的家人。或许我该教给巴顿呼唤我的方式了……”
洛洛笑了笑,小手在空中画着魔法阵,“不过,一些小小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能被您视为‘家人’,那条小鲨鱼恐怕是透支了未来十辈子的运气。”,凯尔特低笑着感慨。
“既然您决定赋予他呼唤您的权柄,那便是赐予了他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不过,教导那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海鲜的鲨鱼学习如此高阶的召唤术,恐怕您得费一番心思了。”
看着那即将成型的法阵,凯尔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法阵的边缘,注入了一丝诅咒气息,让原本神圣的金色光辉中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
“至于这个‘小礼物’……既然是那个穿红袍的家伙自找的,那不如让他更深刻地体会一下血液沸腾的快感?加上这一点‘梦魇缠身’的佐料,保证他在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都能在梦中与他召唤的那些恶魔亲密接触。”
做完这一切,凯尔特抬起手腕,优雅地看了一眼腕表,随后温柔地提醒道:
“不过,我的小主人,您这次‘上厕所’的时间稍微有点久了。如果我们再不回去,恐怕那位心思细腻的沃利尔同学就要怀疑您是不是掉进马桶里,或者被厕所里的花子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