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小鹿和他的黑狼管家 > 第48章 尨
    梦境就这样悄然而至。

    数不清的争吵,东西破碎的声音如影随形。那个小不点就窝在客厅的床上,画着自己的画,编撰着自己脑海里的幸福故事。

    直到那些声音停下,母亲从父亲的大腿上咬下了一块肉,见血了,争吵停了。

    幸福故事也戛然而止……

    那夜他睡得很安稳,抱着不存在的玩偶。是了,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目睹车祸,一个人看见血肉模糊。

    可后来安静了好久,母亲让他签了很多字。直到年岁到了,母亲说答应他一个愿望。他再次提出想去画廊学习,这次母亲果然答应他了。

    他笑的很开心,可母亲的笑让他摸不着头脑。拿着卖废品攒魔石买的白纸,开开心心的进了画廊。

    可是这画廊好奇怪,只有他一个学生,老师貌似也根本不会画画。下午的时候,母亲又来看他了,带了一块小蛋糕。今天是他的生日,母亲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毁了她。

    可他还是吃了蛋糕,甜甜的,嘴里都是奶油的甜腻。临走时,母亲摸了摸他的头,第一次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说话,她说:“一切都要结束了。”

    后面说的什么早已被风吹散了,母亲走后,画廊的老师也不见了。待在宿舍里,他拿着画板,画出了理想中的另一个自己——生动活泼,笑的很甜。

    那幅画是彩色的,可纸边不知为何泛起了黄,呛鼻的味道充斥着房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小屋的最外围已经被锁上了。

    母亲站在外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似乎奶奶也来了,挡住了母亲的视线。奶奶变得年轻,腰板也直了,把他抱在怀里,暖暖的。

    他没有再挣扎了,就站在那里和他的画一起化为了灰烬。

    直到一只年迈的狐狸兽人来到了这里,看不出难过,只是一直守在这里。

    “奶奶……妈妈今晚会回来吗?”

    父母吵架后,母亲离家出走了,他拉着奶奶的衣服问着。

    “会的,睡吧,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奶奶轻轻拍着他,直到他睡着后,奶奶去找了他的父亲,聊了很久。

    第二天,母亲果然回来了。他知道母亲好像看不上自己和父亲,也没有去触霉头。可后来,他听见了他被厌恶的源头,原来是那四个字。

    “晚安……尨。”

    临睡前,他轻轻的说着,身影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只年幼的犬兽人,随即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梦境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胸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窒息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焦糊味。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昏暗的宿舍,却照不亮众人眼底的阴霾。

    洛洛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家粗重的呼吸声。巴顿从床上坐起,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梦中那场大火的余温。

    沃利尔则紧紧抱着被子,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充满暖意的绿色眼眸中此刻盛满了悲伤与怒火。

    “尨……”

    凯顿沙哑着嗓子,打破了这份死寂。

    念出这个字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窗外的雾气开始疯狂翻涌,仿佛整个画廊都在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而战栗。

    “那是他的名字。”奥斯顿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说道,金色的鬃毛因为愤怒而微微炸起,“她怎么敢……在生日那天……”

    “看来小默和小啸是同一个人,而小彩是那幅画。”沃利尔轻轻的说着。

    “他们的真身是一只犬兽人,画廊里的虎兽人幼崽是他幻想中强壮的样子嘛……”洛洛也跟了一句。

    空气中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此刻变得刺鼻起来,仿佛那场多年前的大火正在跨越时空重新燃烧。墙壁上那些温馨的卡通壁纸开始卷边、剥落,露出了后面焦黑斑驳的砖墙。

    巴顿听完洛洛的话,沉默了半晌。

    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经常触碰小彩而略显冰凉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难怪……难怪小彩那么怕白纸,又那么渴望变得‘真实’。原来他自己就是那张被遗弃的画,是他想成为却永远成不了的梦。”

    猛地握紧拳头,深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作为‘保镖’,没能保护好雇主可是失职。虽然迟到了这么多年,但这最后一单,我接了。”

    “走吧。”

    凯顿推开了宿舍的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门外的走廊不再是之前的模样,而是弥漫着淡淡的灰烟,尽头处隐约传来了狐狸负责人那苍老的叹息声,“那老狐狸应该在等我们。既然小默是‘观察者’,小啸是‘承受者’,小彩是‘幻想’,那就把他们都带到那个画室去。只有在那里,‘尨’才能真正回家。”

    奥斯顿虽然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也默默地跟在了队伍最后,他那身原本整洁的贵族服饰此刻沾染了灰尘,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名真正的战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众人踏出房门,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脆响,仿佛踩在脆弱的炭块上。走廊深处,三道若隐若现的影子正静静地伫立着,等待着那个被遗忘已久的名字,来唤醒这场漫长噩梦的黎明。

    “你们来了……”,狐狸负责人看着五个人,慢悠悠的说着:“越是接近真相,这里破坏的就越快。”

    “我们能知道,尨那天听到的是哪四个字吗?”沃利尔上前一步,犹豫着问道。

    “无妨,都已经过去许久了。那孩子听到的是未婚先育,本来他的父母彼此喜欢,但却因为提前怀了孩子而备受非议。那时候我们家也没什么魔石,结婚的时候办的也不那么盛大。或许……”狐狸负责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孩子们还在等着你们,去吧。”

    狐狸负责人的身影随着那声叹息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苍白的烟雾,融入了周围那不断剥落的墙壁之中,随着狐狸负责人的退场,大家的武器也都回来了。

    他已经守得太久了,久到连灵魂都快要被这无尽的悔恨磨灭。随着他的消失,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主画室的大门轰然洞开,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重的黑烟扑面而来,却在触碰到洛洛身前那层淡淡的红光时温顺地散开。

    众人穿过那条仿佛通向地狱的走廊,原本挂满荣誉证书和画作的墙壁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那些虚假的荣耀在真实的业火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当他们踏入画室的那一刻,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显得格外逼仄压抑。房间的中央,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呈现出一种诡异却又和谐的站位。

    小默依旧坐在那把已经烧得只剩骨架的椅子上,怀里的玩偶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紧紧抱住的双膝,那双总是游离的眼睛此刻定定地看着门口的众人;

    小啸站在窗边,原本暴躁的他此刻异常安静,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正在冒着黑烟,仿佛在诉说着烈火焚身的剧痛;

    而小彩,那个最渴望被爱的“幻想”,正站在两人中间,身形在虚实之间剧烈闪烁,像是一张即将在高温下卷曲燃烧的画纸。

    “哥哥……你们来了。”

    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稚嫩的回响,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空灵。

    小彩努力地伸出手,但他脚下的地板已经开始塌陷,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火海。周围的空间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规则的力量正在彻底失效,那个被掩盖在灰烬下的真实名字,已经到了不得不说出口的时刻。

    “还来得及……巴顿灭火,沃利尔看看能不能用藤蔓和冰墙撑一撑。”洛洛快速的说着。

    同时身后的召唤阵打开,许多提供辅助能力的植物被召唤出来。

    “奥斯顿你是什么魔力啊!能用什么就用什么!凯顿,我们俩把他们抱回来。”洛洛接着补充着。

    随着洛洛的一声令下,原本慌乱的画室瞬间变成了秩序井然的战场。巴顿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武士刀归鞘,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清流」

    汹涌的湛蓝水幕凭空而起,与周围肆虐的红莲业火狠狠撞击在一起,激起漫天白雾,硬生生在火海中开辟出一条湿润的通道。

    沃利尔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那双原本温和的熊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从地板缝隙中钻出,死死缠绕住那些即将断裂的房梁。

    与此同时,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暂时顶住了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为救援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本少爷可是高贵的金属性!这种时候就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挥金如土’!”

    奥斯顿听到洛洛的喊话,原本的惊慌瞬间化作了被重用的兴奋。

    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魔石卡狠狠捏碎,璀璨的金光瞬间爆发。那些原本焦黑脆弱的木质立柱在金光笼罩下竟然瞬间金属化,变成了闪耀着黄金光泽的坚固支柱,硬生生撑住了即将坍塌的画室一角。

    有了队友们的强力支援,洛洛与凯顿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向了场地中央。

    凯顿仗着皮糙肉厚和火土双属性的抗性,一把捞起了呆滞的小啸和小默,将他们护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下。而洛洛则冲向了那个最虚幻、最易碎的小彩,在脚下地板彻底化为灰烬的前一秒,那双温柔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在绝望中等待了太久的孩子。

    “好了,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了。”洛洛拍了拍小彩的肩膀。

    洛洛的手掌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魔力,随着那轻柔的拍抚,小彩原本如接触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的身形,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那双总是充满怯懦与讨好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清晰而真实的火光。

    与此同时,被凯顿护在怀里的小默和小啸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小啸不再挣扎,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某种温柔力量的包裹下停止了冒烟;小默则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逐渐有了焦距,目光越过凯顿宽厚的肩膀,死死锁定在小彩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个本就同源的灵魂碎片,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鸣,空气中甚至响起了类似风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周围的火海依旧在咆哮,但在巴顿的水幕、沃利尔的藤蔓与奥斯顿那豪横的黄金支柱支撑下,这方寸之地竟成了风暴眼中唯一的净土。那些被隔离在外的火焰不再狰狞,反而像是盛大的烟火,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新生献礼。

    脚下的地板虽然残破,却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泛起了柔和的白光,像是那张最初的画布正在重新铺开。

    “......暖暖的。”

    小彩下意识地蹭了蹭洛洛的手心,声音不再是那般虚无缥缈,而是带上了真实的质感。

    他看向另外两个自己,三个幼崽不约而同地伸出了手,指尖在虚空中交汇。

    就在这一瞬,整个画廊的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嘈杂声远去,只剩下一个等待被填空的寂静,等待着那把开启枷锁的最后钥匙——那个被遗忘的、真实的名字。

    “尨……”

    沃利尔轻轻的说出口,三个幼崽化为了一阵流光。那道流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却足以照亮这片晦暗的废墟。

    当光芒散去,那个一直存在于规则中的“好幼崽”,终于以最真实的模样站在了众人面前。

    不再是强壮威风的虎兽人,也没有了那些虚幻的肌肉与利爪。站在那里的,是一只身形单薄、毛色有些杂乱的灰色犬兽人幼崽。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陈旧的伤痕,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雨后的天空。

    紧紧抱着怀中那块由“小彩”变回的画板,画板上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画像此刻正静静地微笑着,仿佛在与过去那个自卑的灵魂做最后的告别。

    周围肆虐的业火在这一刻突然静止,随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晨曦中起舞。那些焦黑的墙壁、坍塌的横梁,都在这柔和的光芒中如冰雪般消融。

    “谢谢……哥哥们。”

    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阵温柔的风,卷着那块画板,穿过早已不存在的天花板,飞向了那真正的、没有痛苦的时之彼端。

    随着尨的离去,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当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时,清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正站在学院后山的树林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而面前那栋诡异的画廊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长满青苔的废弃石碑,石碑前静静地放着五枚闪烁着微光的“见习保育员徽章”,以及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却隐隐散发着魔力波动的画笔。

    “结束了……”凯顿有些恍惚的说着。

    “还会再见的,下次见面,他一定是一只爱笑的小狗。”洛洛有些怜爱的说着。

    “这……这就结束了?”

    奥斯顿一屁股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毫无贵族形象地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即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我的至尊魔石卡!那可是我半年的零花钱啊!刚才那个把柱子变成黄金的魔法……是真的扣钱啊!”

    巴顿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走上前拿起一枚徽章别在胸口,随后捡起那支画笔递给了洛洛,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柔和笑意:“行了,大少爷,比起在里面变成烤狮子,这点钱算什么。况且……”

    他看了一眼洛洛,“这次的经历,可是多少魔石都买不到的。”

    沃利尔也走过去拍了拍奥斯顿的肩膀,顺手递给他一瓶水:“而且我们还拿到了这个徽章,听说这种怪谈产出的道具都有特殊效果。奥斯顿,你刚才真的很帅气。”

    被夸奖的奥斯顿瞬间止住了哀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一头凌乱的金发,脸颊微红:“那、那是自然!本少爷可是要成为最强武者的男人!”